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汽车旅馆的窗帘缝隙透进血色的夕阳。
林明站在浴室镜子前,指尖抚过锁骨上新鲜的咬痕——那是苏雨昨夜情到浓时留下的印记。热水器的嗡鸣声中,他听见苏雨正在接电话:“...对,就是今晚七点,四季酒店2307房。”
水声戛然而止。林明推开磨砂玻璃门,看见苏雨赤裸的后背绷成一道紧张的弧线。她匆忙挂断电话转身,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通话记录的残影:苏雪。
“你姐姐?”林明用浴巾裹住她滴水的身体,嗅到她发间熟悉的蜜桃香波味——和苏雪用的一样。
苏雨把脸埋进他胸膛:“她说要当面解释...”湿发在他皮肤上蜿蜒如蛇,“我约了今晚七点,就在那个房间。”
林明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三天来他们像困兽般在情欲与仇恨中沉沦,此刻苏雨眼中却闪烁着他读不懂的决绝:“你打算做什么?”
“结束这一切。”苏雨挣脱他的钳制,从行李箱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今早你睡着时,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文件散落在凌乱的床单上。最上方是《离婚协议书》,苏雪签名旁赫然签着“王振华”三个字——那位王总的全名。林明翻到财产分割页,苏雪竟主动放弃他们共同购买的学区房。
“她心虚。”苏雨冷笑,指甲掐进掌心,“但还不够。”她抽出几张照片甩在床上,画面里苏雪捧着孕检报告依偎在王总怀里,日期显示是半年前。
林明太阳穴突突直跳。半年前苏雪以出差为由消失了一周,回来时脖颈有他从未留下的吻痕。当时她解释说酒店过敏,而他竟信了。
“七点你留在旅馆。”林明抓起车钥匙,“我自己去见她。”
“不行!”苏雨拽住他手腕,力道大得留下月牙状血痕,“你知道她多会演戏!上次她就是——”
“上次怎样?”林明猛地转身,“你们姐妹还瞒着我什么?”
苏雨的嘴唇颤抖起来。她转身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十五岁的苏雪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产科医院门口,腹部隆起。
“她高三休学那年,不是像爸妈说的去国外游学。”苏雨声音嘶哑,“她在城东私立医院生了孩子,是个女孩。”
林明眼前发黑。照片背面用褪色钢笔写着日期——正好是他们相识前九个月。所有碎片突然拼合成可怕的图景:苏雪频繁的“出差”,对生育的抗拒,还有总以各种理由推脱的家族聚会...
“孩子在哪?”他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
“送人了。”苏雨抚摸他僵硬的背脊,“但这不是重点...”她突然踮脚咬住他耳垂,“重点是,她骗了你整整七年。”
窗外雷声轰鸣。林明在暴雨中驶向四季酒店,后视镜里苏雨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最终没有跟来,只是在他离开前塞给他一支录音笔:“录下她说的每个字。”
2307房的门虚掩着。林明推门看见苏雪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宝蓝色连衣裙勾勒出他熟悉的腰线。听到声响她转身,妆容精致得不像连赶两趟航班的人。
“老公...”苏雪眼眶瞬间红了,“我可以解释。”
林明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他注意到梳妆台上摆着两杯香槟——和他们婚礼用的一模一样。多么熟悉的套路:眼泪,酒精,然后是床上和解。
“从孩子开始解释。”他踢开脚边揉皱的浴袍,内侧“王”字涂鸦刺得眼睛生疼,“你和王振华的那个。”
苏雪脸色刷白。她踉跄后退撞上窗玻璃:“小雨告诉你的?”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她终于得逞了是不是?装成无辜的小白兔,其实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就——”
“别转移话题。”林明抓起验孕棒砸在她脚下,“这是上周的,但律师说你们交往至少半年。”
苏雪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个绒布盒子:“看看这个再审判我。”
盒子里躺着枚铂金戒指,内侧刻着“WSLJ”——苏雪和林建军的缩写。林明想起父亲书柜深处那本《生殖医学期刊》,想起苏雪怀孕那晚反常的主动...
“你爸从没告诉你?”苏雪抚摸戒指像抚摸毒蛇,“二十年前他捐精时签过协议,后代成年后有权知晓生物学父亲。”她突然大笑,“多讽刺,我是在孕检时查血型发现的...”
暴雨拍打着窗户。林明想起父亲总找借口去苏家做客,想起苏雪坚持要小花叫爷爷“林外公”。所有荒诞的碎片在此刻拼合成一个更荒诞的真相。
“所以王振华...”
“只是幌子。”苏雪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朱砂痣,“你爸怕事情败露,安排他假装我情人。”她指着验孕棒,“但这次是真的,孩子是你的。”
林明胃里翻涌起血腥味。他想起三天前苏雨展示的捐精文件,想起汽车旅馆里她躲闪的眼神。如果苏雪说的是真的,那么苏雨早就知道...
“小雨在哪?”苏雪突然警觉起来,“她是不是在——”
房门被猛地撞开。苏雨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是正在视频通话的界面:“爸,你都听到了?”
手机那头传来林建军粗重的喘息。苏雨脸上带着林明从未见过的冷酷:“二十年前你强迫姐姐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林明看着苏雪瘫坐在地痛哭,看着视频里父亲面如死灰。而苏雨站在风暴中心,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这个看似被冲动支配的女孩,花了七年时间编织这张复仇的网。
“为什么?”林明抓住苏雨肩膀,“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苏雨抚摸他脸上的掌印——三天前她激他扇的那耳光:“因为只有让你亲身经历背叛...”她看向苏雪,“才能理解我姐这二十年的痛苦。”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林明在雷声中想起十五岁的苏雨缩在衣柜里,而门外是父亲沉重的喘息与姐姐的啜泣。那年她锁骨下的烫伤,或许根本不是意外。
苏雪突然扑向梳妆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已吞下整瓶安眠药。
“叫救护车!”林明掰开她牙齿时,尝到苏雨眼泪的咸涩。在混乱的警笛声中,他听见苏雨在耳边说:“现在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
而他知道,这场始于背叛的关系,终将终结于更深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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