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00度电?这怎么可能?”
宋晨独自居住在父母购买的老房子里,月底时,收到了电费账单,在看到当月的用电度数时,却震惊出声,自己一个在家,屋里就那几样电器,怎么会用那么多度?
电器没问题、电表没问题,宋晨在屋内百思不得其解,终于被父亲屋内的一面墙吸引了。
宋晨的父亲是个电工,因为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不久前离开了人世。
宋晨用手摸了摸那面墙,她隐隐地感觉到,这面墙在微微地颤动。
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01.
医院走廊里,一盏盏冷白的灯亮着,映得人脸色发青。
宋晨站在抢救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查报告,指尖发白,背脊僵直。
抢救室的红灯始终亮着,她的父亲,宋恒,就躺在那扇门后。
宋恒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常年呼吸困难,靠雾化吸氧维持,每年都要住院几回。医生早就提醒过她,老人年纪不算大,但肺部结构早就不行了,像个破筛子,撑不了太久。这回本是常规治疗,可就在几个小时前,病房突然传来护士的呼喊——宋恒呼吸骤停,指氧急剧下降,被紧急推入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起时,正是深夜十一点半。此后,一直没有熄过。
整整一夜,宋晨寸步未离。她穿着米色风衣,立在门口,神情紧绷,像一尊石雕。护士劝她坐下休息,她摆摆手,眼神没有离开那盏红灯。
走廊窗外的夜色沉沉,凌晨四点钟,天边开始泛起灰光。到了五点二十,抢救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一股消毒水味随之飘了出来。主治医生面色疲惫,摘下口罩,声音低沉:“我们尽力了。他最后一次心跳已经过去六分钟。现在只能请家属进去,说最后的话。”
宋晨眼前一黑,像被重锤砸中。
抢救室内一片沉寂,只有仪器在低低鸣响。
宋恒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已经被取下,嘴唇灰白,面部轮廓因长年病痛显得异常尖削,眼窝深陷,锁骨突出得像刀子。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皮肤泛黄,没有一点血色。
他才55岁,按理说,这年纪还不算老,应该能含饴弄孙,陪女儿走进婚姻,见证她人生的新阶段。可现在,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他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伴侣,没有兄弟姐妹。
送很这一生,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抚养宋晨一个人身上。妻子在她五岁那年查出晚期胃癌,走得急。自那以后,宋恒一边在工地干活,一边照顾年幼的宋晨,从不喊苦,也从不抱怨。他学着给女儿扎头发,换裙子,背着书包接送。小学毕业那年,宋晨发高烧,他一夜没睡,背着她跑了三家医院。
后来宋晨工作,第一次出差晚归,是宋恒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等她,一直坐到凌晨两点。等她回家,她知道,父亲是怕她回家没人应门。
而现在,宋恒就躺在那里,气若游丝。宋晨一步步走过去,眼眶早已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能忍住,在走近的那一刻滑落下来,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爸……”她跪在床边,声音哽咽,“你别走,你看看我,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那家你说的烧鹅店吃饭,你不是说好了今年去海南看海吗?”
宋恒眼皮微动,似乎听见了,嘴角努力扯了扯,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他抬起手,慢慢地、颤抖地摸了摸宋晨的头发,像她小时候生病时他一遍遍安抚那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照顾好自己。”这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几乎要贴到耳边才能听清。
宋晨含着泪点头,可下一秒,宋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眼神变得挣扎,他微张着嘴,像要传达什么重要的事情,“屋里......墙里面......有、有......”
宋晨身体一震,赶紧俯身想听清,可话只说到一半,宋恒猛地一抖,瞳孔缓缓扩散,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宋晨怔住,这一瞬间,世界仿佛一下子静了,所有声音都像被抽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一把扑上去,抱着父亲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爸!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爸!爸,你不要走......”
可宋恒,再也没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窗帘缝隙,洒在病床的白床单上。
床上人已经走了,病房里回荡着宋晨低低的哭声。她抱着父亲的遗体,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小时候爸给她剪指甲,做饭炒菜,夏天帮她赶蚊子,冬天给她加被子取暖,学业工作上处处鼓励、从不施压,连她租的房子他都去提前踩点看安全......
父亲这人,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可他的爱,一点不少,而如今,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小动作,却再也不会出现。父亲走了,宋晨仿佛一下子被从现实中抽离,整个人飘在空中,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宋晨紧紧攥着父亲最后盖在她发顶的那只手,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02.
