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的被杀之谜——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最大的风险来源于背叛

曹操同志曾经写文案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如果不称孤，当时世界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位孤王出来……这个是一种狡辩思维，但从汉末特殊的时代环境来讲，曹操说的也算大部分符合实情。

其实放到尔朱荣身上来，也有很强的曹操味道。尔朱荣活着的时候，后世人从各种历史切片中看到的是他极其妖魔化的一面，但等他一死，才会真正明白，那个乱世其实是不能没有他的。

他在，世道的基本秩序还在；他死，世道就彻底变成了群魔乱舞。

如果尔朱荣多活个20年，后面隋唐的那些祖师爷们基本上是要被错过巅峰期的，历史的走向真的不会是后来那个样子。但是尔朱荣马上就要死了，他一死，后面东西魏的全体领导班子就没人镇得住了，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更乱的局面。

尔朱荣之死，最根本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太相信所谓的自己人了，不知道世风日下的情况下背后捅刀的往往是自己人；一个是他遇到一个跟曹魏皇帝曹髦一样敢于玩死签的皇帝元子攸，老子不活了，但你也别想好过。就算我死了，也必须溅你一身血。

公元529年六月底，南梁陈庆之扶持元颢北上复辟的计划失败之后，再次定鼎北魏江山的尔朱荣封无可封，被北魏朝廷创造性地封为了“天柱大将军”，封邑更是增到了二十万户。虽然“天柱大将军”比侯景后面的“宇宙大将军”差点意思，但毕竟也是前无古人的存在了。

但是，尔朱荣这个时候的心态已经产生变化了，甭管你们北魏给我封的什么大将军，那终究是你们拓跋家封给我的，我不要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我要自立门户。尔朱荣要求北魏朝廷给自己加九锡。

可是元子攸却觉得这已经碰到自己的底线了，坚决不答应。你尔朱荣要是加九锡了，随后必定是对我取而代之。

就因为这件事，元子攸和尔朱荣的关系迅速恶化。

尔朱荣这个时候已经是北魏的实控者了，元子攸为了扭转劣势，各种亲力亲为、勤政亲民，双方都是明牌了——看对方不顺眼。

比较典型的一件事，北魏朝廷安排了定州曲阳县的县令人选，但这个人没经过尔朱荣的审批，所以尔朱荣直接派人把这个县令都揍跑了。然后吓得时任吏部尚书李神俊赶紧辞官，尔朱荣让尔朱世隆来主持吏部。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冰山一角，后来尔朱荣安排身边人去控制河南诸州，元子攸死活不同意，就是不给盖章，随后元天穆入见提醒道：天柱大将军要安排几个人，你挡得住吗？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但元子攸也是来火气了，再怎么说，我是君尔朱荣是臣，有本事他把我这个皇帝也给换了，他不敢换我这个皇帝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换百官。

有一句说一句，元子攸这话是没毛病的。但是真理往往只存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没有大炮的威胁，你说得再对有个毛用？果然，尔朱荣就生气了，公开放话，他元子攸那个皇位也不看看是谁扶他上去的？现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双方的关系彻底破裂在即。

那么，元子攸为什么突然这么硬气了呢？从他之前被陈庆之和元颢赶离洛阳去当丧家之犬的表现来看，他也不像是一个硬气的人啦！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翅膀开始硬了，这些年他拉拢的表妹夫元徽（前妻被元深戴绿帽那位）、姐夫李彧（北魏大咖李冲的孙子）以及卫将军杨侃等打算干掉尔朱荣。

