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拳打”沃尔玛，如今退市摘牌，一代超市王人人乐的“生死局”

一代超市王，人人乐正式退市摘牌。

根据公告，因连续4年亏损，资不抵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已被深圳证券交易所决定终止上市，于2025年7月4日被摘牌。

曾跻身中国500强、硬撼沃尔玛的深圳老牌零售企业，如今却以退市收场，落到如今地步，不免让人惋惜。

作为曾经的商超巨头，人人乐曾经和华润万家、新一佳齐名，是广东超市三大巨头之一，曾因价格战策略被沃尔玛高管誉为“最难缠的对手”，巅峰时期市值一度达到了130亿。

为何一家曾经如此辉煌的商超巨头，如今却走到退市摘牌这一步？近30年时间，人人乐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人乐前身为深圳市人人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创始人何金明出生于江西，曾是长沙铁路分局的一名干部。1992年，40岁的他调入深圳工作，出任深圳市金属交易所总经理一职。

1996年，时年44岁的何金明在一次欧洲培训中偶然发现了综合型超市的机会，回国后，何金明果断辞去了这份“铁饭碗”的工作，下海经商。

说干就干，何金明第一个决定就是在深圳南山盘下了一大块地，1996年，第一家2600平米的人人乐超市在深圳南山区开业。

彼时，深圳已经处于飞速发展阶段，但本地却还没有什么大型的超市。何金明的这一决定无疑踩中了城市发展的红利，门店开张后大获成功。

据媒体报道，当时的人人乐日营业额就超过了6万元。之后与家乐福、沃尔玛这两家国际零售巨头的两次“肉搏战”，这更成为何金明日后津津乐道的商业故事。

1999年，国际连锁超市巨头沃尔玛进驻深圳，并宣布要在距离人人乐不到200米的地方开一个2.3万平方米的卖场——这等于直接跟人人乐“开战”。

商超的“战争”打响之后，人人乐先是做了一周的购物节，花样每天不同，让沃尔玛开店促销不利，给了其一个下马威。

随后，人人乐又通过让人摸不清的套路——先促销引沃尔玛跟进，再突然关店装修，沃尔玛因为之前的跟进亏损超过百万，最后人人乐又突袭开业，大打促销和广告，打得沃尔玛是节节败退。

到最后，沃尔玛的运营总监都不得不佩服地说道：“在中国，能与沃尔玛面对面竞争、并继续发展的公司，只有人人乐。”

在“战胜”沃尔玛之后，人人乐一时名声大噪，此后的几年时间里，人人乐开始进入爆发期。2002年之后，人人乐超市的总销售规模每年都能保持30%左右的增长速度。

2010年，人人乐在深圳交易所上市，当年营收突破了100亿元，全国门店数量也超过了100家。这不仅是人人乐的高光时刻，也将创始人何金明推上了江西首富的位置。

人人乐上市后，除25%的公众持股外，其余75%的股权由董事长何金明与其妻子宋琦掌控。根据2010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何金明与其妻子凭借87亿元的财富位列江西首富。

当投资者都期望着人人乐在上市后能再创辉煌的时候，没想到的是人人乐却上市即“巅峰”。2010年更成为人人乐一路走低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在上市后不到一年时间里，人人乐大量的中高层员工离职。

上市次年，面对电商崛起带来的消费习惯变迁，人人乐选择逆势扩张。2011—2016年期间，人人乐新增门店87家，仓储面积扩大近四倍，但营收增速却从30.5%骤降至-11.7%。这种规模不经济的扩张模式导致存货周转天数攀升，经营性现金流连续四年为负。

面对将被收购的传言，2015年，退休了的何金明宣布重新出山，他对外表示：“人人乐现在、将来都不会被卖掉”。但是转眼到了2019年，何金明就将公司控股权转让给了西安曲江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为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

西安曲江文投入主后，人人乐治理结构发生根本性转变。三年内三次更换董事长，战略方向频繁摇摆：2019年何金明之子何浩掌权期间，公司先后试水多种业态，同步推进电商平台建设，但2020-2022年线上收入并不理想。

2023年侯延奎接棒后急转收缩战线，关停多家门店的同时，削减物流中心，这种“试错式”转型加剧核心业务萎缩。根据2024年业绩预告，人人乐全年营收预计缩水至14.0亿-14.6亿元，较2012年巅峰时期的129.13亿元已跌去近九成。

尽管人人乐通过出售西安高隆盛、西安配销等核心资产实现账面盈利4.1亿-4.6亿元，但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仍深陷4.75亿-5.25亿元亏损泥潭。自2019年国资入主至今，公司扣非净利润累计亏损已超22亿元。

回顾人人乐29年的发展历程，在资本加持之下的人人乐，本是手握一手好牌，如今却打得稀烂，从业绩亏损到市值蒸发而不得已卖身曲江，再到如今退市摘牌，基本上失去了再现辉煌的可能。

在行业人士看来，人人乐的退市摘牌侧面印证传统商超正经历结构性变革，人人乐在战略层面的摇摆与执行层面的低效，使其在这场转型竞赛中逐渐掉队。

而站在行业视角，人人乐的命运不仅涉及一家企业的存亡，更折射出传统零售行业在数字化、消费升级浪潮中的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