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今天沉迷于虚拟现实、元宇宙、数字人和AI世界时,也许从未想过,一千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已经在茫茫大漠之间,创造出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元宇宙”。它不靠科技驱动,而靠信仰、艺术、想象力和文化融合构建而成。这,就是敦煌。
敦煌是中国古代社会在宗教、政治、民族、艺术、技术等多重张力下共同创作的一场艺术奇迹。它不是哪一个朝代的艺术缩影,而是横跨千年、汇聚多元文明、包容宗教信仰与美学风格的“世界文化交汇地”。而这个奇迹,本质上就是一座超越现实、容纳万象的精神世界,一个由壁画、雕塑、建筑和信仰共同打造的沉浸式宇宙。
如果说巴黎有卢浮宫,那么中国,就是敦煌。
敦煌,一直被誉为“东方艺术的明珠”“人类文明的曙光”以及“世界佛教艺术的宝库”,是东西方文化相通相融的结晶。她不仅镌刻着古代中国的审美理想与信仰图景,也见证着丝绸之路上的文明交汇与历史激荡。1987年,敦煌莫高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从此名扬全球,成为人类艺术史上不可替代的璀璨坐标。
为我们拥有这样的文明而骄傲!敦者,大也;煌者,盛也。735个洞窟,45000 多平方米壁画,2000 余尊彩塑....
她不是古迹,而是在一个活着的文明!
今天的元宇宙,是数据驱动的平行虚拟空间。而敦煌的莫高窟,则是古人用信仰驱动、将世界观具象化的“现实宇宙模型”。
走进一座敦煌石窟,便像是进入一个完整世界:有天宫地狱、山川河海,有王侯将相、飞天乐舞,也有异国风情、未来理想国。一面壁画,往往涵盖数百个角色,上演着佛陀降世、菩萨渡人、众生修行、劫难与轮回。这不是简单的宗教插画,而是古人用视觉语言编织出的世界秩序,一种“可视化”的信仰空间构建系统。
壁画中的人物比例、建筑结构、场景布局,其实并非现实复刻,而是“以意造境”,充满想象力与叙事逻辑的架构。这种世界构建能力,正是元宇宙设计的核心:构建一个有规则、有叙事、有互动空间的平行世界。而古人早已完成了。
接下来,让我们一同步入这座跨越千年的敦煌元宇宙,领略古人如何在壁画中勾画出一个神圣与理想交织的天地。
01
/佛尊像:千年不语的智慧之身
在石窟中,彩塑居主体地位。彩塑的内容是佛教尊奉的诸佛,首先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佛;其次是弥勒佛、药师佛、阿弥陀佛,以及三世佛、三身佛、千佛等;除此之外,还有菩萨、弟子、天王、力士、飞天等。石窟彩塑,既是佛教信徒顶礼膜拜的偶像,也是僧侣修禅观想的对象,以便深入禅定,闭目见佛,在头脑中形成幻想中的佛国世界。
佛陀像
(莫高窟158窟——敦煌最美卧佛)
身长16.6米,肩宽3.5米
“佛”是谁?觉悟的三重境界
“佛”,又称“佛陀”或“浮屠”,源自梵语 Buddha,意思是“觉者”——指的是对宇宙人生真理彻底觉悟的人。
这种“觉悟”有三个层次: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对应着佛教修行中的三个阶段:罗汉、菩萨与佛。
◎罗汉
达到“自觉”,即能洞察人生真相、超脱烦恼,但仅限于自我解脱。
◎菩萨
不仅自觉,还“觉他”,即能引导他人走向觉悟之路,是正在迈向成佛的修行者。早期的释迦牟尼,便是尚未成佛的菩萨。
◎佛
是“觉行圆满”之人,不仅自悟且助人觉悟,同时具备圆满的智慧与慈悲。他已彻底通达宇宙人生的根本法则,达到了终极的解脱与智慧境界。
对佛教来说,成为“佛”不是神话,而是修行的终极目标。每一个众生,皆有觉醒的可能。
(莫高窟96窟 弥勒佛-坐佛)
高35.5米,是莫高窟第一大佛
谁是佛?从一个佛到“人人皆可成佛”
“佛”是对彻底觉悟者的尊称。在佛教的发展历程中,围绕“谁是佛”这一问题,不同派别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最早出现的是小乘佛教,他们认为佛只有一位——即历史上的释迦牟尼佛,是唯一的觉者。
而大乘佛教兴起后,观点更加开放。他们认为:既然“佛”是指觉悟真理的人,那么人人都有可能成佛,佛并非唯一。
正因如此,大乘佛教中出现了众多佛的形象。那这些佛如何区分呢?
