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的镇江码头,有个穷纤夫捡到二十根金条。
对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却选择原地等待失主。这个决定,竟让他从苦力逆袭成江南巨贾。他凭什么在商场站稳脚跟?又为何被人称为 "拙东家"?
清朝乾隆年间,江苏高邮有个穷小子叫张拙,家里穷得叮当响。十六岁那年,他得上船当纤夫混口饭吃。
那时候当纤夫可不是啥好营生,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扛包、摇橹、烧饭、扫舱,啥脏活累活都得干,一天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冬天更难熬,寒风刺骨,还得赤着脚拉纤,脚掌冻裂的血口子被麻绳一勒,疼得钻心,可他咬着牙也得往前挪。
有一回在扬州卸货,绳子突然断了,几十斤重的木桶 “哐当” 一声砸在他头上,顿时血流满面。他就随便找了点草药敷上,第二天照样接着扛货,晚上就蜷在船底的仓板上睡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乾隆四十年的一个夏天,天气热得像个大蒸笼。张拙跟着货船刚停靠镇江码头,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疼得他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踉跄着钻进岸边的小树林想歇歇。
没成想脚下一滑摔了一跤,这一摔倒发现了个稀罕事,泥土里露出个灰布包的角。他好奇地扒开浮土,眼睛一下子直了,里面竟是二十根金条、五锭马蹄银和三串东珠,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可不是小数目,在当时,有了这些金银,能在高邮老家盖三间宽敞的大瓦房,买上十亩好水田,让常年病弱的老母亲天天吃上白米饭,再也不用受穷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金条,突然就停住了。三个月前的事一下子涌到了脑子里,那会儿同船的王二,就因为私藏了半锭银子,被人发现后打断了三根肋骨,直接扔到江里喂鱼了,那惨状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张拙攥紧拳头,深吸了口气,赶紧把包裹重新埋好,然后靠在大树底下等着。他心里琢磨着,丢了这么多金银,失主肯定急坏了,自己要是拿了这钱,晚上都睡不安稳。
就这么在树底下坐着,听着树上的蝉 “知了知了” 叫个不停,看着树影一点点往西边挪,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终于听见有人大喊 “我的命根子啊”。顺着声音一看,是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带着二十多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那样子急得满头大汗。
张拙赶紧站起来,指着埋包裹的地方说东西在这儿。那男人一看包裹没少,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当场就掏出银子要谢他,可张拙摆摆手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说完就转身回船继续干活去了。后来他才知道,那男人是扬州有名的盐商吴老爷,在当地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第二天一早,谁都没料到,吴老爷竟然亲自找到船上,非要请张拙去他的商号当学徒。这消息在码头上一下子传开了,船工们都炸开了锅,有人说张拙这是走了狗屎运,有人嫉妒地说吴记盐号门槛那么高,他一个拉纤的凭啥能进去。
可张拙没被这好事冲昏头脑,他觉得做人得踏实,不管到哪儿都得好好干活。到了吴记商号,张拙从最底层的活计干起,扫院子、倒夜壶,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从没喊过一句累。
他知道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就想趁着这机会多学点东西,每天天不亮就蹲在账房门外,偷偷听账房先生教徒弟算账,拿根树枝在地上练习写 “壹贰叁肆”,还把《九章算术》里的口诀抄在纸条上,有空就拿出来背,用算盘一遍遍地练。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有一天账房先生喝多了酒,算账的时候错了三十两银子,旁边的人都没看出来。张拙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说了句:“先生,这笔账好像不对。”
账房先生一听不乐意了,觉得一个学徒敢质疑他,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说他不自量力。可张拙没退缩,拿起算盘 “噼里啪啦” 打了起来,等算完报出数目,大伙儿都愣住了,还真少算了三十七两二钱。
