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3年,村里就要选出“新娘”嫁给村口王疯子,今年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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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黄昏时,锣声响了。

三下。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闷,像三颗巨石砸进锁龙村这口死水潭里,没有波澜,只有一股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压力。

我娘端着瓦盆的手一抖,瓦盆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米汤混着饭粒溅了她一脚,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院门口,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我爹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锣声穿透墙壁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有烟锅里的火星还在明灭。

我叫柳阿七。我平静地放下碗筷,甚至还有心情将掉在桌上的一粒米捡起来,放进嘴里。米是冷的。

院子门口,村长和几个族老的身影出现了,像几截被阴气浸透的枯木。他们面无表情,村长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红布。

“柳根,”村长的声音和锣声一样,干瘪又空洞,“开门吧,规矩不能破。”

我爹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村长!就不能换个人吗?阿七她才刚满十八!我给钱,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求你们换个人!”

村长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摇了摇头:“柳根,你该知道,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整个锁龙村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们村为什么叫锁龙村?因为这村子,就建在一条恶龙的龙脊上。村口的王大仙,不是疯子,他是‘锁’!是镇住这条恶龙的锁!每隔三年,送一个新娘过去,就是为了加固这把锁。锁要是松了,龙醒了,我们整个村子,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谁都活不了!”

这套说辞,我从小听到大。它是悬在每个村民头顶的诅咒,也是让所有人变得麻木和残忍的借口。

我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族老厉声打断:“柳根!你想让全村人给你女儿陪葬吗?这是她的命!也是我们锁龙村的命!”

我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他扶着门框,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我娘已经瘫在地上,哭不出声。

我绕过他们,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

村长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他看了我一眼,将手里的红漆木盘递到我面前:“阿七,时辰已定,天命所归。轮到你了。”

我伸出手,缓缓掀开了那块红布。

红布下,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嫁衣。那红色刺眼得厉害,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嫁衣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支木签,上面用朱砂写着我的名字。

柳阿七。

我拿起那支签,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死人的骨头。我看着村长和族老们麻木而又带着一丝解脱的脸,平静地问:“什么时候?”

“三日后,亥时。”村长说罢,如释重负,带着人转身离去。

我爹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我握着那支签,转身看着痛不欲生的父母。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哭是这个村子里最没用的东西。

从我八岁那年,偷偷跟着“新娘”的轿子走到王疯子家门口时;从我十二岁那年,掉进后山的蛇窟却安然无恙地回来时,我就知道。

我,和那些被当成祭品的姑娘,不一样。

村长说王疯子是“锁”,是镇住恶龙的。

可在我的世界里,我才是那把准备去开锁的钥匙。而那个所谓的王疯子,他等的,或许一直就是我。

02.

记忆里,关于王疯子的恐惧,是从一场寂静诡异的送葬开始的。

那年我八岁,还是个扎着羊角辫、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那天,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死气。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平日里最爱聚在村口大槐树下唠嗑的妇人们也都不见了踪影,连狗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声不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味道,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闷。

我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看见一顶小小的、红得发黑的轿子,被四个面色惨白的男人抬着,正幽灵似的穿过空无一人的村道。

没有唢呐,没有鞭炮,没有喜娘的吆喝。那顶红轿子所过之处,两旁的门窗都关得更紧了。我甚至能听见邻居家铁栓嫂压抑着嗓子,哄着她那哭闹不止的娃娃:“别哭别哭,再哭王疯子就来抓你了!”

王疯子。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圈好奇的涟漪。大人越是讳莫如深,我就越想知道那顶红轿子要去哪里,轿子里坐着谁,而王疯子,又到底是个怎样的“疯子”。

趁着我娘在厨房忙活,我猫着腰,像一只小野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我远远地缀在那顶轿子后面。抬轿的四个男人走得很慢,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镣铐。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只是四具行走的躯壳。

村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头。村口那座破败的院子,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院墙是黑灰色的,墙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像一圈圈蓬乱的头发。两扇木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两张早已褪色发黑的符纸,画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这里就是王疯子的家。

不知为何,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可越靠近那院子,空气就越冷。那股寒意不是从皮肤渗入,而是直接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轿子在院门口停下。

