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江飞 ：一支烟的味道（小小说）

一次投稿将同时发布六大平台

凡发表于大河文学的作品，将自动同步发布于腾讯新闻、腾讯快报、网易新闻、360图书馆、一点资讯、顶端新闻等六大媒体平台，被多渠道传播。阅读量较高的文章还将发布于人气火爆的今日头条、百家号、搜狐新闻、简书等大河文学融媒体矩阵平台。需转载原创文章的可申请授权（编辑微信：dahewenxue2020）。大河文学投稿邮箱：dahewenxue@126.com

我不会抽烟，二十多元的利群香烟和四十多元的硬中华香烟在我嘴里，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呛人的烟味。但我身边的一些烟民，闭着眼抽一口就能道出是硬中华还是软中华，这份品鉴功力着实让人佩服。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支烟竟能引出一段曲折的救赎故事。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一位办实业的赵总，约了我们六七个同学在一家酒店小聚。用餐前，赵总习惯性地让服务员拆一包硬中华香烟，整齐码放在烟碟里，方便大家取用。

包厢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酒香与烟味在空气中氤氲，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不断。这时，耿警官从烟碟里取出一支烟，点燃后轻吸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神色凝重地怔住了 —— 这烟的口感，分明和桌上的烟盒对不上。

片刻后，耿警官举起酒杯，半开玩笑地说道：“赵总，你这业务挺全啊。硬中华里掺软中华，混搭出新口味？”

我本就不了解烟的门道，可赵总听了这话却瞬间警觉。他立刻斟满一杯酒，快步走到耿警官身旁，恭敬地敬上，说自己反应慢，殷切地请对方把话说明白。

耿警官一饮而尽，直言不讳：“我可不是信口开河。这烟碟里的烟，既有硬中华，又有软中华，大家仔细瞧瞧。”

酒杯碰撞声戛然而止。“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让服务员拆的是硬中华！”赵总急得满脸通红，站在包厢门口大声呼喊：“服务员！服务员！请马上到包厢来一趟。”

女服务员小跑着赶来，垂手而立。赵总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狐疑：“烟碟里的烟是怎么回事？”

“就是您刚才让我拆的那包烟。”女服务员频繁看向烟碟，神态显得十分紧张。

赵总紧追不舍：“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我给你的那包硬中华？你想清楚，是还是不是？”

“是的。” 女服务员脸上却闪过一丝慌乱。

见问不出结果，赵总果断拨通了酒店经理陈总的电话。短发干练的陈总很快赶到包厢，了解情况后，她把服务员叫到门外，郑重其事地说：“包厢里有位客人是搞刑侦工作的，你最好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有一次，我路过烟店，听烟店的人说整包烟可以折价换成钱。我…… 我前几次捡客人剩下的烟凑成包，也想拿到烟店换成钱，补贴家用……”话没说完，眼泪砸在光洁的地板上，仿佛能听见少女悔恨的心声。

陈总转身从吧台拿了一瓶啤酒，匆匆回到包厢，一边赔着笑脸解释，一边举杯致歉，还信誓旦旦地表示明天就辞退这名服务员。

服务员一听要被辞退，死死攥着围裙边角，苦苦哀求：“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爸没了，妈妈在扫大街，弟弟还在上高中。前几天，弟弟发来短信，说校服破了，能不能……”

“都怪我管理疏忽，用人不当，实在对不住大家。” 陈总满脸愧疚，一仰脖把啤酒一饮而尽，再次诚恳道歉。

“陈总，是我错了，给酒店抹黑了！我愿意赔大家每人一包烟，求您别辞退我……”服务员声泪俱下。

“一边去！净给我惹麻烦！”陈总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呵斥道。

用餐结束后，赵总特意叮嘱陈总：“这服务生脑子灵光，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她也许是生活所迫，别全怪她，好好培养培养。”

后来几次去酒店，我没再见到那位服务员。不免在想，是因为她自己离职了，还是因为那支烟的事情被辞退了。我无从寻找真实的答案，心里有点小小遗憾。

半年后，我们在赵总企业意外看到了那个服务员的熟悉身影 —— 她正以熟练的技艺，落落大方地接待客户。看到我们，她腼腆地笑了笑。那一刻，我们不禁由衷地赞叹赵总慧眼识珠，既有远见，又心怀慈悲。

原来，一支烟烧尽的不仅是烟灰，还有人心里的光。

作者简介

朱江飞，浙江省台州市作协会员，浙江省散文学会会员，有多篇散文和小小说获全国征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