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年间的长安,一场胡风选秀正热闹非凡。高台上唐玄宗用手捻着他的胡须,杨贵妃轻轻地摇动着团扇,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舞台中间那个三百多斤的胖子身上。
他脚底踩着羯鼓的节奏点,身上披着五彩斑斓的胡锦,快速地旋转着,就好像一个在滚动的火球一样,腰间挂着的金铃发出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一点儿空隙都没有。一曲舞蹈结束后,全场都发出了喝彩声,唐玄宗亲自把金牌挂到他的脖子上,说:“安禄山跳的这个胡旋舞,那可以说是大唐第一呀!“这个胖子,就是安禄山。
营州胡儿的发家路
武则天长安三年,营州城外的粟特商队里,10岁的安禄山正帮着父亲记账。此时的他据说能够讲六种外族的语言,只要瞧一瞧骆驼留下的脚印,就能知晓商队走了多远距离的路。父亲去世之后,他跟随继父去到边境做起了互市牙郎的工作。凭借着自己机灵的头脑,将契丹人的皮毛成功地换成了唐朝的丝绸,没过多久就积攒起了第一笔钱。
开元二十年,安禄山偷羊被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抓住,本要乱棍打死。他扯开嗓子喊:“将军不想灭契丹吗,为啥要杀壮士?”张守珪见他身材魁梧,又懂胡俗,竟留他在帐下做了捉生将。每次要去打仗时,他都会带着几个胡人的兄弟,把自己装扮成契丹的牧民。凭借这种方式,每次都能够抓到活的敌人。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晋升成为了偏将。
胡旋舞跳进大明宫
天宝元年,39岁的安禄山已官至平卢节度使。他清楚唐玄宗格外喜爱胡乐,特地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长,将西域的舞师请来教导自己学习跳胡旋舞。那年冬天去到长安汇报工作,他在勤政楼表演才艺,身上穿着锦缎做成的胡服,跟着羯鼓的节奏快速旋转,腰间的铃铛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唐玄宗直接用手拍打大腿,杨贵妃笑着将她的披帛扔给唐玄宗作为彩头。安禄山赶忙跪下表示感激,顺势认比自己小16岁的杨贵妃当作了干娘。此后每次入宫,他都先拜贵妃再拜皇帝,说:“我们胡人只知有母,不知有父。“把玄宗逗得哈哈大笑,立马赏赐给他两千匹绸缎。
舞袖里藏的兵权
天宝六载,安禄山在华清池给杨贵妃表演胡旋舞。转着圈的时候,他特意做出重心没稳住的样子,摔倒在了贵妃的脚旁边,接着就把一封秘密信件塞进了她的靴子里面。信里说契丹要联合奚人反唐,他愿带兵征讨。贵妃转身就把信递给玄宗,三天后安禄山就拿到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印信。
这一年于长安举行的胡风大赛中,安禄山所表演的胡旋舞取得了第一名。颁奖的时候,他在众多官员面前,将金牌挂在了杨贵妃赏赐的红汗巾之上,大声说道:“这荣誉得归于干娘!“玄宗越发信任他了,即便他私下扩充了那五万精兵,也当作没瞧见。
粟特商队的隐形网
安禄山能一路高升,离不开背后的粟特商帮。这些在丝绸之路上活动的胡人,不但替他运输粮草,还把西域那边的唱歌跳舞的艺人给送到了长安。他在范阳修建的大云寺里头,藏着一个秘密的训练场。在那儿教那些胡儿跳胡旋舞,还有吹奏筚篥。要是有学得特别好的,就把他们送到宫里去当作“贡品”。
有次洛阳举办百戏大赛,前三名全是粟特人。第一名那个胡旋女是安禄山的远房侄女,她拿到赏赐的钱后就去买铜矿,接下来偷偷地把铜矿运给安禄山的军队。当时长安城里一半的胡姬酒肆、三成的乐坊,都有粟特人的股份,他们用娱乐生意赚的钱,帮安禄山买通了朝廷里的不少官员。
从舞池到战场的转身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前,还特意跳了场胡旋舞。他穿着黄金铠甲,在牙帐前方转了整整一百圈,让士兵们看得热血沸腾。他大喊:“大唐皇帝沉迷享乐,咱们胡人要自己做主!”谁也没想到,那个在宫廷里旋转如飞的胖子,会变成掀翻大唐的叛军。
他最拿手的胡旋舞,之后就变成了禁忌,长安的乐师们再也不敢弹奏那些鼓点了,只是私底下感慨:一个舞蹈,居然能把天下的局势都给搅动了。
参考资料:
《旧唐书・安禄山传》
《新唐书・礼乐志》
荣新江《安禄山的种族与宗教信仰》
向达《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
《资治通鉴・唐纪三十一》
妹尾达彦《长安的都市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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