瓜达莱特之战：穆斯林大军征服伊比利亚半岛

公元711年，无疑是西班牙历史的转折点。由于哥特王权的衰落，以及其他一些意外因素，吸引对岸的穆斯林军队渡海来袭。他们在瓜达莱特之战的胜利，更是加速促成这场全面入侵。

阴差阳错

阿拉伯穆斯林对西北非和伊比利亚的征服路线

早在642-669年，穆斯林阿拉伯人大举西进，由刚刚征服的埃及前往马格里布。虽轻松搞定迦太基等沿海区域的拜占庭驻军，却遭遇到内陆的柏柏尔人顽强抵抗。尽管后者因信仰问题屡受迫害，却不愿意向陌生的新来者轻易低头。因此，双方的战争时断时续，并且被延续到下个世纪。

公元703年，阿拉伯人终于在塔巴卡之战获胜，促使大批柏柏尔人改宗伊斯兰。随后步步蚕食，将包括摩洛哥、突尼斯在内的整个西北非控制下来。奈何大批新穆斯林很快发现，自己的实际身份永远低人一等。不仅仍然受奴役，还必须缴纳类似异教徒的重税。以至于对远在叙利亚的哈里发产生怨恨情绪，希望通过某种行动来突破现状。例如参加劫掠团伙，渡海袭击伊比利亚半岛，用战利品来抵消剥削。

改宗伊斯兰的柏柏尔人成为征服西班牙的先锋力量

与此同时，北非的最后一支拜占庭驻军，仍在毗邻直布罗陀海峡的休达苦苦坚持。起初，他们将转换门挺的希望寄托于北方，主动选择向那里的基督教国王投诚。岂料西哥特人正经历严重内讧，连防御自己的南部海岸都十分困难，更不用说派兵去非洲助战。于是，狡诈的朱利安伯爵二次下跪，偷偷向穆斯林阵营传递橄榄枝，乃至建议他们进攻西班牙。

此外，还有部分输掉内斗的哥特贵族，为逃避清算而渡海蜗居。他们同样希望借穆斯林之手复仇，纷纷撺掇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渡海远征。加之在伊比利亚受迫害的犹太群体，渐渐膨胀为一个时刻准备喜迎王师的地下力量。

中世纪手抄本上的塔里克与罗德里克

到711年初，马格里布的阿拉伯统治者终于确定，海对岸的伊比利亚半岛正处严重混乱。在初步占领直布罗陀岛后，继续大举征募兵源，准备一劳永逸的攻入欧洲。但在真正主力集结前，本地的柏柏尔土著已抢先完成动员，显示出远胜精英阶层的战争渴望。随后登上朱利安提供的船只，在统帅塔里克-伊本-齐亚德率领下大举渡海。

讽刺的是，直到穆斯林军队成功登陆，西哥特国王罗德里克还对情况一无所知。作为残酷内斗的幸存者，他的统治地位从未稳固。只能勉强掌控半个王国。任由名为阿奇拉二世的竞争者据有王国东北部。为积蓄充足实力，正忙于率军讨伐北方山区的巴斯克部落。等到情报姗姗来迟，才不得不放弃边境冲突，调头向南方前线急行军。

西哥特王国的贵族骑兵和佃农步兵

反复拉锯

登陆西班牙的穆斯林军队

当年7月，两支军队在瓜达莱特河附近的田野里遭遇。虽然客场作战，但穆斯林军队的路程其实相对较近，有更多时间进行充分休息。在获得希腊叛军和本地犹太武装增援后，兵力迅速增加到12000人。

