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套商品房全部给大儿子一家,老宅子给二儿子。”
律师的话像雷一样劈在我头上。
我看着大嫂强忍着的笑意,心里五味杂陈。
照顾了公公整整八年,到头来就分到一套破旧的乡下老房子?
01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公公躺在病床上,已经三天没有睁开眼睛了。
我握着他瘦骨嶙峋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你别哭了,爸爸会好起来的。”老公李明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
可是我们都知道,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八十三岁的公公,癌症晚期,时间不多了。
想起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八年前,公公中风偏瘫,大哥大嫂说工作忙,照顾不过来。
于是公公就搬到了我们家,一住就是八年。
那时候我们还租着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公公来了之后更加拥挤。
但是我没有半句怨言,每天给公公擦身、喂饭、按摩。
夜里公公起夜,我总是第一个醒来扶他。
公公的脾气不太好,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发火,但我都忍着。
老公有时候会说:“妈,你对我爸比对自己亲爸都好。”
我总是笑着回答:“那是应该的,他是你爸爸,也是我爸爸。”
这八年里,大哥大嫂一个月最多来看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
逢年过节会买点礼品,但从来不留下来吃饭。
而我们,不仅承担了所有的照顾责任,还要负担公公的医药费和生活费。
虽然经济压力很大,但我从来没有在公公面前提过。
现在公公要走了,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因为遗产什么的,就是单纯地舍不得这个固执又可爱的老人。
第二天早上,公公安静地走了。
我哭得几乎晕厥,老公也是眼泪直流。
大哥大嫂赶到医院的时候,公公已经盖上了白布。
大嫂的眼睛红了红,但很快就开始安排后事。
“我们得赶紧联系殡仪馆,还有通知亲戚朋友。”大嫂说话很有条理,像是在安排工作。
葬礼办得很隆重,来了很多亲戚朋友。
大家都夸我们孝顺,说公公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媳妇照顾。
大嫂听着这些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律师打电话来,说要宣读遗嘱。
我心里一沉,公公什么时候立的遗嘱?我们怎么不知道?
律师事务所里,我们一家四口坐在会议桌前。
大哥李强、大嫂王丽坐在一边,我和老公坐在另一边。
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表情严肃。
“根据李老先生的遗嘱,现在宣读分配方案。”律师清了清嗓子。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市区三套商品房,包括滨江小区89平方米两室一厅,城东花园108平方米三室两厅,以及新城区95平方米两室两厅,全部归长子李强及其家人所有。”
听到这里,大嫂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了一下。
我和老公对视了一眼,这三套房子加起来得值三百万左右吧。
“乡下祖屋一栋,包括宅基地,归次子李明及其家人所有。”
律师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什么?就一套乡下的破房子?
那套房子我去过几次,又老又旧,连自来水都没有。
而大嫂家得到了三套价值三百万的商品房?
“这...这就完了?”我忍不住问道。
律师点点头:“遗嘱就是这样安排的,李老先生的签字和指印都在这里。”
我看着遗嘱上公公颤抖的签名,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爸肯定有他的考虑。”大嫂故作安慰地说道,但声音里掩不住的得意。
“是啊,可能是觉得我们照顾得不够好吧。”我苦笑着说。
老公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别说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八年的照顾,八年的付出,到头来就换来一套破房子?
而大哥大嫂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三套商品房?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你别这样,爸爸肯定有他的道理。”老公安慰我说。
“什么道理?难道是觉得我们不是亲生的?”我忍不住发火了。
“你别胡说,爸爸不是那样的人。”老公皱着眉头说。
“那你说为什么?我们照顾了他八年,他们连看都懒得看,凭什么他们分三套房子,我们就分一套破房子?”
老公沉默了,他也想不明白。
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十岁的女儿小雨过来敲门:“妈妈,你怎么了?”
我擦干眼泪,勉强笑着说:“没事,妈妈只是有点累。”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没什么话说。
小雨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们没吵架。”老公摸了摸女儿的头。
但是我知道,我们心里都有疙瘩。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老公开始为这件事争吵。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分配?”我坐在沙发上,声音有些哽咽。
“妈,可能爸爸觉得大哥是长子,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老公试图解释。
“承担更多的责任?他们这八年承担了什么责任?”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委屈,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得接受现实。”
“我就是接受不了!我们辛辛苦苦照顾了八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老公叹了口气:“那套祖屋也是财产啊,而且那是我们老李家的根。”
“根?一套破房子算什么根?现在房租又要涨了,我们连在城里住下去都困难!”
确实,房租从原来的两千五涨到了三千二,对我们来说压力很大。
老公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月薪六千。
我在超市做收银员,月薪三千五。
除去房租、生活费、小雨的学费,每个月都紧巴巴的。
而现在房租又涨了,生活更加困难。
“要不我们再找个便宜点的房子?”老公提议道。
“便宜的房子更破更远,小雨上学怎么办?”