庄帝将图尔朱荣，侃与内弟李晞、城阳王元徽、侍中李彧等咸预其谋

元子攸这个小团队的牌面如何呢？

其心腹杨侃的五叔杨津此时是领军将军，此前的领军将军是尔朱世隆，可尔朱世隆在陈庆之北上的时候直接撒丫子跑了，但这货跑路的时候把自己的亲弟弟尔朱世承，时任禁军二把手左卫将军，给丢下了，最后被陈庆之给干掉了。这就是导致元子攸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立马任命了弘农杨氏的杨津为领军将军，随后自己就跑了。杨津这位六十多的老同志比较识时务，元颢进洛阳之后也不反抗。等到元颢败了，他又到元子攸那里哭着解释，反正最后是平安当着自己的领军将军。但是，大家想一想，这样阿弥陀佛的领军将军能调动多少禁军呢？不会太多，史书明确记载，也就500人。

尔朱荣死也，以津为都督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并州刺史，侍中、司空如故，委津以讨胡经略。津驰至邺，手下唯羽林五百人，士马寡弱

但仅凭这点实力，元子攸就敢对尔朱荣下手吗？元子攸的勇气也不是梁静茹给的。他还有一些暗子。

禁军之中除了“领军将军”这个名义领导，下面有三个比较重要的分管领导，分别是左卫将军、右卫将军和武卫将军。尔朱荣重新打回洛阳的时候，对这个三个岗位也进行精心安排：左卫将军给了家族里最看好的后辈尔朱天光；右卫将军是尔朱荣的心腹叱列平；武卫将军给了尔朱荣一直很信任的奚毅。

虽然尔朱天光随后被安排去关中平乱去了，左卫将军被元子攸迅速塞给了自己的嫡系荥阳郑氏的郑先护，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郑先护手里并没有实权，禁军兵权提前被尔朱荣给抽空了。

所以从牌面上来看，尔朱荣是怎么也想不到元子攸能动用禁军对自己实行刺杀的。领军将军虽然是名义上的禁军一把手，但实控兵权并不多；左卫将军虽然是实权禁军将军，但其部署兵力早已被尔朱荣抽空，剩下的实权右卫将军和武卫将军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尔朱荣觉得皇宫很安全。

但是尔朱荣还是低估了人性，太过于信任这个世道了。自两晋以降，世风而下，大多数人都是戴着面具在跳舞的名利之徒，礼义廉耻那些东西基本上被抛诸脑后了，忠义和诚信多少钱一斤？怕死就别得罪我，就不要给我背叛你的理由和机会……武卫将军奚毅悄然背叛了尔朱荣。

奚毅其实是尔朱荣一直比较看重和信任的战将，曾让他充当晋阳和洛阳之间的传令大使。但没过多久，奚毅就被态度极好的元子攸给勾引到了，主动向元子攸表忠心，说自己是看不上尔朱荣那个契胡的。

建义初往来通命，帝每期之甚重，然犹以荣所亲信，不敢与之言情。毅曰：若必有变，臣宁死陛下，不能事契胡

但元子攸却很谨慎，怀疑奚毅是在演苦情戏，所以表示好意心领了，自己对尔朱荣很信任、很需要。

帝曰：朕保天柱无异心，亦不忘卿忠款

奚毅是代人集团后裔，祖上是开国元勋奚斤，其父奚建是征虏将军、汾朔二州刺史，这样一个北魏功勋子弟，后面因为北魏朝纲不振、代人待遇降低，便投靠了跟自己有亲戚关系的尔朱荣，还是河阴之变的重要举办人。

孝昌年中，胡太后临朝，乾维不振。孝明登遐，权门执政。公与天柱大将军尔朱荣有中表之旧，谋自安之计，遂举晋阳之甲，以定河阳之策

也正是奚毅跟尔朱荣有亲戚关系，又深度参与了河阴之变，所以一直非常信得过他，直接把他当成了自己和元子攸之间的特派员了。

建义元年中，寻以腹心之委，特授使持节、镇南将军、中军都督，馀官如故

尔朱荣对奚毅的器重到了什么程度呢？只要是大项目，比如平葛荣、剿邢杲、打元颢等，必定有他，而且每回都是大踏步地升官涨爵。

及平葛荣，又假度支尚书，领东道诸军事，与太宰元天穆共徵邢杲，进号镇南将军，假征东将军、太仆，馀如故。元颢据洛，皇舆北巡，即自石济奉迎大驾。震居返政，策勋大赉，乃拜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增邑一千户，进爵上洛郡开国公