宋恒的葬礼办得不算隆重,但来的人意外地多。
他生前是个电工,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跟许多人打过交道。性格爽朗,待人仗义,话不多,但从不推事,谁家灯坏了、水管漏了,他都是第一个提工具去帮忙的。街坊邻居说他没什么文化,可就是这人,说话办事都让人放心。
那天出殡时,来送他的人站了一排又一排,有穿工作服的老同事,也有拎着白花的小孩,说是“宋爷爷帮他们接过网线”。
一个六十来岁的邻居站在灵前,哭着说:“这人活得清白,也走得干净。”
宋晨站在灵堂前,穿着一身黑衣,面色平静,却一言不发。她的眼泪,仿佛早已在医院那晚哭干了。只是在目送父亲的骨灰下葬时,脚步忽然一软,险些跪倒。
送走父亲后,宋晨一个人打车回家。宋晨跟父亲居住的房屋是一套三居室,地段不错,靠近地铁站,采光通风都好,是父亲跟母亲杨茜结婚时凑钱买下的房子。
宋晨毕业后留在本地发展,父亲帮忙照看生活起居。宋晨事业忙,常常加班,饭菜和家务,全靠父亲打理。父女俩关系一向亲近,虽说不常说肉麻话,但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的意思。
回到家门口时,天色正灰,晚霞未散,整条走廊静悄悄的。她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灯,那熟悉的“啪嗒”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来,却显得格外刺耳。玄关鞋架上,父亲的布鞋还摆着,鞋尖朝外,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出来喊她吃饭。
宋晨脱了高跟鞋,慢慢走进屋。
她去了厨房,灶台干净整洁,饭锅里没有饭,冰箱里却还有一个冻着的鸡腿,旁边用保鲜袋包着两节香肠,那是父亲前几天说要煲汤用的。
她拿出那袋香肠看了看,又放回去,关上冰箱门时,一股凉气顺着指缝钻进来,把她心口也冻得生疼。宋晨没有立刻去父亲的房间,而是回了自己卧室,坐了会儿,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起身走到走廊尽头,轻轻拧开那道门。
那是宋恒住的卧室,靠北,面积不大,只有八九平米。里面布置极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老式书桌,靠墙摆着个电工工具箱。床头还挂着一串她小时候做的手工风铃——那年她十岁,拿五毛钱的彩纸剪出来的,被父亲当宝贝一样留着。
屋里没开窗,一股淡淡的陈旧味道,混着常年药味,扑面而来。她走过去,把被子掀开整了整,床单下面放着一叠医药单据,全是父亲生病住院期间的缴费单,还有一份养老保险卡的复印件。
看着那堆熟悉的东西,宋晨手指一抖,鼻尖酸得不行。她蹲下来,从床底下拿出那个灰扑扑的旧暖手宝,插头已经老化,硅胶壳也变形了。那是宋恒每年冬天都用的东西,连着热水袋交替用,手指关节不好受,他却从没买新的。
宋晨的眼泪啪地一下落了下来。她扶着床边坐下,眼前是那件父亲最常穿的深蓝色旧衬衫,挂在衣架上,衣角一处线头还打着结。那人已经不在了,可这些物件还在原地。
她越看越难受,眼泪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来。哭了半晌,宋晨才擦干眼角,把东西一点点收好。
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将门“咔哒”一声锁了起来,这扇门也许很久都不会再打开。
接下来日子,看似恢复如常。
宋晨每天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准时开车去公司。白天工作节奏快,事务繁杂,她强迫自己别分心。晚上下班回来,做饭、洗碗、刷剧、看书。
月底那天下午,宋晨刚在办公室开完周例会,手机短信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电力公司的缴费提醒,宋晨并未多想,但点进去那一刻,她愣住了。
电费:804度,金额:624.18元。
宋晨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关掉重新点开,结果一样。
804度?
她一个人住,白天都不在家,平时家里就一台冰箱常开,其他电器最多晚上用用,连空调都没开几次,怎么可能会用掉这么多电?
她第一反应是电表计算错了,立刻拨通了电力公司客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机械音后,接通了人工服务。她说明情况后,对方帮她查询了电表数据,又核对了历史用电情况,语气不急不慢:“您好,我们这边确认过,电表本身没有问题。804度电是从月初到月底正常计量出来的。”
宋晨一头雾水:“可我白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用这么多?”
那边工作人员想了想,说道:“您家可能有大功率电器持续运行,比如电热毯、暖风机、电磁炉,或者有蓄电池、供电设备之类的。建议您可以自己排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里有异常用电的设备。”
宋晨捏着手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03.
