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凯子，我考上了！"
苏月拿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眼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还没来得及为她高兴，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所以，我们离婚吧。"
那是1986年的夏天，蝉鸣声透过窗户传进我们租住的小平房。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女人，感觉她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月儿，你在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凯，你听清楚了，我要和你离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寒。
我们是高中同学，一起经历过恢复高考的激动，也一起承受过落榜的失落。
当时我以为，既然考不上大学，那就踏踏实实工作，娶她为妻，过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可现在，她告诉我要离婚。
01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们不合适。"苏月避开我的目光，"我现在是国家公务员了，你只是个临时工。"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是的，我确实只是县里工厂的临时工，每个月拿着微薄的工资，连转正都遥遥无期。
"月儿，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的。"我试图挽回，"我也可以考编，我们可以..."
"张凯，别自欺欺人了。"她打断了我，"你高考都考不上，还想考编？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愣住了。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撒娇的女人，现在说话如此冷酷。
"而且，我马上就要去省城报到了。"她继续说道，"我的未来在那里，不在这个小县城。"
我明白了。她不只是要离婚，她要的是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包括我。
"好，我同意。"我缓缓说道。
苏月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愣了一下。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看着她，"从今天起，我们再无关系。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后悔。"
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
第二天，我们就去了民政局。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劝我们再考虑考虑，说小两口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谈谈。
苏月抢着说："师傅，我们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感情破裂了，没法继续下去。"
听到"感情破裂"这四个字，我的心又疼了一下。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苏月突然叫住了我。
"张凯，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保重。"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曾经以为的爱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02
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听说张凯被媳妇甩了，人家考上公务员了，看不上他了。"
"也是，一个临时工，凭什么配得上公务员？"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着我。每天上班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
更难受的是，苏月的消息不断地传回来。她在省城工作得很顺利，据说还被领导看重，前途无量。
而我，依然是那个临时工，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看不到任何希望。
一个月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爸，妈，我要去当兵。"我对父母说道。
"当兵？"母亲吃了一惊，"你都25了，为什么突然要当兵？"
"我想改变自己。"我说得很认真。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男人嘛，应该到部队锻炼锻炼。"
其实，我知道父亲理解我的痛苦。他也看到了我这段时间的颓废，知道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当兵的手续办得很快。也许是因为我的学历还不错，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体素质达标，很顺利就通过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收拾着简单的行李。母亲在一旁默默地为我准备着干粮。
"儿子，到了部队要听话，不要和人起冲突。"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抹眼泪。
"妈，我知道。"我抱了抱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父亲送我到车站。临上车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男人，就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他说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
我点了点头，登上了开往部队的列车。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暗暗发誓：张凯，你要活出个人样来！
03
部队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艰苦得多。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跑步、训练、学习，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能休息。
刚开始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身体的疲惫还是其次，主要是心理上的调整。
"张凯，你怎么了？"班长老李看出了我的异样。
老李是个山东大汉，当兵已经八年了，准备今年转业。他看人很准，一眼就看出我有心事。
"班长，没什么。"我不想说出自己的事情。
"小子，别在我面前装。"老李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新兵，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就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被他说中了心思，沉默了一会儿。
"班长，如果一个人被看不起，怎么才能重新站起来？"我问道。
"很简单，让自己变得更强。"老李认真地说道，"在部队里，没有人会看不起一个真正的强者。"
从那天开始，我拼命地训练。别人练一遍，我练三遍；别人学一个小时，我学三个小时。
慢慢地，我开始在训练中脱颖而出。射击、格斗、体能，我样样都不落后。
"张凯这小子，真是拼命啊。"战友们开始对我刮目相看。
一年后，我被选为优秀士兵。两年后，我被提拔为班长。三年后，我考上了军校。
在军校的日子里，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政治、军事、管理，我都认真对待。