主要是通过姿态与寓意来分类,例如:
坐佛:安坐不动,象征禅定与教化;
卧佛:多为涅槃像,代表超脱生死、进入永恒;
交脚佛:交叉盘坐,体现自在与超然;
禅定佛:双手结定印,代表深入冥想;
苦修佛:表现修行阶段的艰辛与毅力;
说法佛:手结说法印,象征布道与智慧的传播;
游戏坐佛:一足下垂,一足盘起,姿态轻松,寓意自在圆融。
(莫高窟158窟——敦煌最美卧佛)
身长16.6米,肩宽3.5米,现场看更震撼
第一大卧佛位于第158窟。人们俗称的卧佛,就是释迦牟尼涅槃像。佛教中的涅槃,是指经过苦修善行,脱离生老病死的苦境,进入了永远不死、永不轮回的常乐我净的永恒世界。涅槃是佛传故事中一个重要的情节,也是佛教徒追求向往的最高境界。
在多元的佛像形态背后,是对觉悟境界的不同呈现,也是佛教思想在艺术中的具象表达。
02
/菩萨像:美丽的神灵,慈悲的化身
在中国敦煌莫高窟,菩萨与飞天不仅是彩塑与壁画艺术的巅峰之作,更是中国古代人物造像的标志性符号,代表着一种理想化、升华后的审美意象。它们如同东方文明中的美学坐标,与古希腊的“断臂维纳斯”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东西方艺术中关于“美”的永恒叙事。
东方的断臂维纳斯
/第205窟的断臂供养菩萨像/
(莫高窟205窟 断臂菩萨像)
在西方艺术史中,提到“美”,很多人首先会想到那尊著名的《米洛斯的维纳斯》:她断臂而立,丰腴典雅,静穆庄严,堪称古希腊雕塑的巅峰之作,几乎成为“美神”本身的代名词。
而在中国敦煌,也有一尊可以与之媲美的东方“断臂维纳斯”——初唐时期第205窟的供养菩萨像。
这尊雕像上身袒露,体态丰腴,线条优雅流畅,佩戴项饰珠链与胸饰璎珞,神情静谧安然,风度雍容华贵。虽然双臂已残,但正是这份“残缺”,激发出观者无限的遐想:她原是合掌?是执莲?还是缓缓举手而祝福?正如断臂的维纳斯因“缺失”而增添了神秘与张力,这尊断臂的供养菩萨,也因未完成的姿态,而多了一份永恒的魅力。
完美的存在
/第45窟的双菩萨像/
(莫高窟45窟 )
洞窟开凿于公元八世纪之盛唐,洞窟西壁佛龛内现留存有彩塑七身,佛陀结跏趺坐于须弥座上说法;两边随侍弟子、菩萨,以及天王等众,围绕听法。正中的主尊佛释迦牟尼,有着庄严、沉静,慈祥的精神表现。右侧大弟子迦叶形象深沉朴实;左侧小弟子阿难体现出含蓄温和的气质。两侧的菩萨躯体曲线柔美;外侧的天王则雄强有力,这也是唐朝将军威猛刚强的真实写照。
(莫高窟45窟 菩萨像)
其中最迷人、最生动、最美丽的塑像是南北两尊菩萨像,这南北两尊菩萨像,代表了中国古代人物塑像的最高成就。
(莫高窟45窟 菩萨像)
著名学者杨雄曾将这两尊菩萨像与《米洛斯的维纳斯》作过深刻比较:
“维纳斯的五官是写实的,流露的是天然的美;而敦煌菩萨的五官则是理想化的,是一种超越现实的想象之美。维纳斯的脖颈修长写实,而菩萨的脖子是三道弧线的结构,人类现实中并不存在,却依然和谐、动人,丝毫不违和。”
维纳斯再现的是女性现实的肉身之美,而敦煌菩萨表现的,则是一种心灵升华后的神性之美。前者写实、注重体积感;后者写意、讲究线性与气韵的表达——两者在艺术形式与精神内核上的差异,恰好展现了东西方美学的两种路径。
(莫高窟45窟 菩萨像)
那么,菩萨到底是谁?