回到家后,宋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眼神落在那张电费通知单上。
八百多度电,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究竟哪来的。屋子不大,三室一厅,房龄有些老,装修是几十年前的风格,该有的家电都有,但她平日里也没怎么动。
宋晨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动。
来到客厅,这靠近阳台的位置有一台老旧的柜式空调,是父母当年结婚时买的,装了防尘罩,插头拔着,已经几年没开。客厅风大采光足,春秋两季根本用不着空调,宋晨也很久没开了。
她把电源插座检查了一遍,确认电源关闭无误。
厨房那边一切正常,平时她用的是燃气灶,洗碗用的是热水器,但那是储水式,平均一周开一次,功率不高。她蹲下查看水槽下方的插线板,干燥整洁,没有任何异常。
卫生间的电热毛巾架长久未用,插头挂在墙上晃晃荡荡,表面还落了一层灰。
她回到主卧,打开空调面板,确认温控器也没开启。书房的电脑和打印机是闲置状态,平时她用公司配的笔记本,回家基本不开机。
次卧则是父亲生前的房间,如今仍是锁着,她没动。宋晨站在走廊中间看了一圈,屋内确实没有持续运行的大功率电器。
除了冰箱——那是老牌子的压缩机式冰箱,用了七八年。白色壳体上贴着几张小贴纸,是她小时候贴的卡通人物,现在颜色都褪了。它正在低鸣运转,门边的密封条略显老化,结了一点霜。她打开冷冻层,里面只剩几根香肠,早已结霜成冰坨。
冰箱确实是全天运转的,除此之外,还有路由器。被藏在鞋柜后头,红绿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是父亲生前固定安的位子,他总说这样信号好。
可这两样加起来,顶多几十度电。
宋晨坐回沙发上,掏出计算器粗略一算——冰箱一天最多两度,路由器算一度,其他家用电器哪怕都加进去,一个月一百多度电都算多了。
这跟八百度,根本差着一个数量级。
宋晨按熄屏幕,站起身,走到阳台窗前望着楼下发了会儿呆。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是她弄错了?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皱着眉头看了眼电表箱,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电力公司电话。这回,她没有太客气,语气里多了一些质疑和坚持。对方那头还是一贯的流程性服务,接线员听她讲完后,记录下户号和地址,说会安排一位电力检修师傅第二天上午上门查看。
“小姐,您别急,电表这块我们一定给您核查清楚。”对方声音很客气,“明天八点到十点之间,会有人联系您上门,您注意接听电话。”
宋晨嗯了一声,挂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宋晨就醒了。她提前洗了头,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厨房、卧室、电器的开关都擦了两遍,冰箱温控器也调了一下。
八点四十五,一个电话打进来:“您好,是宋小姐吗?我是电力公司胡师傅,快到您家楼下了,麻烦您开下门。”
她赶紧下楼,带胡师傅进来。胡师傅五十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身灰蓝色工作服,背着工具包,进门后换了鞋,礼貌地打了招呼:“我先看下电表。”
他打开玄关边的电表箱,摸出专用工具,把表盘拆开来,用测量笔和表针逐一检查每个接线点和跳线位置:“这块电表是你们八年前换的,当时小区统一换新,我看这型号是DDZY1216,单相智能电表,数据传输都是自动上传。”
他边说边把表壳内的灰尘吹掉,又调出屏幕查看历史记录。
“您这个表没问题,传输信号正常,内部没烧坏,也没有电压误差。数据上传是自动采集的,连跳都没跳过。”
宋晨站在一旁,神情越来越凝重:“那是不是有人盗电?”
胡师傅看了她一眼,没急着说话。他又把表合上,跟她一块走进屋里,逐一检查屋内电器布线:电视机、音箱、微波炉、电磁炉、吸尘器、电饭煲、电热水壶……这些都检查了。
最后连阳台插座、空调电源孔都没放过。
“说实话,你家这些电器都挺常见的,空调不常开、厨房燃气、电热设备基本没用,冰箱老归老,也就每天两三度电,不可能加出这么大一个数。”
他蹲在墙角摸了摸插座后面,叹了口气:“除非这屋里还有别的东西。”
宋晨眉头一跳:“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胡师傅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要真是八百度电,那就是有高功率设备一直在运行——而且不是明面上的电器,很可能是被藏起来了。比如蓄电池组、变压器、老式电机,还有些人会装小型的太阳能逆变装置。”
他扫了一圈四周,眼神在吊顶和墙角逗留片刻:“要么就是有私接电线,从你家主电表分出去,接到暗线里藏起来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
宋晨心跳一下子加快:“那怎么找?”
