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斯康达的报应来了

作者| 高凌朗

编辑| 汪戈伐

7月7日晚间，瑞斯康达发布紧急公告，公司创始人李月杰、朱春城因信息披露违法犯罪被北京警方刑事拘留。这是震动A股的"专网通信案"首次从行政处罚升级为刑事追责，涉及资金规模超过900亿元。

次日开盘，瑞斯康达股价即刻跌停，封单超过27万手。这家1999年成立的通信设备商，自2017年上市以来股价已下跌超过九成。此次刑拘事件与公司2023年收到的证监会处罚直接相关，均源于参与隋田力操控的虚假专网通信业务。

案发后，多家公司退市，相关损失累计超过900亿元。瑞斯康达在此案中2019至2020年虚增收入6.32亿元，虚增利润1.17亿元。

专网通信案被业内称为"A股最大资金骗局"，十余家上市公司卷入其中。操盘手隋田力通过构建虚假交易网络，让上市公司充当垫资方角色，形成资金空转循环。

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7月5日对瑞斯康达两名创始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李月杰现年61岁，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朱春城现年75岁，曾在多家国有通信企业任职，现任公司董事。两人均为公司创始股东，各持有3869.33万股，年薪124.89万元。

朱春城已被取保候审，李月杰因无法履职，公司指定董事韩猛代行相关职责。瑞斯康达在公告中说明，此次刑事措施与2023年9月证监会行政处罚涉及同一事项，公司不会因此触发退市风险。

7月8日开盘后，瑞斯康达股价直接跌停至8.49元，跌幅10.05%。成交额1.2亿元，显示资金快速撤离。按当前价格计算，公司总市值36.54亿元，相比上市初期的高点已缩水九成以上。

这是专网通信案首次进入刑事司法程序，过去三年间，监管部门主要通过行政处罚方式处理涉案企业，对瑞斯康达罚款200万元，对李月杰、朱春城各罚款100万元。刑事追责的启动表明，监管层对财务造假行为的打击力度正在加码。

证监会在2023年的处罚决定书中曾明确指出，瑞斯康达"应当知悉专网通信是没有业务实质的虚假自循环业务"。这意味着公司及其高管并非单纯受害者，而是明知故犯的参与者。

专网通信案的核心人物隋田力，1961年出生于江苏连云港，曾在部队服役。1998年成立星地研究所后开始涉足通信业务，2007年至2019年担任南京三宝通信实业董事长，期间与多家上市公司建立供应关系。

隋田力设计的专网通信模式在表面上符合正常商业逻辑，但实际运作中存在致命缺陷。他通过控制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让上市公司扮演中间商角色。下游客户（多为国企）仅需支付10%预付款即可下单，上游供应商却要求上市公司支付80%至100%货款。

这种不对称的资金流向，使上市公司成为隋田力的融资工具。瑞斯康达自2018年起通过全资子公司深蓝迅通参与此类业务。深蓝迅通名义上从事生产制造，实际承担垫资功能，先向上游大额付款，再等待下游客户后续回款。

具体来说，通过采用"以销定产"操作方式，先与下游签订销售合同，按预设毛利率倒推采购价格，再与上游签订相应采购合同。这种模式下，瑞斯康达2019年虚增营收3.51亿元，虚增利润6378.67万元，分别占当年披露数据的13.21%和32.82%。2020年虚增营收2.81亿元，虚增利润5345.29万元，占比14.41%和37.31%。

证监会调查显示，专网通信业务完全缺乏实质内容，属于纯粹的资金循环游戏。隋田力利用国企采购流程的特点，以及上市公司对业绩增长的渴望，构建了这个庞大的虚假交易网络。

2021年5月，上海电气公告其专网通信业务出现83亿元应收账款风险，成为整个骗局败露的起点。此后，江苏舜天、宏达新材、康隆达、新海宜、凯乐科技等十余家上市公司相继曝出类似问题。

江苏舜天在此案中损失最大，2009年至2021年间与隋田力合作长达13年，累计虚增营收103.33亿元，虚增利润9.34亿元。新海宜2014年至2019年期间虚增营收37.41亿元，虚增利润5.63亿元。这些公司在隋田力的操控下，都扮演了相同的垫资角色。

专网通信案的后果极其严重。华讯方舟、凯乐科技、新海宜、泽达易盛等4家公司已被强制退市。瑞斯康达虽然保住上市地位，但业绩严重恶化。2021年因计提大额减值准备净亏损8.1亿元，2021年至2024年累计亏损10.54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在公司业绩大幅下滑的同时，李月杰和朱春城的薪酬保持稳定。四年来两人合计获得约1000万元报酬，这种反差引发投资者质疑。

目前，隋田力本人仍然在逃。2022年8月，海高通信披露无法联系实际控制人刘青（隋田力配偶的弟媳），显示隋田力已提前"跑路"。尽管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但其下落至今成谜。

瑞斯康达高管被刑拘，标志着专网通信案进入新阶段。这不仅是对财务造假行为的严厉打击，也为其他涉案公司及人员释放了明确信号。

显然，行政处罚之后，刑事追责正在成为违法违规的必然后果。随着司法介入的深化，这起A股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财务造假案，可能还会有更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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