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简·奥斯汀作品的最佳阅读顺序？

今年是简·奥斯汀诞辰250周年，今天（7月18日）是她逝世208周年纪念日。

简·奥斯汀并非生而有名的作家，她生前发表的四部小说《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曼斯菲尔德庄园》《爱玛》均匿名出版。但两百多年后，她成为最受全球读者喜爱的作家之一。

简·奥斯汀何以成为全球文化现象？什么是简·奥斯汀作品的最佳阅读顺序？澎湃新闻·文学花边就此独家对话了八卷本“简·奥斯汀全集”译者、华东师范大学英语教师汪燕。

这一次对话就从年初很火的迷你剧“奥斯汀小姐”谈起。

【对话】

罗昕：“奥斯汀小姐”的故事开始于1830年，简去世多年后，卡桑德拉一心寻找简的信件，并因为这些信件回忆起她和妹妹的青春岁月。你对这部剧有怎样的观感？

汪燕：BBC今年推出的“奥斯汀小姐”虽剧情多为虚构，却以精美的画面和巧妙的情节安排，很好地展现了奥斯汀姐妹所处的时代背景、家庭与社会关系、文学之路，以及她们的挚爱深情和感情经历。

在剧中，卡桑德拉曾说：“人们想知道的关于简·奥斯汀的一切，都能从她小说的页面中发现”。长嫂玛丽希望她的儿子能为简写点什么的心愿，通过1871年的《简·奥斯汀回忆录》得以实现。古稀之年的詹姆士·爱德华·奥斯汀·利在《回忆录》中这样描述两位姑妈：“她们住在同一个家中，分享同一间卧室，直到死亡将她们分开。”

剧中对奥斯汀姐妹形象与性格的呈现很符合书中记录。想要更多了解这对挚爱的姐妹，最好的方式当然是阅读《理智与情感》和《傲慢与偏见》。

汪燕：在“奥斯汀小姐”中，卡桑德拉对书信的寻找、阅读和最后的烧毁，构成了短剧的重要时间线索和剧情依托。这个虚构的故事里自然出现了一些虚构的信件，但语言风格符合简的特点，比如简告诉伊莱莎姐姐恋爱时的欣喜，以及在卡桑德拉拒绝亨利·霍普德的求婚后的愤怒。

短剧中，简和家人为克罗斯比决定以10英镑的“巨额”稿费出版《苏珊》而欣喜若狂；不久她又因为克罗斯比拒绝出版小说而痛哭伤心。这个情节呼应了简1809年4月5日以M.A.D.（疯狂）为笔名写给克罗斯比的信件。坎坷的出版之路，使《北怒庄园》（《诺桑觉寺》）保留了“最青春，最活泼”的风格。

我翻译的《简·奥斯汀书信集》包含99封信件。这些书信真切体现了简的真实性格，两姐妹的挚爱深情，也展现了奥斯汀和谐且充满文学气息的大家庭，她的邻里关系和社交活动；她在41岁人生旅途的后二十年从史蒂文顿至巴斯，到乔顿乡舍，去温彻斯特求医，最后葬于温彻斯特教堂；也记录了她小说创作与出版的作家之路。

罗昕：你认为什么是简·奥斯汀作品的最佳阅读顺序？

汪燕：我认为作品的创作顺序也是最好的阅读顺序。《苏珊夫人》《沃森一家》《桑迪顿》三部短篇作品与六部长篇小说（《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北怒庄园》《曼斯菲尔德庄园》《爱玛》《劝导》）的创作时间首尾相接，也填补了简在年轻时代和成熟作家两个时期之间的创作空白。这些短篇作品在许多方面与小说相互交融，也让我们看到简在不同时期迥然不同的写作风格。顺便说一下，《桑迪顿》是个关于投资开发海滨浴场的故事，幽默和现代感都超乎想象。

《简·奥斯汀书信集》让读者见到更真实立体的简，能更好地理解她的人生经历与性格特点和文学创作之间的关联。

其次，了解互文关联。比如《北怒庄园》以当时最流行的哥特小说《尤多尔弗之谜》为前文，而《曼斯菲尔德庄园》里年轻人表演的戏剧《情人的誓言》，为情节的发展和人物的命运作了重要铺垫。

另外，奥斯汀也是擅长以名称传情达意的作家。比如班尼特家的“朗博恩”（长久拥有）庄园，惊悚的“北怒”庄园，借历史事件隐晦表达废奴态度的“曼斯菲尔德”庄园，《劝导》的男主角“温特沃斯”(离开值得)等，都给小说增添了内涵。

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弗吉尼亚·伍尔芙曾经这样评论简·奥斯汀：“在所有伟大作家中，她的伟大之处最难捕捉。”

简·奥斯汀的小说均以爱情婚姻为主题，这难免会让读者先入为主地对她产生一些“傲慢与偏见”。然而，因为她对这些普世的情感与困境深刻的思索与细腻的描写，以无处不在的讽刺体现的幽默与智慧，以“温和的女性主义”成为早期女性主义先驱，对人性中不变的虚荣、脆弱与尊严的呈现，让她的作品成为常读常新，超越时代的永恒经典。

除爱情之外，简·奥斯汀小说中呈现的亲情和友情常常发人深省，令人感动。小说中的父母展现了爱情婚姻的真实未来，也显示了父母的责任与智慧对孩子至关重要的影响。在她的每一部作品中，简·奥斯汀都喜欢尽情嘲讽可笑之人的可笑之处，同时让读者看到他们的性格成因，懂得每个人都有善良的一面，都可以变得更好，相信不完美的世界依然充满人间真情。

作为简·奥斯汀的全集译者和超级粉丝，我真心希望更多的读者能够爱上简·奥斯汀和她的作品，并从中获得愉悦、启迪和心灵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