奚毅在元子攸即位的时候爵位是平原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后来打回洛阳后成了上洛郡开国公，食邑两千户。咱们来看看这啥待遇哈！

尔朱荣最看好的家族后辈尔朱天光也就是这待遇，食邑两千户，跟奚毅的节奏同步；尔朱兆作为家族虎将、打跑陈庆之的先锋，这个时候也是被封两千户；尔朱世隆作为尔朱家的驻京代表此时的食邑是一千二百户；尔朱荣安排去徐州重镇的从弟尔朱仲远食邑是五百户。尔朱世隆的弟弟尔朱世承一直是个开国伯。尔朱荣的从父弟尔朱度律是尔朱荣的统军，跟随尔朱荣征伐，河阴之变后不过也仅仅封了个乐乡县开国伯……武川头咖贺拔岳此时是个千户的真定县公，怀朔带头人高欢此时也仅是个铜鞮县伯，后累迁至第三镇人酋长。

为啥要这么对比一下呢？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对比，尔朱荣对奚毅这个有亲戚关系的心腹都是极尽荣宠的，奚毅的待遇始终在第一梯队的。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被极度重视的人，毫无预兆、毫无缘由地背叛了尔朱荣。

我们有时候会越活越寒心，正是因为奚毅这样的人太多了，在这种人的心中，人只有可否利用的区别而再无其他区别。

尔朱荣安排作为洛阳和晋阳之间的特派员，这就是让他随时掌握最高机密信息，对最高领导直接反馈，后面更是给他安排在了武卫将军的岗位上去盯梢。这是何等的信任和器重呢？

但是奚毅接触最高权力太久了，心里的想法也多了，尔朱荣不再是他的贵人了，而是他的拦路虎了，没有你尔朱荣，我也可以成为你那样的人。

以为一切如故的尔朱荣在跟元子攸关系越闹越僵之后，以自己闺女要生皇子了的理由请求入朝。而元徽等孝庄帝一党也打算趁尔朱荣入朝的机会刺杀他。

会荣请入朝，欲视皇后娩乳，徽等请劝帝因其入，刺杀之

其实，尔朱世隆和尔朱荣的媳妇都劝尔朱荣不要入朝，但尔朱荣不从。

朝士虑其有变，庄帝又畏恶之。荣从弟世隆与荣书，劝其不来，荣妻北乡郡长公主亦劝不行，荣并不从

530年九月，尔朱荣率四五千骑兵入朝。注意这配备哈，打葛荣的时候也不过是带了7000铁骑，所以咱不能说尔朱荣是轻视元子攸哈。

是月，荣将四五千骑发并州

元子攸想立马就搞死尔朱荣，但考虑到尔朱荣的铁杆元天穆这位上党王还在并州，心生顾虑又忍住了。

帝既图荣，荣至入见，即欲害之，以天穆在并，恐为后患，故隐忍未发

随后，元子攸又想办法把元天穆也调入京城了。

元子攸这么干是稳重成熟吗？恰恰相反，是没有开窍的表现。你把尔朱荣集团两个大佬都叫到京城集合，这不是明牌了吗？尔朱荣已经得到过尔朱世隆和他媳妇的示警了，能不起疑心吗？你把元天穆叫到洛阳来有什么意义呢？你能有把握一举吞下两个大佬吗？你正确的做法是出其不意地阴掉尔朱荣，然后利用时间差和信息差去稳住元天穆或者控制住他。