其中约1/3是柏柏尔轻骑兵，以擅长打了就跑的机动战术闻名。余下多为装备普通的步兵，必须靠简易工事和设防营地来稳住阵脚。

善于机动作战的柏柏尔轻骑兵

相比之下，罗德里克的部队规模三倍于敌军，却在很多方面显得十分鸡肋。作为中世纪骑兵文化的先驱，哥特贵族们热衷于策马近战，足以让任何对手都忌惮三分。但自身数量相当有限，其中很多人是不满现任国王的骑墙派，意志力相当不坚定。所以，耕作小块土地的佃农步兵，才是整支队伍的中流砥柱。由于装备寒酸、社会地位低下，所以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更为要紧的是，哥特人经历连续作战和长距离行军，远比穆斯林入侵者们疲劳。他们甚至不愿意多等待一些日子，用其他手段强迫对手离境。反而选择最直接，也是风险最高的方式，向建立稳固阵地的柏柏尔人发起进攻。

瓜达莱特之战的两军布阵

在瓜达莱特之战的第一阶段，罗德里克派遣自己的直属骑兵部队，企图从正面突破对方阵列。然而，穆斯林步兵们早已做好相应准备。前方有简易工事保护，两侧又是不利于大股骑兵通过的密林。每当哥特人骑马靠近，就会被长矛、标枪和弓箭的组合攻击唬住，被难以逾越的障碍弄到前停滞不前。

随后，哥特国王撤下精贵骑兵，转而命令步兵队伍整体压上。由于数量过于庞大，这些乌合之众的攻击竟收到奇效，险些将对方阵线彻底撕破。奈何战场空间有些狭窄，最大可能的抵消掉规模优势，从使局面而演变为残酷消耗。塔里克自知情况不利于己方，迅速派遣隐藏于两翼密林中的轻骑兵，希望从侧后方实施包夹。

冲撞柏柏尔步兵的西哥特贵族骑兵

然而，柏柏尔骑手们刚崭露头角，又遇到罗德里克留在两翼的地方封建骑兵。尽管前者也配有头盔、盾牌和轻便锁子甲，却不擅长近距离交锋，刚打照面就匆匆撤回原先位置。

好在地形对自己有利，几度劝退敌人的顺势追击，稍事休息就能重新发起新一轮挑战。经过多次尝试，让装备沉重的哥特人愈发吃力。后者本就三心二意，如今更是对胜利缺乏必要兴趣。

哥特骑兵在近战中保持对柏柏尔人的压制

关键时刻，穆斯林步兵渐渐不敌，开始缓慢向后方营地退却。罗德里克当即率近侍上前，准备一鼓作气结束战役，造成中路部队与左右两翼之间的巨大空档。塔里克抓住机会，命令数量完全占优的柏柏尔骑兵反扑，直接完成对基督徒主力的完全包围。同时不忘分出一些人，拖住哥特地方骑兵的注意力。

直到对方出于各种理由，不再像先前那样卖力厮杀，眼睁睁看着国王和佃农们深陷苦战。

登陆西班牙的穆斯林柏柏尔人军队

败局已定

穆斯林军队的伤亡仅为哥特人的1/10

随着时间持续，柏柏尔联军的包围圈愈发收紧，困在其中的哥特人完全失去秩序。罗德里克与左右近侍奋力搏杀，最终与其他30000人一起倒在血腥的战场上。

穆斯林方面同样损失不小，至少有3000人阵亡。但相较于巨大的胜利果实，这点代价无疑相当划算。哪怕是选择裹足不前的哥特贵族，都在稍后的追击中成批被杀，让整个王国陷入万劫不复的糟糕境地。附近的城市更是直接躺平，完全不抵抗就宣布投降。

半数以上的哥特贵族在瓜达莱特之战中殒命

事实上，瓜达莱特之战的影响远不止于此。罗德里克虽不是什么强势君主，却已是当地最具号召力的头面人物。随他而去的几万步骑兵，又是西哥特王国的武力核心，无疑对其他躲过浩劫的地方势力都存有示范效应。当真正的穆斯林主力军在战后数日完成渡海，西班牙的命运跟着被彻底确定。

十年内，除小块北方山区外，整个伊比利亚半岛都落入穆斯林之手。他们还将越过比利牛斯山脉，频繁袭击普罗旺斯等南法地区。即便被阿基坦人和法兰克人两次击败，仍能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统治七个世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