其中一个轿夫上前,对着大门,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调子喊道:“王大仙,新娘子……给您送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那扇紧闭的木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漆黑一片,像野兽张开的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股更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某种东西腐烂的腥甜气味。

轿夫们像是得到了指令,将轿子抬了进去。

我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心怦怦直跳。我踮起脚,扒着墙头的一处缺口,努力想看清院子里的情形。

这一次,我看见了。

我看见那顶红色的轿子被抬进院子后,并没有落地。院子里那些齐腰深的荒草,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地扭动着,如同无数条绿色的手臂,瞬间将轿子连同那四个轿夫一起缠住,拖进了草丛深处。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一切都在诡异的寂静中发生。前一秒还存在的四个活人和一顶轿子,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荒草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股没来由的巨大恐惧攫住了我。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就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正冷冰冰地注视着我。

我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阿七!你个死丫头!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是我二叔。他的脸吓得惨白,嘴唇都在发青,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甚至没敢骂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拖着我,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跑。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抖得厉害。

“二叔,我……”

“别说话!”他厉声打断我,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别回头!快走!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想让那‘锁’里的东西缠上我们全家吗!”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说了一夜的胡话。

我爹娘和二叔守了我一整夜,他们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面对死亡时的绝望和恐惧。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靠近村口那座院子。

但我知道,那院子里的东西,已经“认识”我了。

03.

如果说王疯子的院子是我童年最深的恐惧,那么十二岁那年掉进蛇窟的经历,则是我此生最大的秘密。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我去后山采草药。为了抄近路,我走了一条少有人迹的野径。不知是踩空了还是地面塌陷,我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掉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身下传来一片柔软冰凉的触感。

我掉进了一个地洞里。洞里很暗,只有头顶的洞口透进一丝微光。我没有摔伤,因为我身下垫着的,是数不清的蛇。

那一刻,我连尖叫都忘了。密密麻麻的蛇在我身下、身旁蠕动着,五颜六色,粗细不一。它们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换作任何一个孩子,恐怕早就吓死了。

可诡异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那些冰凉的、滑腻的蛇鳞贴着我的皮肤,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恶心,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它们在我身边盘绕,却没有一条攻击我,反而像是在保护我。

就在我茫然无措时,蛇群忽然像退潮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缓缓游到我的面前。

它比我见过的任何蛇都要大,身子有我大腿粗。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顶上,有一块菱形的金色鳞片,宛如一顶小小的王冠,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光。它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残,反而充满了威严与一种古老的智慧。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它的鳞片冰凉而光滑,触感像上好的玉石。

它没有躲闪,反而用头蹭了蹭我的掌心。

那一刻,一个温和而古老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而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别怕,孩子。你身上,有山的味道。”

我在那个蛇窟里待了很久,直到睡着。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洞口外的草地上了,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从那天起,我便有了一个秘密。我知道,那条戴着金色王冠的白蛇,是我的守护神。我叫它“蛇仙”。有时在山里,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我遇到危险,总能化险为夷。迷路时,总有一条小蛇会从草丛里钻出来,给我引路。

这份与蛇的亲近,也成了村民眼中的“怪异”。他们开始疏远我,说我身上有邪气。我的童年玩伴,二狗和春花,见到我也绕着道走。有一次,村里的二狗偷偷在我家门口放了一包艾草和雄黄,被我爹发现后打了一顿。

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这份“邪气”,或许是我对抗那个“王疯fen”唯一的依仗。

关于王疯子的传闻,随着我长大,听到的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

十几年前,镇上派下来一个干部,是个读过书的年轻人,不信鬼神。他听说锁龙村的陋习后,勃然大怒,带着两个民兵就要去铲除封建迷信,非要把王疯子的院子给拆了。村长和族老跪在地上磕头都拦不住。结果,那天下午,三个人进了院子,就再也没出来。第二天有人壮着胆子去看,院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把属于那个干部的驳壳枪,孤零零地扔在杂草里,枪管上缠着一条早就干死的黑蛇。

还有村东头的刘屠夫,他老婆有一年被抽中当了“新娘”。刘屠夫不甘心,在新娘被送走的那一晚,喝多了酒,仗着酒劲说不信邪,深夜提着他那把剔骨刀就想去王疯子的院子拼命。结果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浑身扭曲地吊死在了自家猪圈的房梁上,那把剔骨刀,从他的后心穿过,直挺挺地插在他自己的胸口上。死状极其恐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拧断了全身的骨头。

