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方城七峰山连绵如凝固的浪涛,起伏的苍绿峰峦在天际线处叠叠相拥。苍翠的屏障,被浓烈阳光镀上炫目的金边,更显出层峦叠嶂的威势。那热浪亦如守卫般封堵了山门,空气微微颤抖,似在无声地告诫着世人:此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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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山脚之下,却是另一番喧闹光景。游客们摩肩接踵,各色遮阳伞和帽子如缤纷花朵开满山谷,登山杖点地的清脆声此起彼伏,仿佛山间叮咚跳跃的溪流。孩子们清脆的笑语声,与远处山鸟的鸣叫相互应和着,编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欢歌,如林间泉水般流淌。人们没有半点畏缩,那份争先恐后的热望,如溪流般向着山门踊跃奔流,几乎要撞开那灼烫的空气了。
拾级而上,热浪的包围便愈发收紧。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蜿蜒滑落,滚烫地滴在石阶上,瞬间化作一道白汽腾起,转瞬便没了踪影。栏杆扶手烫得人缩手,树木叶子也蔫蔫垂下,一派挣扎姿态。我身上衣衫浸透,汗如溪流般在背上无声地浸染开来,喘息声也早已融进了山风粗重的合唱里。这时方才明白,这山峦叠嶂的风景,原来是要以汗水为代价去叩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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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终于攀上峰顶,视线豁然开朗,眼前壮阔景色扑面而来,疲惫如潮水般退却。远眺群峰,仿佛一幅巨大画卷在眼前铺展而开:山脊如巨龙般蜿蜒盘踞,层峦叠嶂、浓淡相间,绿意从山脚一直泼染到天际尽头。山风倏忽而至,裹挟着草木的清气,将之前黏滞在身上的暑热瞬间卷走。俯瞰山脚,刚才攒动的人潮此时只如彩色小点,散落在起伏的翠谷之间,与峰峦的沉雄相映成趣。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伫立峰顶,心胸豁然开朗,热浪终于败退于身边的山风。层峦叠嶂的壮丽风景,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告知世人:纵使热浪设下道道门槛,也挡不住人心向往的脚步。因为那份渴望一旦被点亮,炎阳与汗水只会将我们虔诚朝圣的身影,在每一寸攀登过的山石上刻得更深——是那攀爬的汗珠,使山峦愈显其高峻;是那灼烫的石阶,最终托举我们触到了流云的清凉。
行至高处,方知自己亦成山的一部分,汗水滴落处,便是灵魂与土地缔结的印记。“自苦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七峰山终以险峻与酷热为试炼,将那些执意登顶的朝圣者一一甄选而出,并允诺在汗水蒸腾的最高处,授予他们凌驾于热浪之上的辽阔与澄澈。(文图/段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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