赵朴初曾说:“简单地解释,凡是抱着广大的志愿,要将自己和一切众生一齐从苦恼中救度出来,而得到究竟安乐(自度度他);要将自己和一切众生一齐从愚痴中解脱出来,而得到彻底的觉悟(自觉觉他)——这种人便叫作菩萨。”
菩萨在佛教体系中,地位仅次于佛。释迦牟尼在成佛之前,也是一位菩萨。菩萨被视作佛陀的得力助手,常常伴随左右,共同弘扬佛法、教化众生。而在大乘佛教中,凡发愿修行、立志觉悟的众生,皆可称为“菩萨”。
正因如此,敦煌菩萨像不仅仅是一种宗教符号,更是一种理想人格的具象表达——它既体现了慈悲、智慧、庄严,也投射出人们对“完美人性”的文化期待。
中性菩萨
/第420窟的菩萨像/
/第194窟的菩萨像/
(莫高窟420窟 菩萨像)
佛经记载,释迦牟尼成佛前为男性菩萨。因此,早期的菩萨像多为男性形象。佛教传入中国之后,随着本土化进程的深入,菩萨形象也逐渐柔化、女性化。
唐代高僧道宣曾说:“造像梵相,宋齐间皆唇厚、鼻隆、目长、颐丰,挺然丈夫之相。自唐来,笔工皆端严柔弱,似妓女之貌,故近人夸宫娃如菩萨也。”
这段描述虽然略带偏见,但确实反映出菩萨形象从“雄壮威严”向“柔美端庄”的美学转向。
一般而言:
北朝时期:菩萨多为男性,面相刚毅,体态挺拔;
隋唐时期:女性菩萨逐渐增多,面容圆润,身姿曼妙;
宋元以后:女性菩萨成为主流形象,观音菩萨更几乎成为“东方女神”的代表。
这种性别的流变,不只是造型的变化,更体现出中国文化对“仁爱”“慈悲”“母性”的精神投射。
例如隋代第420窟的菩萨塑像,就是中性菩萨,有几分男像(有胡须),也有几分女像(形体、服装)。
(莫高窟194窟 菩萨像)
上图的唐代194窟的菩萨像也是中性菩萨之典范,有微微的蝌蚪状胡须,但服装和身材又有女性之美。
最美观音
/第57窟的观音菩萨像/
(莫高窟57窟 观音菩萨像)
莫高窟第57窟的观音菩萨像被誉为敦煌最美的观音之一,常被称为“美人菩萨”。这尊菩萨像位于南壁说法图中,创作于初唐时期。其容颜秀丽,柳叶眉、樱桃小嘴、鼻梁端直,肌肤细腻,体态婀娜,神情恬静,展现了菩萨形象中的佼佼者。
这尊观音菩萨像不仅是敦煌艺术的瑰宝,也反映了唐代社会对美的追求和对菩萨慈悲精神的崇敬。因此,莫高窟第57窟被誉为“美人窟”,成为研究敦煌艺术和唐代文化的重要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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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飞天:从泥土飞出的永恒之美
当你开始习惯洞窟中的庄严肃穆时,忽然,一抹灵动从天而降——那就是飞天。她们不属于地上,也不来自凡间,手执琵琶,衣带飘然,翻腾在蓝天与花雨之间。
她们不是静止的塑像,而是飘在时间里的音乐,是从岩壁中生出的轻盈和自由。她们是敦煌送给世界的审美范本,像希腊的雕塑那样,拥有永恒的魅力。飞天像不仅展现了古代中国人对美的极致想象,也承载了佛教文化的丰富内涵。飞天形象自其诞生之日起就成为敦煌壁画中的经典象征,经过数百年的演变,形成了独特且多样化的艺术风格。
飞天的起源与初期发展
飞天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印度的“飞天神”形象,尤其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印度的飞天像成为了中国古代艺术中的重要题材。飞天像最初源于印度佛教的神话体系中的“天人”,这些天人是佛教故事中的神祇,常常被描绘为拥有翅膀的神灵,能够飞翔在空中,传达佛教的神圣性和超凡脱俗的精神理念。