只是尔朱荣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他算漏了奚毅那个最大的变量，认为洛阳全局依然在自己的严密掌控之下，所以并未先下手为强。其实尔朱荣但凡读一读汉献帝和曹操之间的故事，就不会这么放松了。元子攸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都是能够释放巨大的政治能量的，能够吸引很多亡命之徒为其卖命的。洛阳再怎么尽在你掌控之中，那毕竟是洛阳，河阴之变你杀了那么多人，难道洛阳城内没有人想要你的命？

尔朱荣南下前，彗星出现，尔朱荣身边的天文学家高荣说这是改朝换代的气象，尔朱荣很高兴。

先是，长星出中台，扫大角；恒州人高荣祖颇知天文，荣问之，对曰：除旧布新之象也。荣甚悦

等到了洛阳之后，洛阳官员也使劲拍马屁，行台郎中李显和说一个破九锡还让领导您亲自来一趟，皇帝太不会来事了！都督郭罗察说什么加九锡，直接让皇帝写禅让书得了；参军褚光说老百姓传言并州城上有紫气，那就是代指您呀……

尔朱荣集团集体自嗨之后，开始各种欺负元子攸的左右。

荣下人皆陵侮帝左右，无所忌惮，故其事皆上闻

这个时候，之前主动向元子攸投诚却并不被完全信任的奚毅再次找到元子攸表态效忠，元子攸最终接受。

奚毅又见帝，求间，帝即下明光殿与语，知其至诚，乃召城陽王徽及杨侃、李告以毅语

奚毅是尔朱荣的核心心腹，所以知道很多机密消息，所以他便告诉元子攸，尔朱荣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打算借着出猎的名义控制他，然后迁都晋阳。

先是，奚毅言荣欲因猎挟天子移都，由是帝益疑之

九月十八，元子攸召见中书舍人温子昇告诉了他欲杀尔朱荣之事，并咨询了当年王允杀董卓的历史故事，温子昇讲完后元子攸做出批示：王允当时若立即赦免凉州人的话，肯定最后不至于那样。元子攸同学，你这把我们给搞糊涂了，你到底是代入成了王允还是董卓了呢？你要是代入成了王允，也说了王允要是赦免凉州人就不至于跟董卓水火不容，你为什么要铁心弄死尔朱荣呢？你要是代入为董卓，那就更不合时宜了。

辛卯，帝召中书舍人温子升，告以杀荣状，并问以杀董卓事，子具道本末。帝曰：王允若即赦凉州人，必不应至此

当然，元子攸的本意是尔朱荣逼着自己动手的。最后，元子攸宣誓：冒死也得干！况且还不一定死呢！自己宁可像曹髦那样死！也绝对不愿像曹奂那样生！

随后，杨侃等十余人在明光殿东侧埋伏了下来，等尔朱荣入朝的时候，一拥而出捅死他。当时尔朱荣和元天穆也确实入朝了，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导致杨侃等人根本没有发作的时间。

其日，荣与天穆并入，坐食未讫，起出，侃等人东阶上殿，见荣、天穆已至中庭，事不果

回去之后，尔朱荣便开始称病不出。

甲午，荣暂入，即诣陈留王家饮酒，极醉，遂言病动，频日不入

这件事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说明尔朱荣对元子攸的戒备心早已树立了。人家尔朱荣在洛阳不是睁眼瞎，况且元子攸这种小动作保密程度很不够，很多没有通过严格审核的人都被拉进去了，然后人家随后就泄密了，比如魏兰根。

庄帝之将诛尔朱荣也，兰根闻其计，遂密告尔朱世隆

但是，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尔朱荣还想继续玩一玩，所以并不着急动手。

帝谋颇泄，世隆又以告荣，且劝其速发，荣轻帝，以为无能为，曰：何匆匆！

其实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元子攸只有等死的份了。

九月二十五，元子攸决定做最后一搏，在明光殿东厢埋伏了杀手，以皇后生了太子的名义派元徽飞马赶至尔朱荣府报喜。

戊戌，帝伏兵于明光殿东序，声言皇子生，遣徽驰骑至荣第告之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几乎双方明牌的情况下，尔朱荣和元天穆居然进宫了。