这些传闻,像一根根毒刺,扎在锁龙村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对那座院子的恐惧深入骨髓。

现在,轮到我了。

爹娘这几天以泪洗面,想尽了办法。他们想带我连夜逃走,可刚走到村口,就发现平时空无一人的路上,站满了面无表情的村民,他们手里拿着锄头和扁担,将路堵得死死的。

为首的是二狗的爹,他看着我们,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冷漠:“柳根家的,别怪我们。你们要是跑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阿七的命是命,我们全村人的命,也是命。”

我爹娘绝望了。

我却在准备着我的“嫁妆”。

不是金银首饰,而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锋利匕首,和几包从后山采来的,蛇最讨厌的草药。最重要的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呼唤着我的蛇仙。

我相信它会来救我。

04.

第三天,天还没亮,一群我不认识的妇人就进了我的房间。

她们是村里专门负责伺候“新娘”的“喜婆”,个个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得像木偶。

她们一言不发地将我按进一个大木桶里。桶里的水是温的,却散发着一股混杂着柏树叶和坟头土的怪味。她们说,这是“净身”,要洗去我身上的人气,才能侍奉“仙人”。

洗完后,她们又用一种黑色的、粘稠的墨汁,在我光洁的后背上画满了繁复的、类似蛇鳞的诡异花纹。墨汁冰凉,像是带着地底的寒气,所过之处,我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最后,她们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强行灌我喝下。那药苦得发涩,喝下去后,我感觉四肢都变得沉重起来,脑子也有些昏沉。

整个过程中,我都在尝试与我的蛇仙沟通。我能感觉到它,就在后山深处,但我们的联系变得很微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浓雾,我的呼唤传过去,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

终于,她们七手八脚地给我穿上了那件血红色的嫁衣。

嫁衣很重,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层盔甲。上面的刺绣摸上去不像丝线,倒像是某种细密的、冰冷的鳞片,贴着皮肤,让我很不舒服。

我娘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我爹的哀嚎声也一阵阵传来。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她们搀扶着,塞进了那顶又小又黑的轿子里。

轿帘落下,隔绝了爹娘悲痛的脸。

轿子被抬起,外面没有一丝喜庆的声音,只有轿夫沉重的脚步声和全村人躲在门后窥伺的呼吸声。整个锁龙村,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而我,就是被抬去献祭的祭品。

轿子摇摇晃晃,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那碗黑药的药效上来了。

我靠在轿壁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我那位神秘的守护神身上。蛇仙,你一定要来……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咚”的一声落地,停在了那座熟悉的破败院子前。

轿帘被掀开,一股比三年前闻到的更加浓郁的阴冷腐臭之气灌了进来。

我被两个轿夫一左一右地架着,双脚虚浮地被拖进了那扇自己打开的院门。

眼前一片漆黑。

05.

身后的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将最后一点光和声音彻底隔绝。

我被粗暴地推进一间屋子,双手被一根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后背紧紧贴着冰冷又潮湿的墙壁。

黑暗中,空气又冷又黏,像是弥漫着无数蜘蛛网,还混杂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闻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我闭上眼,用尽残存的意志,在心里发出最绝望的呼唤。

“蛇仙……救我!快来救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应。以往那种与我心意相通的冰凉感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这屋子里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股寒意远比屋里的低温更让我恐惧。我的底牌,我唯一的希望,失效了。

恐慌像潮水般攫住了我。我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绳索。背后的墙壁磨得我皮肤生疼。我必须逃出去!

情急之下,我用力耸动肩膀,试图将身上这件沉重得像铁块的嫁衣挣脱下来。

“嘶啦……”

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响起。那不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干燥的蛇皮被撕扯开。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我费力地扭过头,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一丝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看向自己的肩膀。

那不是什么血红色的绸缎。

那是一片片紧密相连、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湿漉漉光泽的……鳞片。

这件嫁衣,它变成了一张蛇蜕!

一张紧紧贴在我身上,仿佛与我的皮肤长在了一起的蛇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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