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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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的疼痛
梅雨季的夜半，老张突然攥住小腿惊醒。那抽搐的筋肉在台灯下突跳如活鱼，灼痛顺着脚踝爬上膝盖，仿若年轻时踩进糖厂热蜜罐的旧伤复发。晨起穿袜时发觉异样——绒线袜裹着足尖却无暖意，脚底踩中碎玻璃竟无痛觉，唯见血珠在瓷砖缝蜿蜒成血糖仪跳动的曲线。
霜降那日晒棉被，晾竿突然砸落脚背。骨裂声混着旧藤椅的呻吟，老伴闻声赶来时，见他正盯着棉花里飘散的芦絮发怔：“都说人老骨头脆，怎像晒透的桃酥？”西墙根晒着的廿年陈皮被风掀翻，陶罐底沉着未开封的钙片。
年夜饭的瓷碗从指间滑脱，滚烫的菜粥在裤管漫出地图。儿子搀他起身时惊呼：“爸你脚背！”溃疡绽开的伤口里，脓血黄得像隔夜降糖药沉积的渣。社区卫生站的老大夫举灯细看，灯丝灼红处，袜沿磨出的破洞正爬出紫红肉芽，如同糖罐边蚂蚁运食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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