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乌篷镇河道纵横,青石板路蜿蜒。镇西杨家娶了新妇,姓苏名巧娘,生得柳眉杏眼,只是丈夫杨大郎常年在外经商,独留她守着深宅。
那日暮色四合,巧娘去邻镇探望生病的舅母,回程时迷了路。弯弯绕绕间,竟走到镇东破庙前。庙门虚掩,透出微弱烛光。她壮着胆子推门,见供桌上摆着酒菜,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自斟自饮。
那男子自称李秀才,说在此温书备考。见巧娘狼狈,便让出半张供桌,邀她一同用饭。两人闲谈间,庙外传来脚步声。李秀才脸色骤变,慌忙将巧娘推进神像后的暗格,自己则吹灭烛火,装作熟睡。
来人是镇上屠夫张猛,满脸横肉,腰间别着剔骨刀。他熟门熟路摸进庙里,从神台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竟是金镯子。张猛嘟囔着:“那小娘子的嫁妆,可够老子快活一阵了。”说罢,揣起镯子就走。
等张猛走远,李秀才才把巧娘扶出来。他脸色煞白,低声道:“这张猛是惯偷,我早想报官,却怕遭他报复。娘子若是回镇,万莫声张。”巧娘心有余悸,谢过李秀才,匆匆往家赶。
谁知刚到家门口,就见隔壁王媒婆鬼鬼祟祟站在巷口。见巧娘回来,王媒婆一把拉住她:“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你家郎君的堂弟杨二郎,在家寻你寻得快疯了!”
巧娘进了家门,杨二郎迎上来,眼眶通红:“嫂子,你去哪了?我哥来信说今晚到家,我怕你一人害怕,过来陪陪。”巧娘正要开口,忽听院外传来马蹄声——杨大郎真的回来了。
杨大郎进门见弟弟也在,脸色瞬间阴沉。他盯着巧娘凌乱的衣衫,冷笑道:“好啊,我在外辛苦赚钱,你倒和堂弟在家风流!”杨二郎急得直跺脚:“大哥,你误会了!嫂子只是出去……”话没说完,杨大郎已拔出腰间短刀。
混乱间,巧娘突然想起破庙里的事,脱口而出:“我今日迷路,在破庙遇见李秀才和张猛,张猛偷了金镯子!”杨大郎闻言一愣,收起短刀:“你说张猛?他前日还偷了我家库房的钥匙。”
原来杨大郎此次回来,正是为了追查家中失窃的财物。他怀疑张猛勾结内鬼,却没想到牵扯出妻子的“失踪”。当夜,杨大郎带着杨二郎和几个家丁,直奔破庙而去。
此时的破庙,李秀才正和张猛争执。张猛举着刀:“你说报官?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李秀才后退几步,撞翻供桌,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竟藏着一具女尸,正是邻镇失踪的富家小姐。
张猛狞笑着:“这小娘子不肯从我,我只好送她归西。李秀才,你既然都看见了,就别怪我心狠!”话音未落,杨大郎等人破门而入。张猛挥刀乱砍,杨二郎为护兄长,被一刀刺中胸口。
杨大郎红了眼,和张猛缠斗在一起。混乱中,李秀才趁机捡起地上的短刀,刺向张猛后背。张猛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杨大郎刚要松口气,却见李秀才又转身,将刀刺向他。
原来李秀才才是幕后主使。他与富家小姐私定终身,却遭女方父母反对。张猛垂涎小姐美貌,将她掳来,李秀才为灭口,便与张猛合谋。如今事情败露,他想杀了众人灭口。
杨大郎重伤倒地,杨二郎已经气绝。千钧一发之际,巧娘抄起庙中的香炉,狠狠砸向李秀才。李秀才应声倒地,巧娘哭着扑向杨大郎:“郎君,我错怪你了……”杨大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是我……对不起你……”
第二日,官府来人收尸。破庙血案震惊乌篷镇,人们这才知道,一场迷路竟牵扯出三段奸情——张猛对富家小姐的色欲,李秀才对爱人的偏执,杨大郎对妻子的猜忌,还有杨二郎对嫂子藏而不露的情愫。
巧娘埋葬了丈夫和小叔子,独自守着杨家老宅。每当夜深人静,乌篷镇的河道上总会传来隐隐哭声,有人说是冤魂未散,也有人说,是人性的贪嗔痴恨,在夜色里诉说着永无止境的悲剧。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