荣遂信之，与天穆俱入朝

关于这一诡异事件，没有资料可以参考，大家只能是自行去推理了。个人觉得最大可能是奚毅方面忽悠了尔朱荣，一切都在兄弟们的掌控之中，皇后确实生孩子了，您就大胆地进宫看看闺女和外孙吧。而在尔朱荣心中，即便领军将军、左卫将军、武卫将军这几个岗位都出现了风险，但是整个禁军系统都是尔朱荣安排的，尔朱荣不相信元子攸能调动禁军系统。再说，尔朱荣称病不出的这几天是不可能完全啥也不干的，估计他也暗中做好了对洛阳的进一步控制，进而有恃无恐。

但还是那句话，尔朱荣是胡人出身，他不知道在咱们博大精深的汉文化之中有一句话叫“会咬人的狗不叫”，尔朱荣很快就会体会到南北朝第一剧情推动家族的神秘力量了。

尔朱荣和元天穆入殿后，光禄少卿鲁安和典御李侃等人持刀就从东门闯了进来，尔朱荣打算擒贼先擒王先控制元子攸，结果被元子攸突然拔刀捅死了，鲁安等随后一通乱砍，尔朱荣与元天穆死于当场，尔朱荣之子尔朱菩堤和车骑将军尔朱阳睹等三十人也都被伏兵所杀。

徽入，始一拜，荣见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等抽刀从东户入，即起趋御座，帝先横刀膝下，遂手刃之，安等乱斫，荣与天穆同时俱死。荣子菩提及车骑将军尔朱陽睹等三十人从荣入宫，亦为伏兵所杀

干这种活的，都是死士。这些死士哪来的呢？全部是李冲的长子长孙李彧阴养的。

彧任侠交游，轻薄无行。尔朱荣之死也，武毅之士皆彧所进

李冲家族作为文明太后、孝文帝、元恪、元诩、元子攸五朝大咖，也是汉人门阀的顶级大哥，你尔朱荣在河阴之变杀了他们家多少徒子徒孙，他能善罢甘休吗？在晋阳他们肯定拿你没办法，但是在洛阳还真不一定。所以，大家永远要记住，明面上的东西往往都没那么危险，真正危险的从来都是那些水面下的神秘力量。

其实尔朱荣的最优解是什么？是打跑陈庆之前的意欲迁都。你得把这些人都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让他们短时间没办法根深蒂固。洛阳是什么地方？是北魏皇室和世家大族经营了好几十年的根据地，只要你稍微松懈了，弄死你很难吗？

后面杨坚直接烧了毁了邺城和建康，其实就是因为把这事想明白了，给你烧光了、拔根了，我再去重建。

最后，简单总结一下尔朱荣到底输在哪里？第一是没想到元子攸敢真的跟他玩死签；第二是没有想到奚毅会倒戈迷惑自己；第三是没有想到李彧暗中培养了一股不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的死士。所以，赌徒永远是赢在认知范围内，输在认知范围外，最后死在认知范围外。

顺便也说一说元子攸这个人，他想弄死尔朱荣的心思和绝不妥协的硬气其实都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不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因为此时的北魏他已经救不活了，即便弄死尔朱荣，他和北魏也是必定要陪葬的。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其实是一种匹夫之勇，无论是谋国还是谋身，个人觉得元子攸都应该无为而治一些，尔朱荣的闺女生下皇子之后，尔朱荣有了外孙继位的念想，你们之间的关系未必不能够缓和一点。即便不能，你也不应该拉着祖宗基业来做意气之争。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可怕的人性算计，大家以为只有奚毅是背叛者，李彧是潜伏者？尔朱荣之死就犹如一颗丢入水中的炸弹，立马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的大鱼被炸出水面了。老虎一死，最开心的便是猴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