(莫高窟272窟 飞天)
在早期的敦煌壁画中,飞天像还受到印度艺术风格的影响。最初,飞天像的造型较为简朴,通常呈现为飞翔的姿态,穿着简单的衣物,形象上还保留了一些浓重的印度风格,如突出的面部表情和线条简练的服装。然而,随着佛教在中国的深入传播,飞天像逐渐融入了中国传统艺术的表现方式,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飞天形象。
(莫高窟272窟 飞天)
隋代:飞天艺术的崛起与繁盛
隋代是敦煌飞天艺术发展的一个重要起点。隋文帝结束了南北朝近300年的分裂,统一了全国。他深知佛教在统一国家中的巨大影响力,因此大力支持佛教文化的传播,特别是佛教寺庙的建设。隋文帝下诏在敦煌修建崇教寺,这个寺庙后来成为莫高窟的起源。
隋代的艺术家们对飞天的热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飞天形象在佛龛、藻井、说法图及四壁中广泛出现。在隋代的敦煌壁画中,飞天不仅是宗教图景的装饰,更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飞天像的艺术风格表现出强烈雄浑的气势和潇洒出尘的精神,它们使得本应庄严神圣的洞窟变得充满生机。
(莫高窟427窟 飞天)
飞天形象在隋代的壁画中展现出多种动态,如持璎珞、奏乐器、散花等,它们或歌唱、或欢呼、或舞蹈、或演奏,飞天们在空中自由翱翔,仿佛把人们带入了西天极乐世界的幸福场景。飞天的多样性和活力赋予了敦煌艺术无限的生命力。
隋代莫高窟第427窟的飞天,技法成熟。飞天一边演奏着不同的乐器,一边向前飞去。飘带在变化,彩云在飞动,更加显示出飞天前进的速度。他们体态轻盈,让人们感觉到他们就是在无限辽阔深远的空中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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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412窟 飞天)
隋代的飞天艺术呈现出多种表现形式,其中一种类型出现在莫高窟第412窟龛顶南侧的飞天像。与第427窟的飞天在碧空飞翔、带给人宁静文雅之感不同,第412窟的飞天则在红色的花雨中翩翩起舞,散发出一种热烈而欢快的氛围。这些飞天仿佛自天而降,形态各异,有的手托莲花,有的捧持璎珞,有的演奏乐器,还有的撒播花瓣。它们或歌唱、或欢呼、或舞蹈、或演奏,姿态轻盈、翻飞自如,仿佛把人们带入了幸福的西天极乐世界,充满了自由与生机。
(莫高窟412窟 飞天)
唐代:飞天的艺术巅峰与中国化
唐代是佛教艺术的黄金时代,也是飞天艺术发展的最高峰。尽管唐太宗对佛教的兴趣较低,但他采纳了开明政策,支持佛教寺庙的建设,许多著名高僧如玄奘得以前往印度取经。尤其是在武则天统治时期,佛教受到了极大的支持,甚至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唐代的敦煌莫高窟是佛教艺术最为盛大的时期,超过200个洞窟被凿建出来,飞天形象也在这一时期达到了巅峰。
(莫高窟321窟 飞天)
唐代飞天艺术发展的一个显著标志便是飞天形象的中国化,不仅从面貌上呈现了多样性,还在艺术表现上不断创新。从质量上看,飞天的形象逐渐融入中国本土元素;从数量上看,各式各样的飞天形象层出不穷。它们的面容有清秀的,也有丰满的;服饰有半裸的,也有着长袍的;飞行姿势有顺风飞翔的,也有逆风而行的;有的脚踏彩云,徐徐降落;有的双手抱头,俯冲而下;有的并肩飞行,窃窃私语;有的彩带飘扬,回首呼应;有的昂首挥臂,腾空而上;有的手捧鲜花,直冲云霄;有的手持果盘,横空飘游。这些形态各异的飞天,展现了唐代飞天艺术的丰富多样与极致美感。