我们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大嫂王丽发了条朋友圈,是她在新房里拍的照片。
配文是:“感谢公公的厚爱,新房装修中,很快就能搬进去了。”
我看着那些装修精美的照片,心里更加难受。
她们一家现在有四套房子了(包括她们自己的),而我们还在租房住。
“你看看人家,现在都开始装修了。”我把手机递给老公。
老公看了看,脸色也不太好看。
“妈,你别老看这些,看了心里难受。”
“我就是不明白,凭什么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开始找兼职工作。
在网上看到一家餐厅招服务员,晚上六点到十点,一个月能多赚一千五。
虽然很累,但是为了维持生活,我咬牙坚持。
每天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去餐厅端盘子。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还要洗衣服、收拾家务。
老公心疼我,说要不然他也找个兼职。
“你别了,你还要照顾小雨,帮她辅导功课。”我摆摆手。
小雨的成绩一直不错,我们希望她能考上好高中,将来有出息。
但是现在连补习班的费用都成了负担。
其他同学都在上各种兴趣班,小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妈妈,我不想学钢琴了,太贵了。”小雨很懂事地说。
我的心都碎了,抱着女儿说:“妈妈再想想办法,一定让你学。”
但是钢琴课一节要两百块,一个月八节课就是一千六。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这时候,大嫂又在朋友圈晒她儿子的钢琴比赛获奖照片。
配文是:“小宝贝又得奖了,继续加油!”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再看看自己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
同样是公公的孙子孙女,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公公去世已经三个月了。
我们的生活依然紧巴巴的,但是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家人做早饭,然后去超市上班。
中午只有半小时休息时间,我通常在员工食堂随便吃点。
下午五点下班后,赶紧回家做晚饭,然后去餐厅上班。
这样的日子虽然累,但至少没有闲暇时间去想那些让人难受的事。
偶尔遇到老邻居,她们会关心地问:“小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总是笑着说:“减肥呢,这样更健康。”
其实哪是减肥,是累的,也是气的。
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会想起公公生前的点点滴滴。
记得有一次他生病发高烧,我整夜没睡陪在他身边。
烧退了之后,他拉着我的手说:“小张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还有一次,他想吃家乡的一种特色小食,我跑了半个城市才买到。
他吃得眼泪都出来了,说:“还是小张懂我。”
那时候我以为,这些付出和关爱,公公都记在心里。
可是现在看来,也许在他心里,血缘关系还是最重要的。
大儿子永远是大儿子,儿媳妇再好也是外人。
想到这里,我总是忍不住流泪。
老公看我这样,也很心疼,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妈,要不我们去看看那套祖屋吧?说不定比我们想象的好一些。”
“看什么看?一套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我没好气地说。
“总是我们的财产啊,不管怎么说也要去看看。”
“你爱去你去,我不去。”
但是在内心深处,我其实也挺好奇那套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记得几年前去过一次,当时公公还能走路。
房子是典型的农村老宅,青砖灰瓦,有个小院子。
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结构还算结实。
只是没有现代化的设施,连卫生间都是旱厕。
这样的房子在现在这个时代,确实没什么价值。
难怪公公会把它分给我们,大概也是觉得没人要吧。
这天晚上,我们正在吃饭,堂叔打来电话。
“小明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祖屋?房子空着这么久,我担心会出问题。”
堂叔是村里的老人了,一直帮忙照看着那套房子。
“堂叔,最近比较忙,等有时间就回去。”老公客气地回答。
“房子虽然老,但是基础还是很好的,你们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谢谢堂叔。”
挂了电话,老公看着我说:“堂叔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回去干什么?难道还指望那套破房子能变成金子不成?”我冷笑道。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财产,而且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老宅子。”
“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没兴趣。”
其实我心里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看看。
毕竟那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房产了,虽然破旧,但至少是我们的。
03
又过了一个月,房东突然通知我们,房租要从三千二涨到四千。
“现在房价都在涨,租金自然也要涨,这是市场规律。”房东说得理直气壮。
我和老公面面相觑,四千块的房租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价。
“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们一直是好租客,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老公试图讲价。
“我也没办法,整个小区的租金都在涨,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房东摇摇头。
“那给我们一个月时间考虑行吗?”
“可以,但是一个月后如果不续租,就要搬走。”
送走房东,我和老公都愁眉苦脸。
四千块的房租意味着我们要拿出三分之二的收入来交房租。
剩下的钱根本不够维持正常生活,更别说小雨的教育费用了。
“要不我们找找更便宜的房子?”我提议道。
“便宜的房子都在很远的地方,小雨上学会很不方便。”老公皱着眉头。
“那怎么办?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我们开始在网上搜索便宜的租房信息。
两千块的房子要么在很偏远的地方,要么条件非常差。
有的甚至是地下室或者隔断间,根本不适合一家三口居住。
“妈,要不我们回乡下住一段时间吧?”老公突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回乡下?你疯了吗?”
