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横店影视城门口,已经聚起了一堆人。
有人拎着保温桶,有人裹着毯子躲风,有人蹲在地上边等边吃泡面。
他们都不说话,只盯着前方那扇还没开的大门。
因为谁都不知道,今天自己有没有运气,或许能混个太监甲,也可能继续当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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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不远的片场,有人穿着华丽戏服,喊着“12345”那几句台词,就拿到了208万元的片酬。
这就是横店,20万人追梦的地方,一边是绚烂灯光下的明星人生,一边是废楼桥洞里的真实生活。
01
“王宝强行,我为什么不行?”这句话,可能是大多数横漂入行的理由。
他们大多来自县城、小镇、农村,没有演技,没有颜值,也没上过电影学院,但看到王宝强、赵丽颖的成功,就觉得自己也能熬出头。
王宝强当年住在北京电影厂门口,赵丽颖也是草根出身,现在一个成了大导演,一个成了顶流花旦。
所以,越来越多年轻人跑到横店来混,觉得当群演不需要学历,不吃体力苦,至少能吃上盒饭,还有可能被星探发现。
现实却不是那么回事。
最开始,他们也幻想着一部剧能有几个镜头,说上几句台词。
结果来了才发现,每天早上五点就在门口排队,站上一整天,换来的只是一声“你站到那边去,挡住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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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拍十几场,可能就一个镜头扫到你肩膀,连脸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情况,还得先交会员费,公会再抽成,最后工资到手没剩多少。
哪怕你真拍上戏了,也未必轻松,很多群演的第一课,是演尸体。
夏天,穿着戏服躺在大理石地面上,阳光晒得身上发烫,不动是基本要求。
冬天,湿地、泥坑、石板,全是拍摄场地。你躺着的那块地,前一秒可能刚淋了雨。
有人曾经躺在泥水里整整6个小时,只为了那场戏能赶在收工前拍完。
没人关心你冷不冷、累不累,只要你不出声、不动,就算合格。
02
住哪儿?怎么吃?这些问题,是横漂最现实的拦路虎。
很多人刚来横店时,还想着找个小旅馆住,结果一问价格就打退堂鼓。
于是三五个人拼租十几平米的小房间,甚至有人干脆就睡在废弃大楼、面包车、桥洞下。
吃饭更别提了,盒饭是剧组发的,能吃就行。如果没戏拍,那就靠泡面、馒头凑合,连续吃三天冷饭的横漂比比皆是。
但最让人焦虑的,不是苦,是看不见希望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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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镜头拍十分钟,要等上八小时,甚至一整天蹲在剧组门口,都没有人来喊你。
横漂之间流行一句话:“等不到机会的日子,才是最磨人的。”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没戏拍,账单照样来,房租、水电、吃饭,一分没少。
有女群演曾每天换不同造型去剧组门口等,只为让导演多看一眼。她说:“我就站那儿,站到导演喊我,哪怕只演个路人。”
可站了半年,连个背影镜头都没有。
03
横店20万群演的真实构成里,年轻人并不是全部。
比如沈晨,原本是开餐馆的老板,特殊时期后,生意没了,老婆孩子等着养,他最后决定来横店碰碰运气。
现在,一家三口住在一辆破面包车里,白天夫妻轮流跑剧组,晚上就在车里挤着睡。
孩子还小,根本不懂为什么不能睡床上,沈晨说:“我们是来翻身的,可生活比之前更难了。”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走,因为一旦回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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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横店,至少还能有点幻想。
拍戏是苦活,也是危险活,很多群演为了多赚点钱,会选择去演打斗、翻滚、摔跤的角色。
但剧组从来不会给群演上保险,一旦摔伤、骨折,只能自认倒霉。
更别提那些拍古装动作戏的,骑马摔断腿的、掉水里感冒的,见得多了。
有个男群演,因为翻滚时扭到脖子,痛得躺地上不能动,结果被剧组一脚踢走:“你不演了,后面还有人。”
是的,永远都有人排着队等这个位置,所以没人敢叫苦,怕自己下次连个尸体都演不上。
04
可你要问,为什么他们还不离开?
很多人会说:“不甘心”。
“既然来了横店,我就不想回去当个普通人。”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王宝强从北漂一路爬到影帝,赵丽颖也从配角演到女主角,他们的成功故事像灯塔一样照亮着无数人的幻想。
只不过,那光太遥远,够不着。
其实,梦想是最廉价的入场券,买一张车票就能来到横店,但留下来却要耗尽一个人的所有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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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人拍了五年,仍然没有出镜机会,有人接连两年都没被记住名字。
可舞台永远就那么大,聚光灯下的人不会多看你一眼,那些成功案例固然励志,但更像是给千万个失败者的安慰剂。
不是人人都能成王宝强。大多数横漂,终其一生,只是人群中一张模糊的脸。
20万人在这里追光,最终走出去的可能不超过20个,可哪怕知道自己注定平凡,还是有人在坚持。
不是他们傻,而是他们还想给人生留个交代,有人日薪208万,有人困在废楼啃泡面。
梦和现实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运气,更是命。但哪怕如此,也请尊重每一个正在横店发梦的人。
他们或许不会成名,但他们至少曾真诚燃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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