(莫高窟172窟 飞天)
唐代的飞天艺术深受宫廷舞蹈和仕女画的影响,形象充满了丰富的想象力和艺术表现力。飞天的姿态升腾、伸屈、俯仰、翻腾,各种动态变化交织出一种自由与和谐的氛围,仿佛每一个飞天都在诉说着神秘的故事。
(莫高窟172窟 飞天)
盛唐时期的飞天艺术展现了优美女性的典范,特别是在第172窟的飞天像中,塑造了一位如诗如画的神秘女神。她面朝佛祖的说法会,背向辽阔的天空,右手轻轻撒下花瓣,左手则高举鲜花,准备献给佛祖。飘逸的长裙和流动的浮云使她的身影愈发轻盈和美丽,仿佛一阵微风中翩然升起。她的身体修长,一条腿轻提,衣裙和飘带随风舒展,给人一种从地面腾空而上的感觉,勾画出一个自由飘游的形象。这一姿态让人不禁想起李白的诗句:“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飞天像的文化意义
敦煌飞天像的艺术发展历程,是中国古代艺术演变的一部分。从早期受到印度影响的简朴飞天,到唐代的巅峰式繁荣,再到宋代的简约与哲学性,飞天像的风格与精神内涵随着历史的演变不断深化。这些飞天像不仅仅是美丽的艺术品,它们是敦煌壁画中表达信仰、文化和艺术的关键符号。
飞天形象传达了中国人对神圣、美丽与自由的追求,它们是天人合一、自然与神灵和谐共存的象征。飞天作为一种艺术形象,既是对外在美的展示,也是一种精神追求的寄托,展示了佛教思想中的解脱与超越。
04
/故事画:古人用画讲经的高招
佛教艺术中的故事画主要包括本生画、佛传画、经变画和因缘画,这些画作不仅有助于传播佛教教义,还在视觉上启发人们的精神思考。
本生画
本生画讲的是释伽牟尼降生前的故事。根据佛教的轮回观念,佛陀在成为“释迦牟尼佛”之前,曾经以不同的身份多次转生,每一世都有不同的经历和修行,最终积累了成佛的智慧和慈悲。这些故事展示了佛陀在不同化身中通过积德行善来修行、帮助众生,最终达到觉悟和解脱。
◎九色鹿本生
在敦煌壁画的本生故事中,有一个家喻户晓的经典形象——九色鹿。她身披九种颜色的斑斓皮毛,优雅圣洁,聪慧仁慈,是佛陀前世化身的象征。
(莫高窟257窟 九色鹿本生)
这幅第257窟北魏时期的《九色鹿本生》,色彩绚烂,布局尤其奇特精彩。它先从画的左端开始,再到画的右端,故事在中间结束。
画面依次是:左起溺人呼救、鹿经水边、鹿救溺人、跪谢发誓、鹿酣睡中;右起王后说梦、国王悬赏、溺人告密、率军捕鹿、控诉背叛。画面中央是故事的高潮和结尾。
相传,九色鹿栖居在恒河边的密林中,是森林里最神圣的存在。她不仅外貌美丽动人,更以慈悲善行闻名。有一天,一名落水的宫人挣扎在激流之中,九色鹿听到呼救声,毫不犹豫跳入水中,将她救上了岸。
听完九色鹿的陈述,国王幡然悔悟,感叹这只神鹿不但相貌非凡,更有过人智慧。于是当场下令封山护鹿,重罚背信弃义之人,并立誓永护善良与正义。
这是一个关于慈悲、背叛与觉悟的故事——鹿有九色,人有百念,唯有守信与善行,才能真正跨越生死轮回,抵达内心的“极乐净土”。
◎尸毗王本生(割肉救鸽)
佛陀在未成佛前,历经无数世修行善果,其中一世,他投胎为舍身济世的国王——尸毗王。这段故事,被佛教称为“尸毗王本生”,是最感人至深的布施传说之一。
(莫高窟254窟 )