当天晚上,吴老爷亲自来找张拙,手里还拿着个银算盘,上面刻着 “忠信” 两个字,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就当副账房吧。” 张拙知道这是对他的认可,心里既激动又踏实,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账房的活儿干好。
后来张拙升了总账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各个分号的账。查着查着就发现,扬州分号每个月都报二十两的 “损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二话不说,带着人连夜去扬州查账,整整查了三天三夜,终于查出是掌柜的私吞了盐引。有人劝他,都是熟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张拙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严肃地说:“今天放过一钱,明天就敢亏空十两,这规矩不能破!” 最后硬是把那掌柜的送官查办了。
乾隆五十年,张拙觉得自己有了底气,就决定自己开商号,在镇江开了家 “拙记商号”。开张那天,他就立下三条规矩: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账目公开。
那时候做生意的,不少人都耍小聪明,用八两秤糊弄人,张拙偏不,他让人打造了十六两的官秤,摆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谁来买东西都能看清楚;别人卖茶叶总往里面掺陈茶,他就在包装上写得明明白白 “雨前龙井,假一赔十”,还让人当场验货,要是发现有一点陈茶,立马十倍赔偿。
最让人觉得稀奇的是他的账本,记得那叫一个细,每笔交易不光写着收了多少银子、付了多少银子,还写着货物的成色怎么样、是谁经手的,就连给装卸工发了多少工钱,精确到一个铜板都记下来了。
有一回,一个徽州来的茶商想刁难他,说前几天买的二十箱茶叶少了两斤。张拙二话不说,把账本拿出来翻开,指着上面的记录说:“五月初三早上辰时,你亲自验的货、装的箱,这里还有你的画押呢。”
那茶商一看,脸 “唰” 地就红了,灰溜溜地走了,后来逢人就说 “拙记的账比官府的文书还靠谱”。
拙记商号的生意越来越好,没多久就开了好几家分号,张拙成了江南有名的富商,可他还是住在吴记商号以前给他安排的旧宅里,房子不大,家具也都是旧的。
他每个月都要亲自去各个分号查账,不管多远的分号都得去,就连最偏远的淮安分店也不例外。有一次去淮安查账,发现掌柜的私自挪用了五十两银子,一问才知道是给他母亲治病用的。
张拙没发火,反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百两银子递给掌柜,说:“孝顺老人是好事,但商号的规矩不能破,这钱算我借你的,分三年还清就行。” 那掌柜的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后来干活格外卖力。
嘉庆三年的时候,长江流域发了大水,镇江城被淹了三尺多深,拙记商号的仓库也进了水,里面存的三十万两官盐眼看就要被泡坏了。张拙急得不行,光着脚就往仓库跑,指挥伙计们用麻袋装土筑堤挡水。
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喊哑了,直到最后一袋土堵住缺口,他才松了口气,一头晕倒在泥水里。等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开仓放粮,还拿出二十万两银子买粮食救济灾民。
有人劝他:“东家,得留着点家底,商号还得运转呢。”
张拙摇摇头说:“当年我在泥地里捡回一条命,现在该报恩了。” 他带着伙计们在城外搭了二十个粥棚,每天煮好几大锅粥,让灾民们能填饱肚子,就这一下子,救活了好多人。
后来地方官送来一块 “济世安民” 的匾额,可他没功夫管这个,正挽着袖子在工地上和泥修城墙呢。经过这事儿,拙记商号的名声在江南传开了,生意越来越好。
但张拙没停下脚步,他联合其他商号成立了 “镇江商帮公益会”,还定了个《商帮义赈章程》,规定每家商号每年拿出一成利润用来赈灾。他还在码头设了个 “船工互助社”,纤夫们要是受伤了,都能去那儿免费看病拿药,不少船工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嘉庆二十年,张拙把商号交给了他最信任的掌柜,自己回了高邮老家。他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菊花,每天早上都带着小孙子在田埂上溜达,日子过得挺舒坦。
有人问他:“你一辈子守着那‘拙’字,啥好处都没捞着,后悔不?”
张拙指着院中的老槐树笑着说:“当年要是拿了那包金银,这树早被我砍了当柴烧了,哪能有现在的日子。”
临终前,张拙把子孙都叫到床前,用尽力气写下 “起心无邪,行事有度” 八个字。那时候,窗外高邮湖的风正吹着,带着远处的渔歌声,好像在讲着他这辈子的故事。
张拙的故事,在镇江码头流传了好久,就像那码头边的老榕树,根扎得深,让人忘不了。他这一辈子告诉我们,这世上最值钱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心里的诚信和坚守。就像他账本扉页上写的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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