“我认真的,我们可以先回去住一段时间,省下房租钱,等攒够了钱再回城里。”
“小雨上学怎么办?”
“村里也有小学,虽然条件差一点,但也能上学。”
我想了想,这个提议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至少我们有个免费的地方住,不用交房租。
而且我可以辞掉餐厅的兼职,不用那么累了。
“可是乡下什么都不方便,买菜购物都要跑很远。”我还是有些犹豫。
“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们商量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回乡下住一段时间。
第二天,我向超市请了假,准备回乡下看看情况。
老公也向公司请了几天假。
我们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准备开车回乡下。
临走前,我给大嫂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们要回祖屋住一段时间。
“回祖屋住?为什么?”大嫂的声音里有些意外。
“房租涨得太厉害,我们暂时承担不起。”我如实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那你们慢慢安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谢谢嫂子。”
挂了电话,我总觉得大嫂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收拾行李的时候,小雨有些不舍:“妈妈,我们真的要搬到乡下去吗?”
“只是暂时的,等妈妈爸爸攒够了钱,我们就回来。”我安慰她说。
“那我还能和同学们见面吗?”
“当然可以,我们会经常回城里看朋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也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开车去乡下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上次来这里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公公还健在。
现在再来,物是人非,心境完全不同了。
村子离城里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路况还算不错。
越往里开,城市的喧嚣逐渐被田园的宁静所取代。
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远山如黛,空气清新。
小雨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妈妈,这里好漂亮啊!”
“是吧,乡下有乡下的好处。”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终于到了村子,我们的车在村口就被几个村民围住了。
“这不是小明吗?回来了啊!”
“小张,好久不见了!”
村民们都很热情,纷纷打招呼问候。
“我们回来住一段时间。”老公笑着回答。
“那太好了,这房子空了这么久,终于有人住了。”
我们开车来到祖屋门前,我不禁愣住了。
房子比我记忆中的要好很多,看起来有人经常打理。
青砖墙被刷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杂草也被清理过。
门口还种了一些花草,显得生机勃勃。
“这...这还是我们记忆中的那套房子吗?”我疑惑地问。
“应该是堂叔帮忙打理的吧。”老公也有些惊讶。
我们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是很整洁,还有一口老井,井水清澈见底。
正房是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房屋的结构保存得很好,看起来比我们想象中结实多了。
“小明!小张!你们回来了!”堂叔李大爷从隔壁走了过来。
“堂叔,谢谢您这些年帮我们照看房子。”老公感激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们老李家的祖屋,不能让它荒废了。”
李大爷七十多岁了,身体还很硬朗,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房子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啊。”我夸赞道。
“那是,我每个月都要来打扫一次,修修补补的。你们爷爷当年建这房子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材料,所以到现在还这么结实。”
我们跟着李大爷走进房子。
里面虽然陈设简单,但是很干净整洁。
基本的家具都有,床、桌子、椅子,还有一些老式的柜子。
最让我意外的是,厨房里竟然通了自来水。
“这自来水是什么时候接的?”老公问道。
“去年村里统一改造的,现在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了。”李大爷解释道。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用井水呢。”我松了口气。
我们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虽然设施简单,但是基本的生活需求都能满足。
最主要的是,这里确实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很多。
“小雨,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我问女儿。
小雨兴奋地跑来跑去:“妈妈,这里好大啊!比我们在城里的房子大多了!”
确实,三间正房加上院子,面积比我们租的房子大了一倍多。
“堂叔,村里的小学还在吗?”老公关心地问。
“在呢,就在村东头,走路十分钟就到了。现在条件也不错,有电脑室,还有多媒体教室。”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担忧少了一些。
看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不是完全不可行的。
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免费的住所,可以暂时缓解经济压力。
04
我们决定在祖屋住下来,至少先住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第二天,我们开始整理房间,准备长期居住。
老公负责整理正房,我负责整理厢房和厨房。
小雨则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追蝴蝶、摘花草。
“妈妈,这里真的很好玩!”小雨开心地跑过来告诉我。
看到女儿这么开心,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也许换个环境生活,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正在整理厨房的时候,老公从公公的房间里走出来。
“妈,你过来一下,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老公的声音有些异常。
我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公公的房间。
这是三间正房中最大的一间,也是公公生前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还保持着公公生前的样子,床铺、书桌、衣柜都没有动过。
“你发现什么了?”我问道。
老公指着床底下:“我在清理的时候,发现床底下有个铁盒。”
我蹲下身子,果然看到床底下有一个不大的铁盒子。
铁盒有些生锈了,但是还很结实,上面还有一把小锁。
“这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问。
“不知道,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万一是公公的私人物品...”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而且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公找来一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锁。
铁盒打开的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