故事发生在一座古老的王国,尸毗王仁慈博爱,素有“活菩萨”之称。一天,一只惊慌的鸽子飞入王宫,扑倒在他脚下,颤抖不已。紧接着,一只饥饿的鹰追踪而至,落在庭前,开口道:“大王,那是我的猎物,请将它还给我。”尸毗王怜惜地说:“它来我这里寻求庇护,我不能眼看它送命。”饿鹰回应:“可我若不食肉,性命难保。你救它一命,就是害我一命,这公平吗?”王沉思片刻,目光坚定:“你要的是肉,那就取我的吧。用我的血肉,换它一条命。”
说罢,王命人取来天秤,一边放上鸽子,一边亲自割下自己的肉置于秤上,但任他如何割,鸽子依然更重,肉总是太轻。毗王决心把自己都舍给饿鹰,他忍着剧痛,自己跳到天平上,重量恰与鸽子相等。他的行为感动了天神,天神撒下无数的鲜花,饿鹰和鸽子都不见了。
在尸毗王的面前,站着帝释天和他的大臣毗首羯摩,他们说:“鸽子和饿鹰都是我们变的,来试探大王的。大王苦行苦修,果然功德无量。这样的功德,可做天主。你忍受了如此的痛苦,不知你所求的是什么?”尸毗王说:“我今舍身,不为财宝,不为欲乐,不为妻子,不为荣华富贵,亦不为宗亲眷属。只为普度众生,只为佛道。”话音刚落,尸毗王肌肉完好如初,没有一丝痛苦。
“尸毗王本生”寓意深远,它传达的是佛教“六度”修行中的第一“布施波罗蜜”,即:舍己为人,无我大爱。佛教不止讲慈悲,更讲实践,哪怕以血肉之躯,护一命生灵,也是成佛之道。
本生画的主题通常描绘佛陀以不同身份、不同形态帮助他人或解决困难的场景,展现出无私、宽容和慈悲的精神。在这些画作中,佛陀作为一个普通的众生,通过善行和智慧逐步积累力量,最终成为佛陀。
佛传画
佛传画是用来表现佛陀一生重要事迹的画作,特别是佛陀的出生、成道、教化、涅槃等一系列关键事件。佛传画的意义不仅在于叙述佛陀的生平,更在于通过这些故事传递佛教的核心理念——苦、集、灭、道的四谛。通过佛传画,观众能够通过画面感受到佛陀的智慧与慈悲,进而激发对佛教教义的思考和信仰。
◎乘象入胎
在佛经中记载,释迦牟尼在投生人间前是住于兜率天的善慧菩萨,已修行四千年。当他决心下世度化众生时,选择了仁慈英明的净饭王与贤德无双的摩耶夫人为父母。
多年来膝下无子的摩耶夫人,有一夜梦见一头六牙白象,驮着菩萨从空中而来,自她右肋进入腹中。梦中光华四射,天女散花,仙乐悠扬。她醒来后将梦境讲述给净饭王,王请相师占卜,相师断言:这是圣子的降临,必将光耀释迦族。国王夫妇喜出望外。
(莫高窟329窟 乘象入胎)
敦煌莫高窟第329窟中,壁画《乘象入胎》将这一神迹表现得极为生动:白象脚踏莲花、凌空飞驰,象鼻前伸,神态急切;象背上的善慧菩萨云髻宝冠、神情安然,跷脚端坐。前方一位骑龙天人引领,左右侍者簇拥,四周飞天散花、舞动飘带,五色云霞与宝相花环绕空中,仿佛整个天界都在迎接这庄严而神圣的一刻。
◎释迦涅槃
释迦牟尼活到八十岁,预知自己即将涅槃。佛教认为,人生之苦,源于生死轮回,而“涅槃”正是断除烦恼、超越轮回的解脱之境。最后一次说法后,佛陀来到娑罗双树下,安卧于七宝床上——头枕北方,脚朝南方,面向西方,右侧卧姿,神态安详,宛如沉睡一般。袈裟覆盖其身,表情平静无波。此刻,他超脱了生死,进入不生不灭的涅槃。
弟子围绕床前,有的悲泣哀恸,有的双手合十,默默送别。佛入殓后,四位力士试图抬起金棺,却动弹不得;又增至十六人,仍无法挪动分毫。迦叶尊者说道:“哪怕倾尽全城之力,也无法移动佛棺一寸。”众人悲恸不已。这时,佛陀心生慈悲,金棺缓缓自举,升入空中,绕行四门,自如飞行,让百姓得以最后一瞻如来金身。
(莫高窟148窟 涅槃经变 金棺自举)
七日之后,众人欲焚烧佛身,但火把投进香楼,竟无一能点燃。八大力士、海神皆携宝炬而来,仍旧无效。众人失声痛哭,天地为之动容。最终,佛陀从胸中发出神火,七天七夜,才将金身焚化。焚化之后,地起四十九仞高的舍利宝塔,塔身放出万丈光芒,如明灯照耀。弟子与信众手捧鲜花、香料,环绕宝塔礼拜供奉。
