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包拯坐在府衙后堂,额头上的月牙形胎记被汗水浸得发亮。他刚端起茶碗,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公孙策三步并作两步闯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状纸,"城南钱员外家出事了,钱万贯死在书房里,死状...甚是蹊跷。"
包拯眉头一皱,放下茶碗:"细细说来。"
"据报,今早丫鬟送茶,发现书房门反锁,喊人不答。撞开门后,见钱员外仰面倒在书案旁,七窍流血,墙上还用血写着'天罚'二字。"公孙策压低声音,"更怪的是,门窗都从内锁死,屋里除了死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包拯拍案而起:"备轿!展护卫,随本府走一趟。"
钱府已经乱作一团。管家老周在门口急得直搓手,看见包拯的轿子,扑通就跪下了:"青天大老爷,您可来了!我家老爷死得冤啊!"
包拯扶起他:"莫急,带本府去看看。"
书房里还保持着原样。钱万贯四仰八叉地倒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墙上"天罚"两个血字歪歪扭扭,已经半干了。包拯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嘴唇发紫,指甲青黑,是中毒。"他转头问老周,"昨晚可有人来过?"
老周摇头:"老爷用过晚饭就进了书房,说不许打扰。半夜我还听见他在里头踱步呢。"
展昭检查了门窗:"大人,确实都是从内锁死的,窗棂完好,没人进出过的痕迹。"
包拯捋着胡须,在屋里转了一圈。书案上摊着账本,旁边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他忽然弯腰,从案几下捡起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
"公孙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公孙策接过来闻了闻:"像是...香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哭喊着冲进来:"老爷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原来是钱夫人。
包拯劝慰几句,问道:"夫人,钱员外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钱夫人抽抽搭搭地说:"前几日他说总做噩梦,梦见...梦见林墨来索命。我劝他去庙里烧香,他还真去了,回来就神神叨叨的..."
"林墨?"包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
老周插嘴道:"二十年前有个穷书生叫林墨,借了老爷的钱还不上,后来...后来上吊了。老爷这些年常做噩梦,说是林墨来讨债。"
回府路上,展昭嘀咕:"大人,莫非真是冤魂索命?"
包拯瞪他一眼:"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案子蹊跷,但必是人为。"
第二天一早,包拯正在梳理线索,王朝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又出命案了!城东当铺的孙掌柜,死法和钱万贯一模一样!"
孙有德的尸体横在当铺后堂,同样七窍流血,墙上同样写着"天罚"。包拯检查后,发现两起案件惊人的相似——都是密室,都是中毒,都留下血字。
"查查这个孙有德和钱万贯有什么关系。"包拯吩咐道。
公孙策很快带回消息:"大人,二十年前,孙有德和钱万贯都是一桩案子的证人。有个叫林墨的书生被控偷盗,判了流放,结果半路上自尽了。当时作证的就是这两个人。"
包拯眼睛一亮:"林墨可有亲人?"
"有个妹妹,叫林小荷,后来嫁给了城西卖豆腐的李老实。"
包拯立即带人赶往李家,却见门上挂着白灯笼。邻居说,李老实三日前暴病身亡,李娘子伤心过度,已经回娘家了。
"这么巧?"展昭皱眉。
包拯沉吟片刻:"去查查李老实的死因。"
仵作验尸后发现,李老实也是中毒身亡,只是症状较轻,像是误食了毒蘑菇。
三起命案,看似无关,却又隐隐相连。包拯在书房踱步到深夜,忽然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第二天,包拯命人在城中散布消息,说已经抓到凶手,是个流窜的江洋大盗,明日午时在府衙公审。
公审当天,府衙前围得水泄不通。包拯高坐堂上,命人押上一个蒙面人。就在他要揭穿"凶手"真面目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包大人,您抓错人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素衣女子排众而出,正是李娘子林小荷。她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真凶是我。"她平静地说,"钱万贯和孙有德都是我杀的。"
堂下一片哗然。包拯示意肃静:"李娘子,此话当真?"
林小荷凄然一笑:"二十年前,他们作伪证害死我哥哥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原来,林墨当年被诬偷盗,全因他撞见钱、孙二人私吞官银。两人买通官府,反咬一口,导致林墨冤死。林小荷隐姓埋名,嫁为人妇,却从未忘记这血海深仇。
"我用三年时间研究他们的习惯。"林小荷说,"钱万贯迷信,常去庙里求符。我在他求的平安符上浸了毒,他一烧符,毒烟就...孙有德爱喝参茶,我扮作卖参的,把毒参卖给了他。"
包拯问:"那密室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哥哥生前是机关匠人,我学了些皮毛。"林小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匣,"用这个可以远距离拨动门闩。至于血字...是用鱼鳔胶预先粘在墙上,毒发时体温升高,胶化了,字就显现出来。"
展昭恍然大悟:"难怪现场有香灰!"
包拯长叹一声:"李老实之死..."
林小荷突然泪如雨下:"我没想害他...他发现了我的计划,说要报官。我...我一时糊涂,在他酒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伏地痛哭。
案情大白,林小荷被收押。退堂后,公孙策问包拯:"大人如何识破的?"
包拯望着牢房方向:"两案都提到林墨,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往冤魂索命上想。而能同时熟悉两人习惯的,只有与他们有深仇的人。"
夜里,包拯独自来到大牢。林小荷静静坐着,见他来了,竟露出一丝笑意:"大人是来骂我的吧?"
包拯摇头:"本府是来告诉你,林墨的案子,我已奏明圣上,要重审了。钱万贯和孙有德的罪行,会公诸于世。"
林小荷愣住了,泪水无声滑落:"太迟了...哥哥回不来了,我也..."
"冤冤相报何时了。"包拯叹息,"你本可以用律法讨回公道。"
"我等了二十年,大人。"林小荷轻声说,"正义来得太慢,仇恨就生了根。"
包拯无言以对。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他额头的月牙上,也照在林小荷苍白的脸上。两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在这一刻,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痛楚。
三日后,林小荷在狱中自尽。她留下遗书,请求与哥哥合葬。包拯准了,还亲自为他们兄妹题写了墓碑。
"大人,这案子..."展昭欲言又止。
包拯望着远方的青山:"展护卫,你说,什么是真正的'天罚'?是鬼神的报应,还是人心里的仇恨?"
展昭答不上来。包拯也不期待答案,他整了整官服,大步走向公堂。那里还有无数冤屈等着他平反,还有无数公道等着他主持。
开封府的鸣冤鼓又响了,包青天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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