“这就不好办了。”胡师傅摇头,“这种私接线路,大多不会明目张胆放外头,都是穿墙、走地、吊顶里走线。得拆墙、查天花板、掀地砖,有时候还得用热成像和漏电仪慢慢扫,一点点排查。”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一般人找不出来,连我们有时候都只能找到一半。你这房子结构复杂,估计得请专业隐蔽电线排查队才能查到底。”
说到这儿,他收起工具,准备走。
可宋晨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胡师傅的一番话似乎点醒了她,脑海里,忽然猛然浮现一个想法,宋晨意识到——她的父亲,宋恒,就是一名电工!
04.
胡师傅离开后,宋晨把门轻轻关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她一个人站在玄关处,鞋也没换,就那样怔怔地站了好几分钟。
墙里可能有暗线,电表没有问题,电器也没有异常,那多出来的电——一定是在运行某种她没发现的设备。
宋晨慢慢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抵着下巴。这个房子是父母早年买的,买了就一直住,没有出租过,也没让别人借住过。住在里面的,只有她和父亲。
如果家里真有人动过电线——那也只能是她父亲。
宋恒是个电工,他干了一辈子电力维修,什么接线图、暗盒、并联串联这些,他比谁都懂。
宋晨越想,心跳越快,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回到走廊,打开最东侧那扇门。那是个杂物间,不大,约莫五六平方米,平时主要堆些不用的行李箱、老电扇、扫把、吸尘器和纸箱。最里头靠墙有一个老式木柜,是母亲留下的,三层抽屉,做工粗糙但结实。
宋晨弯腰打开最下方那个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叠叠账单,全是父亲留下的。
最上面是去年年底的天然气账单,纸边已经泛黄。她一张张翻过,有水费、有燃气、有物管,有一些是老小区换表通知的单子,还有些是那种电力公司统一邮寄的用电记录单。
她手指停住。一张红白相间的电费账单映入眼帘,印着“2022年12月”,用电量:812度。
她眉头皱起,又快速翻了几张:2022年11月:779度;2022年10月:794度。
宋晨的脸色变了,她从下方抽屉里找出更多早年的账单,数字却惊人地一致:2019年5月:1003度;2018年7月:966度;2017年9月:892度。
几乎每个月都在800度以上,偶尔低一点,也都在七百上下!
宋晨的手微微发抖,她原以为,这只是这个月的异常,却没想到,这种高用电情况,早就持续了多年。这些年家里水电燃气全是父亲在管。她每月忙于工作,从不过问这些“琐事”,甚至连物业费都让他代缴,而父亲从不曾跟她提起过一句。
宋晨不禁吸了口气,她越看,越觉得背脊发冷,作为一个电工,父亲绝不可能没发现用电异常,这只说明一件事:父亲知道屋内异常,而且清楚原因,有可能,这电费就跟他有关!
委屈?困惑?愤怒?还是……害怕?
可父亲已经去世了,无论她多想知道答案,也没地方去问了。
他走的时候只留下那句话:“屋里……墙里面……有,有……”
宋晨现在回忆起那场景,越发觉得,那句话不是随口的胡言乱语,是他想交代的某个秘密。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到走廊尽头,来到父亲卧室的房门处。宋晨的手停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前,迟疑了一下,轻轻拧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还保持着上次清理过的状态,干干净净,没一丝杂乱。床铺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桌面上只有一个台灯、一副老花镜、一叠厚厚的医保单据。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她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打量了片刻,然后开始动手翻找,希望能找到相关的记录。
宋晨先从床头柜查起——里面只有几盒药、耳塞、电子血压计的说明书,没有纸质记录。她又翻开抽屉,找到一只老相册,里面是宋恒年轻时与母亲的合影,还有她小时候穿着花裙子的照片。她又打开衣柜,检查衣物缝隙、箱子底层,甚至拿出父亲那口工具箱,把每个格子都查了一遍——全是电工胶带、万用表、螺丝刀、剪线钳,干干净净、毫无异常。
找了整整四十多分钟,宋晨翻遍了整个房间,却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最后她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父亲,到底藏了什么?