佛传画通常描绘佛陀在不同阶段的重要事迹。例如,佛陀出生时的奇迹、在菩提树下成道的神奇场景、教化弟子时的智慧展现,以及最终涅槃的庄严场面。这些画作通过丰富的细节和生动的场景,传递出佛陀人生的伟大和佛教教义的深邃。
经变画
敦煌石窟中的经变画始于隋,盛于唐。
经变画是描绘佛经故事和教义的重要艺术形式。经变画通过图像形式呈现佛教经典中的道理,帮助信徒理解和领悟佛法。经变画的内容通常包括佛陀的教法、菩萨的行为、修行过程中的经典故事,以及佛教神话中的神祇与异象。这类画作不仅用于庙宇壁画的装饰,也用于寺庙的法会活动,常常作为寺庙教育和信仰传播的视觉工具。
(莫高窟220窟 药师经变 细节)
◎药师经变
这幅壁画位于莫高窟第220窟北壁,画面布局严谨,内容丰富,整体以药师佛为中心,展开一个完整的佛国图景。
(莫高窟220窟 药师经变)
画面中央为药师琉璃光如来,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头戴宝冠,身披通肩袈裟,面容庄严,双手作说法印或禅定印,象征着佛陀正传法救众生。其背后绘有圆形背光,象征佛光普照。佛像两侧通常为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作为药师佛的左右胁侍,形象柔和俊美。他们或持宝瓶、莲花,姿态安详,寓意护持病苦众生。周围还围绕着十二神将,代表药师佛的誓愿护法,每位神将头戴武冠,身披甲胄,神态各异,既威猛又护持众生,寓意众生信奉药师佛时,将得十二药叉神将终生守护。
(莫高窟220窟 药师经变 局部)
画面下方绘有各种世俗众生祈福的场景,如病人求医、家属布施、僧侣持咒,还有王公贵族礼拜供养,表现出信仰药师佛者可得救苦延寿、消灾免难、现世安乐等利益。
这些人物形象衣饰华丽、神情真切,体现出唐代社会风貌,也增强了壁画的现实感与代入感。
(莫高窟220窟 药师经变 细节)
变画不仅仅是对宗教故事的直白表现,更是一种高度融合叙事与美学的视觉系统。它通过色彩、造型、图案等多重艺术手法,将抽象的宗教理念转化为具象、可感、富有情绪张力的画面,增强了教义的可视化传播与信仰的感染力。
◎反弹琵琶乐舞
在莫高窟第112窟的壁画中,有一幅被世人称为“敦煌舞魂”的经典之作——反弹琵琶伎乐图。画中那位凌空而舞、在背后弹奏琵琶的飞天,被誉为中国古代舞乐艺术最惊艳的一瞬,凝固在千年前的彩壁之上,至今仍令人心驰神往。
(莫高窟112窟 反弹琵琶乐舞)
画面中,一位天宫伎乐身穿薄纱长裙,舞姿轻盈,双足腾空,一条腿微抬,身体后仰,双手绕过身后,反手在背后弹奏琵琶。她的姿态既优雅又不可思议,身体几乎成“S”形,却毫无拘谨之感,整个人仿佛悬浮于空,舞动着云彩与音律。
飞天的身边,是飞舞的彩带与流云,形成了强烈的动感节奏感。她不是在地上舞动,而是在空中轻盈地飞翔——这正是敦煌飞天最令人震撼之处:舞,不是为地而作,是为风而舞,为法而舞。
05
/洞窟本身就是一件大艺术品
今天人们在VR眼镜下寻找沉浸感,在虚拟社交平台中追求精神寄托。但其实,古人早已用石窟营造出360度环绕、沉浸式叙事的“精神现实”。
石窟不只是画布,它本身就是建筑、雕塑、绘画的三重交响。上百年间,工匠在黄土崖壁中一锤一凿地雕出了洞窟,然后一层层地绘上壁画,安放彩塑,最后再修上木构檐顶。
(莫高窟354窟 中心柱窟)
进入莫高窟,你不是“看”艺术,而是“进入”一个世界。佛像高坐正中,四壁环绕故事画面,顶上藻井如同宇宙星空。这种“环幕式”结构,让人身临其境,情绪随画面跌宕。杨琪老师指出,这种设计并不是偶然,它是对人类感知、心理、宗教体验的高度把握,是“体验设计”的极致。
06
/走出洞窟,问自己:这一切与我何干?