"张凯，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室友小王问我。
"因为我不想输。"我说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不是不想输给别人，我是不想输给过去的自己。
军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个步兵团当连长。这时候，我已经在部队待了六年。
04
在连长的岗位上，我又干了四年。
这四年里，我带领连队在各种比武中屡创佳绩，个人也多次立功受奖。
"张连长，你考虑过转业吗？"团政委找我谈话。
"首长，我还没想过。"我说道。
"你已经在部队十年了，如果转业的话，可以有不错的安排。"政委说道，"而且，你的学历和履历都很好，应该能分配到不错的单位。"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十年的军旅生涯，已经让我脱胎换骨。现在的我，有信心面对任何挑战。
转业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因为我的表现出色，组织上给我的安排也很不错——省政府办公厅。
"张凯，省政府办公厅啊，那可是好地方。"老李已经转业好几年了，听说我的安排后很羡兴。
"是啊，没想到我也有今天。"我感慨道。
想起十年前那个被人看不起的临时工，再看看现在的自己，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临走的时候，部队的战友们为我送行。
"张凯，到了地方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大家纷纷向我道别。
"放心，我们永远是兄弟。"我一一和他们拥抱。
离开部队的那天，我最后一次穿上军装，向军旗敬礼。
十年的军旅生涯，不仅让我获得了强健的体魄，更让我获得了坚强的意志。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卑的张凯了。
05
1996年9月，我正式报到省政府办公厅。
"张凯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人事处的刘处长亲自接待了我。
"谢谢领导。"我立正敬礼的动作很标准。
"不用那么拘谨，我们这里不是部队。"刘处长笑着说道，"不过，你的军人作风要保持，这是好品质。"
我被分配到综合处，主要负责文件起草和会议组织工作。这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在部队的时候我就经常做这些工作。
"你是新来的张凯吧？"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同事。她看起来很面善，但我确定以前没见过她。
"是的，我是张凯。"我礼貌地回答。
"我叫小陈，也是综合处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她很热情，"对了，我们处里还有个老同事，你可能认识。"
"哦？谁啊？"我随口问道。
"苏月，她是我们处的副处长。"小陈说道，"听说她也是你们县里的，说不定你们是老乡呢。"
我愣住了。苏月？我的前妻苏月？
"她...她现在在这里工作？"我努力保持镇定。
"是啊，她来我们单位已经十年了，工作能力很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处长。"小陈继续说道，"不过最近她好像有些心事，总是闷闷不乐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十年了，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同一个单位工作。
"她...她结婚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结过，不过几年前离婚了。"小陈八卦地说道，"听说她前夫是个生意人，家里挺有钱的，但是人品不行，在外面有女人。"
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苏月竟然又离婚了。
"对了，她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可以见见面。"小陈说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十年不见，苏月变了很多。她的穿着更加职业化，气质也更加成熟。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张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我平静地说道。
小陈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机智地说道："我先出去一下，你们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十年来第一次，我们又站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月终于开口了。
"我转业了，被分配到这里工作。"我简单地回答。
"转业？你当兵了？"她显得很惊讶。
"是的，当了十年兵。"我说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是震惊，也许是懊悔，我看不太清楚。
"张凯，我..."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苏处长，既然我们是同事了，那就好好合作吧。"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是同事了。"她说道。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十年前的那段感情，十年来的各自经历，都不会因为一句"同事"就能抹去。
更何况，我看到她眼中的那种复杂情绪，告诉我她心里并不平静。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刻意避免单独相处。
在工作中，我们保持着职业化的交流，但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但是，同事们很快就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张凯，你和苏处长以前真的认识吗？"小陈悄悄问我。
"算是吧，同一个县的。"我模糊地回答。
"我觉得你们之间好像有故事。"小陈八卦的眼神很明显。
"没什么故事，就是老乡。"我不想多说。
但是，纸包不住火。很快，就有人打听出了我们的关系。
"听说张凯和苏处长以前是夫妻？"办公室里开始有了议论声。
"不可能吧，他们的差距这么大。"
"说不定是真的，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明显有猫腻。"
这些议论声让我很不舒服，但我选择了忍耐。毕竟，这是我的新工作，我不想因为私人问题影响工作。
但是，苏月似乎比我更加烦躁。
"张凯，你跟我来一下。"一天下午，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跟着她来到了楼顶的天台。这里很安静，适合谈话。
"我们需要谈谈。"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谈什么？"我问道。
"关于我们的关系。"她说道，"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我点了点头。
"这样下去不行，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她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可以申请调换部门，或者其中一个人调走。"
"为什么要逃避？"我反问道。
"这不是逃避，这是理性的选择。"她说道。
"苏月，十年前你选择了离开，现在又想选择逃避。"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问题？"
"正视什么问题？"她的声音有些激动。
"正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说道。
她愣住了，然后眼圈红了起来。
"张凯，你不懂..."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懂什么？"我追问道。
"你不懂我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