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周 扬
在人工智能（AI）时代，水对于数据中心来说已经变得和电力一样重要，大量冷水被泵入遍布数据中心的管道，以冷却内部的计算机散发的热量，维持整个系统的持续运转。据美国《纽约时报》14日报道，在人工智能技术的竞赛中，科技巨头们正在争相建设耗水量巨大的数据中心，扩充自己的算力优势，但这一竞赛却给数据中心所在地的居民带来了麻烦：水资源短缺。
Meta公司在佐治亚州牛顿县边缘动工建造价值7.5亿美元的数据中心后，当地居民莫里斯家中的供水就出了问题。这对夫妇的房子距离Meta的数据中心约300米，此前一直使用家中的井水系统。莫里斯说，2018年数据中心开工数月后，他家中的水压就无法满足洗碗机、制冰机、洗衣机和马桶的正常工作。随后水压变得更小，直到浴室和厨房的水龙头也彻底无法出水。莫里斯认为是Meta公司的存在导致水中出现堆积物残留，并影响了他们的水井，至今他们仍有一个卫生间无法用水。莫里斯表示，他们夫妇已经在5年间3次更换用水设备，花费超过5000美元，而他们实在负担不起花2.5万美元再换新水井。
莫里斯一家的经历只是牛顿县日益增多的水资源短缺问题之一。牛顿县位于亚特兰大以东一个半小时车程处，人口约12万。随着像Meta这样的科技巨头在该地区建设数据中心，当地地下水系统遭到破坏，市政供水成本飙升。根据2024年的一份报告，预计到2030年当地将面临严重缺水问题：如果当地水务部门无法升级其设施，居民可能被迫限量用水。牛顿县曼斯菲尔德镇镇长布莱尔·诺森表示，未来两年，居民水费预计将上涨33%，远高于通常每年2%的涨幅。
“数据中心里的处理器工作时热量惊人，需要大量的水来冷却它们。”美国国家能源分析中心的马克·米尔斯今年4月在国会作证时说。在炎热的天气里，一个数据中心一天就可能消耗数百万加仑（1加仑约合3.79升）的水。一项研究估计，到2027年，数据中心在全球范围内每年可能会消耗1.7万亿加仑的水。由于数据中心的电费往往比水费高，因此在选址时，企业通常优先选择电力廉价的地方建设数据中心。斯坦福大学水文学家阿贾米表示，对于科技公司来说，“水资源是事后才考虑的事情。他们的想法是，‘以后会有人解决这个问题的’。”
非营利调查机构Source Material和英国《卫报》发现，亚马逊、微软和谷歌等科技巨头正在世界上一些最干旱的地区运营数据中心。微软表示，截至2023年，其运营的数据中心42%的用水来自“缺水地区”，而谷歌则表示其数据中心部分用水来自“高度缺水”地区。亚马逊计划在西班牙北部阿拉贡地区建立3个新数据中心，这些数据中心每年将消耗大量水资源。道德科技协会创始人洛帕拉西称，西班牙75%的国土已经面临荒漠化的威胁，气候危机和数据中心扩张的双重影响“正将西班牙推向生态崩溃的边缘”。
在回答用水问题时，亚马逊和谷歌的发言人为其开发项目进行了辩护，称他们始终将水资源短缺问题考虑在内，而微软则拒绝置评。有专家认为，虽然目前数据中心正造成部分地区面临缺水困境，但随着技术的发展，这一问题能得到有效缓解。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教授加格就表示，这些数据中心正在成为现代生活的支柱，未来也不会消失。他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长远的技术方案：更智能的冷却系统以及更高效的水资源基础设施。他承认，短期内数据中心会造成“巨大压力”，但该行业正开始转向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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