你也许不是佛教徒,也未必了解佛经。但当你站在洞窟外,闭上眼,你会问自己:我为什么感动?这一场视觉盛宴,给了我什么?不是因为宗教的信仰,而是因为那些画,那些故事,那些表情,那些舍身布施、守戒殉道、飞天舞乐的瞬间,穿越千年,击中了你最柔软的心处。
(莫高窟3窟 千手千眼观音)
你开始意识到:原来,那些古人在崖壁上一笔一画留下的,并不仅仅是宗教图像,而是一种信念的力量、一种精神的传承,一种人类对时间、生命、意义的共同追问。
敦煌,仿佛是一面镜子,在洞窟深处映照的不只是历史与信仰,更是你此刻的内心。它给你的,不只是视觉的震撼,而是一次对“我是谁”“我为何而活”的重新提问。
(莫高窟158窟——敦煌最美卧佛)
在这片沉默的石壁之中,你感受到一种几乎被当代生活遗忘的力量——静默中孕育的庄严,苦行中升腾的慈悲,渺小生命中闪耀的不朽愿力。
答案,或许并不复杂:
敦煌给我们的,是一个重新审视时间与信仰的机会,
是一个让灵魂慢下来、听见内心声音的空间,
是一个回到人类精神原点的入口——
在那里,我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共鸣者,是传承者。
07
/当代启示:在断裂中重建文化的筋骨
敦煌不只是艺术,更是文化如何在风沙与战争中依旧生长的见证。它告诉我们:再小的信仰,再微的坚持,都可能穿越千年。对今天的创作者、设计师、艺术工作者来说,敦煌是“活着的古代”。不是照搬古迹,而是从中提炼精神、美学与思想,让传统成为未来的灵感引擎。
从敦煌出发,我们不只是向后看,更是在寻找通向明天的文化地图。千年敦煌,一半在沙中沉睡,一半在人心中重燃。你若愿意静静地看,它会告诉你,时间从不抛弃那些真正热爱美的人。
东方文化以其深厚的底蕴和独特的魅力,成为世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当今设计界,特别是国际舞台上,很多设计师仍然未能真正理解并运用本土文化元素。
「烩设计」作为国内领先的设计教育平台,始终致力于打破这种文化认知的壁垒,带领设计师们深入探索并汲取传统文化的精髓。
「INTERNI设计时代」作为拥有强大国际影响力的设计媒体,一直致力于推动全球设计的创新与发展。敦煌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不仅在艺术和历史层面具有重要地位,更是世界文明的重要象征,值得被更多人的人关注与传承。
此次「烩设计」和「INTERNI设计时代」强强联合开展此次《当代敦煌艺术行》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关注并传承东方文化,让这种古老而充满智慧的文化继续焕发光彩。希望更多的人在全球化语境下重新审视并融入本土文化的创作,推动中国设计的国际化进程。
于既往中寻得智慧,
在传承中启迪未来。
五天四晚的顶级设计之旅
此次敦煌行的影响将持续一生
时间:2025年8月21日-8月25日
大咖同行学习 |国际媒体全程报道
千年美学深入考察 |沙漠越野人生体验
颁发《烩设计 x INTERNI 》敦煌艺术研修证书
7月18日报名截止
抓紧报名加入吧
咨询/报名-华老师
备注:敦煌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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