就在她眉头紧皱,准备放弃的时候,“嗡——”一道低低的声响忽然传入耳中。
宋晨猛地睁眼,抬起头,整个身体紧绷,这个声音断断续续,不大,却稳定,像是机器在低速运行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站起身,闭着眼侧过头,仔细分辨,不是外面传来的,也不是楼下的水管声。
那声音,就在、就在——墙壁里面!
她瞪大眼睛,缓缓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贴着耳朵靠近:没错,声音,就从墙里面传出来的,那面墙正好是宋恒的床头!
宋晨的心“咚咚咚”直跳起来。
05.
宋晨站在父亲床铺对面的墙壁前,一动不动。
那道低低的、像是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就从她面前这堵墙里传出来,一阵一阵的,仿佛某种金属装置正在内部缓慢地运行。她用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虽然肉眼看不见,可能感受到墙在颤。
那种震动极其细微,要不是她站得近,几乎察觉不到。
电费暴涨的原因,可能就藏在这面墙后。
宋晨盯着那面墙,站了很久,犹豫、惊惧、不可置信、不安......全都涌上来。她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堵墙是承重墙和隔断墙中间的结构区,如果随意砸开,可能会造成房屋局部裂缝,甚至影响承重。
她不是专业工人,就算疑惑想要一探究竟,也得请专业人士。宋晨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开始联系装修师傅。
当天下午三点,李师傅到了。他五十多岁,穿着工装裤,皮肤黝黑,个头不高,满身的工具味,腰间还别着一把卷尺,一进门就问:“是哪堵墙?”
宋晨把他领进房间,指了指那面墙,小声道:“这一面,师傅我听见这墙里有声音,像是机器在运转。”
“你确定是这儿?”李师傅皱起眉头,把耳朵贴过去听了听,又用指节敲了两下。
“嗯,有点不对。”他退后一步,双手插腰看着那堵墙,“这不是普通隔墙,里面像有层东西。空鼓感不明显,但震动是真的有。”
他看向宋晨:“你想砸?”
宋晨犹豫片刻,点头:“我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行,那你放心,我给你弄,但先说清楚,一旦砸开,不好修复,墙体外表也会损坏。”
“没关系。”宋晨声音很轻,“我只想知道,我爸在里面藏了什么。”
李师傅没再说话,从随身带的工具包里取出激光线仪,测量好位置,又用铅笔在墙面做了几个标记。然后,他取出电锤、手锤、小凿子,戴上口罩,摆好临时遮挡布,打开除尘器,开始施工,“先小范围试着开孔。”
随着“嗡——”的一声,电锤启动,墙体瞬间抖了一下,水泥粉屑往下飞落,灰尘腾起,细碎的沙粒像雨一样往地上掉。
宋晨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紧紧盯着那面墙,不敢眨眼。
李师傅打完第一个孔后,又换上手锤和凿子,一点点将小块墙皮剥开,动作十分熟练。
“这面墙,不是普通水泥砖。”他低声道,“里面加了层钢板,后贴了一层泡沫保温层,还有塑料防震层,是人为做的夹层结构。”
宋晨心头一震。
“咚——咚——”随着锤子的力度加大,那道诡异的机器声,竟也变得更清晰了几分,似乎从远处的低鸣,变成了贴近耳边的嗡嗡响。
李师傅停了下来,摘下口罩扇了扇灰尘,刚准备说话,眼睛却猛地一缩:“这里面怎么会......”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你快过来看看。”
宋晨快步走上前,低头望去。
墙里露出一个黑色的箱体。表面金属感十足,磨砂质地,呈长方形,贴墙嵌入,大小约莫是一个微波炉的尺寸,四周被一圈绝缘层包裹,底部还有一个铜管连接的装置,正持续发出低频的运作声音。
李师傅皱着眉,看了片刻,低声道:“这是冷藏设备?应该是长期运行的小型恒温制冷器。”
“这里还有冷凝口、排水孔、电源接入……很专业。”
宋晨没回答,手已经开始发凉。她低头,盯着那台黑色的冷藏盒,看见它顶部有一张泛黄的纸,已经轻微卷角,用透明胶贴着,纸边压得很紧,说明贴上去有年头了。
她伸手,将那张纸轻轻揭了下来。
宋晨将纸拿在手里,翻过来一看,一行熟悉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宋晨瞬间辨认出这是父亲的字迹。纸张上面只有四个字,宋晨盯着那字体片刻,仿若被重锤击中,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黑色的黑子,瞳孔猛缩,脸色的血色消失的干干净净,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这、这不可能!”
她看着那张纸,手在剧烈发抖,声音带着颤音:“我爸他怎么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