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寒门逆袭成宰相，巨贪胡椒64吨，最终沦为欲望的囚徒

唐代宗大历十二年，即公元777年， 年逾六旬的大唐宰相元载，被左金吾押进牢房，这位曾跺跺脚，整个长安城都要抖三抖的风云人物，临死前希望能向监刑官求一把锋利的好刀，也好死得痛快些。

谁料刽子手却剥下一只臭袜子塞进他的嘴巴里，紧接着手起刀落，一代大唐宰相元载跟着人头落地。

自此，元载精心编织了20年的权力网轰然断裂，而依唐代的连坐制，元载的亲朋好友几乎全部被处死，仅余下的极少者，最终也难逃被流放的命运。可叹权力的崩溃，往往来得这般遽然，及至元载被处死后，竟连一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元载既死，唐代宗李豫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就下令查抄元载的府邸。谁知，查抄结果却让整个长安城都为之瞠目结舌。经查抄官员统计：元载名下共计城中豪宅两所，近郊园林一处，外加城南别墅数十座。这些宅院占地极广，即便分配给一百个官员居住，竟然还绰绰有余。

另外，元载各府邸还查抄出堆积如山的金银玉器，满仓满库的绫罗绸缎，以及五百两帝王才能享用的钟乳石，不过最令人震惊的竟是，从元载的数十座仓库中，赫然抄出了八百石胡椒！

八百石胡椒，按唐代度量衡换算，约合现在的64吨，要知道，当时整个长安城的胡椒年消耗量也不过数十石，这也就意味着，元载所贪的胡椒量，足抵整个长安城百姓10年的消耗量还不止。

由此可见，元载对胡椒的囤积，早已超出了实用范畴。那么，元载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何会有如此病态的囤积之癖呢？

元载本是凤翔岐州（今陕西凤翔）的一个贫吏之子，年少时因家境困难，他时常白天饿着肚子去邻村私塾蹭课，夜里便就着月光抄书，作为一个家贫子，他执拗地认为，只有增长学识才能改变命运和贫穷！

天宝十四载，即公元755年， 安禄山叛军攻陷长安，唐玄宗仓皇出逃，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肃宗。

此时的元载正在江南躲避战乱，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跻身权力中心的机会来了，于是便连夜写下《平叛策》，并徒步千里赶往灵武上呈肃宗。策文中对时局的精准预判和对军事部署的独到见解，让肃宗眼前一亮，当即任命他为秘书省校书郎（相当于现在的国家图书管理员）。

及至肃宗时期，宦官李辅国权倾朝野，元载看出此人是"潜龙在渊"，遂主动攀附，甚至让妻子王韫秀（名将王忠嗣之女）拜李辅国为义父。等到代宗即位后，李辅国一跃竟成了"尚父"，元载也随之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很快跻身宰相之列。

掌权初期的元载确实展现出过人的才干。他改革漕运，解决了长安的粮食危机；平定吐蕃叛乱，稳固了西北边疆。代宗曾动情地视元载为“朕之萧何也"。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曾经的贫穷却让元载陷入了疯狂的“求财”中，为了摆脱年少时贫穷所带来的阴影，元载开始疯狂地搜集奇珍异宝，诸如从岭南运来的荔枝木家具，西域进贡的夜光璧，东海鲛人织成的冰绡，而最令他痴迷的就是舶来品胡椒了。

在唐代，胡椒是不折不扣的"黑色黄金"。这种原产于印度、东南亚的香料，需经陆上丝绸之路穿越沙漠戈壁，或通过海上丝绸之路横渡惊涛骇浪，才能抵达长安。每一斤胡椒的价格，相当于普通百姓半年的口粮。在当时的社交场合，赠送胡椒是比送黄金更体面的礼物；甚至在一些偏远地区，胡椒还被当作货币流通。

而伴随着胡椒的越囤越多，元载的妻子王韫秀曾不解地询问：家中的胡椒已够子孙三代享用了，为何还要如此贪求？元载却道：你不懂，这不是胡椒，是权力的筹码！

或许，从小就家境优渥的王韫秀根本就想象不到，元载的胡椒癖，实则是寒门出身者对饥饿和贫穷极端补偿。元载曾对自己的心腹说过：我幼时偶食胡椒，那种滋味，毕生难忘，可却总求而不得！

及至当宰相的权力，让他有机会无限度占有这种"昔日遥不可及之物"时，贪婪便成了失控的野马。

更可怕的是，胡椒在元载的眼中已演变成了权力的度量衡，他用胡椒赏赐亲信，用胡椒贿赂宦官，甚至在审理案件时，也将缴纳胡椒的多少作为量刑标准。以至当时的长安城中就流传着一句民谣：元相笑，胡椒到；元相怒，胡椒无。对于元载来说，胡椒的多与少，俨然已成了衡量官员与他关系亲疏的标尺。

而随着权力地不断膨胀，手握重权的元载开始排除异己，在宫中安插亲信，甚至擅改皇帝的诏书。

大历十二年，公元777年， 元载竟暗中勾结吐蕃，企图架空皇权。事情败露后，代宗终于忍无可忍，遂命左金吾大将军吴凑率禁军突袭相府，将元载捕获，并打入大牢。

最终，元载被赐自尽。行刑前，他向监刑官求一把好刀，也好痛痛快快地死去，谁知监刑官却被冷冷说道：宰相大人，您囤积的胡椒里，可没有一把能让您体面的刀！

元载死后，代宗下令将他最大的府邸改为道观，将抄出的部分胡椒分赐百官，让他们日日见之，不忘鉴戒。至于余下的胡椒，则被摆到长安西市售卖，而这一卖竟用了三个月才卖完。

元载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权力与欲望的永恒博弈。他从寒士到宰相，用了二十年；从巅峰到覆灭，却只在转瞬之间。那八百石胡椒，最终成了钉在他墓碑上的耻辱印记。

唐代史学家刘肃在《大唐新语》中感叹：元载之败，非因胡椒，因贪心也。胡椒者，贪心之表；八百石者，贪心之量也。

由此足见，贪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贪求之物的贵重，而在于它会像黑洞一样吞噬人的理智——起初是求而不得的补偿，继而变成得陇望蜀的疯狂，最终沦为欲望的囚徒。

千年后的今天，当我们重读这段历史，那堆积如山的胡椒依然散发着警示的气味：权力可以让人站上巅峰，但唯有克制，才能让人守住底线。贪心的尽头，从来不是满足，而是毁灭！

素材主要来源：《旧唐书》、《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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