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六,阳光好得很,张琴早早就起来准备早餐。婆婆李桂兰却破天荒地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跳广场舞。张琴有点纳闷,这段时间婆婆的变化实在有点大,穿衣打扮越来越讲究了,还开始喷香水,用的还是她自己之前嫌“呛人”的那款。
其实从两个月前开始,李桂兰就不像以前那么“宅”了。原来她最喜欢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或者围着小区溜达一圈,现在倒好,每天傍晚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说是去跟老姐妹们跳交际舞,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回来一脸神清气爽。
张琴不是个多疑的人,可她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她和婆婆住一起五年多了,婆婆啥性子她太清楚了,以前对跳舞嗤之以鼻,说那玩意“跳着跳着就跳出事了”,现在咋就转性了?还老是回家哼着小曲,整个人看起来比张琴都年轻了十岁似的。
那天晚上,张琴实在按捺不住,偷偷跟着婆婆出了门。李桂兰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配了双小高跟鞋,走路都带风。张琴远远地看着,心说:我这婆婆该不会是老来俏了吧?
她一路跟着婆婆去了市民文化广场,刚转过一个角,就看见婆婆在人群中翩翩起舞。舞伴是个个子不高但穿着挺讲究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得很,脸上总挂着笑。李桂兰笑得也很甜,整个人像换了个样。
张琴心里一下不是滋味,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回家。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婆婆和那个老头跳舞的样子。她有点生气——不是吃醋的那种生气,而是觉得婆婆背着家里人,藏着掖着,有点不地道。
第二天中午,一家人吃饭时,张琴忍不住说:“妈,您最近挺爱跳舞啊,都快跳成专业的了吧?”
李桂兰夹了口菜,笑着说:“也就打发时间,活动活动筋骨。”
“那您跳得挺投入的,还认识不少朋友吧?”
婆婆眼神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张琴本来想把昨晚的照片拿出来问问,但对上婆婆那一脸满足和平静的样子,她犹豫了。
晚上,她把照片发给了老公李强,说:“你妈最近有点不对劲,你看看。”
李强看了一眼,愣住了:“我妈在跳舞?还笑成这样?这不像她啊。”
张琴说:“我觉得她可能谈恋爱了,你说这事我们要不要管?”
李强挠挠头:“她也不年轻了,能有人陪陪她挺好的吧。你别忘了,我爸走了都五年了。”
这句话戳中了张琴的心。是啊,李桂兰守寡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可太寡淡了。每天不是烧饭洗衣,就是帮她带孩子,哪有一点自己的生活?
她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婆婆还因为膝盖疼去医院看过,当时整个人都蔫了,现在不仅精神好,还爱笑,做饭都更好吃了。
第二天早上,张琴主动约婆婆喝茶。她犹豫了几次,终于开口:“妈,您最近……是不是交了朋友?”
李桂兰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你啊,果然藏不住话。”
她放下杯子,眼里有点羞涩:“是有个老朋友,老杨,以前认识的。后来在跳舞的时候又碰上了,他人挺好的,老伴也走了十来年了,跟我聊得来,也能一块跳舞。就……走得近了一些。”
张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和理解。她突然意识到,婆婆也是女人,也是人,也需要情感和陪伴,不是天生就该为了儿女操劳一辈子的“免费保姆”。
“那您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她轻声问。
“说了你们能接受吗?”李桂兰轻轻叹气,“我年纪大了,说出来你们不见得不议论,更怕邻里邻居指指点点,尤其是我这个身份,还带孩子、住一起,我怕你们觉得丢人。”
张琴握住了婆婆的手:“妈,我们没觉得丢人,我们就是觉得……您要是真遇上合适的人,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李桂兰愣住了,眼眶红了:“小琴,你真不介意?”
张琴摇摇头:“不介意。其实……我挺高兴的。”
晚上张琴和李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件事瞒着公婆那边的亲戚,不是怕丢脸,而是觉得李桂兰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她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从农村进城,帮儿子买房、带孙子,几乎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一个月后,李桂兰带着“老杨”回了家,说是请大家吃顿饭。老杨穿得干净整齐,说话和气,还带了一大堆水果和小礼物。孙子小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杨爷爷”。
那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连邻居都听说了,夸张琴这个儿媳大气。有人问她咋想的,她只说:“妈开心,我们家就都开心。女人这一生太不容易了,能遇到晚年知己,是福气,不是笑话。”
故事说到这儿,也许有人还觉得,婆婆谈恋爱这种事要悄悄藏着,不该张扬。但张琴明白,有些秘密,不是要揭穿,而是要被温柔守护。
因为她知道,婆婆跳的不是舞,是余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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