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编案例的DeepSeek

DeepSeek问世后，确实可以大大提高律师的检索效率，但在使用DeepSeek的时候，也发现了它瞎编案例的问题。在输入问题后，它像模像样的进行一个深度思考，看起来有理有据，还能引用案例来佐证，但检索出案例裁判文书原文，发现案例并不相关。

笔者最近检索的问题“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委派产生，后来其他股东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一致行动人是否可以被认定为出资最多的股东，从而委派董事”。DeepSeek列举了“（2017）京02民终11084号”案例，称北京二中院指出，一致行动协议不能改变股东个体的法律地位，所以持股比例总和不能视为单一股东。另依据（2020）粤01民终18793号案例得出“一致行动协议不影响股东会中表决权归属”的结论。但检索下案例原文，（2017）京02民终11084号案是房屋买卖纠纷，（2020）粤01民终18793号是物权确认纠纷，裁判文书原文中甚至都没有出现“股东”这两个字。也就是说，DeepSeek列举的两个案例和要检索的问题并不相关，但DeepSeek瞎编了案例的内容，并以此为据呈现观点。如果不是检索了原文，极大概率要被DeepSeek给误导了。当然，这并不是说结论不对，而是说依据的案例不对。

法律检索时不能对DeepSeek之类的人工智能有太多的依赖，它的结论和论据还需要再亲自验证下，然后再做判断。

说到这里了，就再聊下AI能不能取代律师的话题，个人认为可能性不大。一些基础性的工作或许可以，但涉及价值判断的问题，还是需要人来做决策的。AI只是基于逻辑产生的程序代码，而法律要解决的社会事务有许多是涉及非逻辑性的价值取舍问题，这种非逻辑性的价值取舍只能由人来做出，并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即使同样的问题在不同时间节点也可能需要做出不同的决策。比如之前做的二审翻案的租赁合同纠纷，不定期租赁依据法律规定，出租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二审法院基于保民生、促就业、保障企业经营等价值考虑，改判合同不宜解除。法律需要有刚性，但刚性的法律容易陷入机械性执法的误区，最终损害社会利益。这些通盘考量，AI是做不到的。说到底，AI只是工具，最终还是要看使用工具的人；而法律是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基于逻辑推演的AI无法处理含有大量非逻辑性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可能取代律师。

刘旭旭律师、注册会计师、税务师

2025年7月11日

刘旭旭，律师、注册会计师、税务师、中共党员；现任北京市律师协会财税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市朝阳区律师协会财税业务研究会委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名誉合伙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台港澳侨专业委员会秘书长；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具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和扎实的法律功底，致力于商事诉讼仲裁、投融资、税务筹划、税务争议解决、涉税刑事辩护等法税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