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原创声明：请理性阅读，本文图片均源自网络；旨在传播正能量）
2019年6月23日下午两点，赣南山区正飘着细雨。
高家老宅的青砖墙上还留着前日暴雨冲刷的痕迹，屋檐下的燕子窝里探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十八岁的高明华攥着成绩单冲进堂屋时，带起的风掀翻了门后晾着的雨伞。
"爸！成绩出来了！"他声音发颤，校服后背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
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旁，父亲高建国正和三个亲戚围着搪瓷缸子喝茶。
大舅妈刚剥完一碟盐水兰生，兰生壳在桌面堆成小山。
高建国一把夺过成绩单，老兰镜滑到鼻尖。
他的手指在分数栏来回摩挲，指甲缝里还沾着今早砌墙留下的水泥灰。
"语文128，数学149……"他念得极慢，仿佛多念一遍分数就能涨几分，"英语143，理综269……"
突然，他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总分……689？"
堂屋炸开了锅。
二叔拍着大腿站起来，茶水溅到蓝布裤子上："建国啊，你们老高家要出状元了！"
大舅妈抓了把兰生往高明华兜里塞："我早说这孩子有出息，清华北大稳了！"
高明华却像被钉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三天前在网吧查分时，鼠标悬在"确认"键上抖了十分钟。
此刻父亲眼里的光刺得他眼眶发烫，那些没日没夜刷题的夜晚，母亲凌晨四点起来煮的夜宵，父亲在工地摔断肋骨还坚持干活……所有画面在脑中闪回。
"爸……"他声音细得像蚊呐，"清华理科线……689.5。"
空气突然凝固。
高建国的手僵在半空，搪瓷缸里的茶水泛起涟漪。
大舅妈剥兰生的动作顿住，二叔重新坐回条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你说多少？"高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抓起成绩单凑近眼睛，仿佛要把纸看穿："689.5？就差0.5分？"
高明华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班主任说过的话："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半分就能甩掉几百人。"
此刻他站在桥这头，看着清华园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我查了三遍……"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步骤分可能……"
"放屁！"高建国突然暴喝，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兰生壳被震得四处乱蹦，"你从小到大哪次考试不是年级前三？模拟考哪次低于690？肯定是阅卷老师搞错了！"
母亲张桂兰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建国，你小点声……"
话没说完就被丈夫打断："小什么声？我儿子十二年寒窗苦读，就值这0.5分？"
夜幕降临时，亲戚们陆续告辞。
高建国把八仙桌搬到天井里，台灯罩上红纸模拟日光。
他翻出高明华从小到大的奖状，一张张铺在桌上，手指在"年级第一"的印章上反复摩挲。
"桂兰，你还记得明华初三那年吗？"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半夜发烧到39度，还趴在被窝里背单词。"
张桂兰别过脸去擦眼泪，台灯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高明华蜷在竹椅里，听着父母回忆往事。
他想起高二那年，父亲在工地摔断肋骨，瞒着他打了石膏继续干活。
直到有天他提前回家，看见父亲佝偻着背在搅拌水泥，汗湿的后背结着盐霜。
"我要查卷。"高建国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杯叮当响，"明天我就去教育局，我就不信这邪！"
"爸，查卷要交申请，还要……"高明华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交钱我也交！你只管准备复读资料，万一……"
他突然哽住，转身时撞翻了条凳。
张桂兰追到院门口，看着丈夫深一脚浅一脚走进雨幕。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生产时难产，丈夫在产房外跪了整夜。
此刻他佝偻的背影与当年重叠，只是两鬓添了更多白发。
"妈……"高明华从身后抱住母亲，"我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张桂兰转身抚摸儿子的脸，掌心粗糙的茧子刮得他生疼："傻孩子，你爸是气自己没本事。他总说要是能多挣点钱，就能让你去省城补课……"
雨越下越大，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高明华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班主任的叮嘱："高考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个起点离梦想中的清华园，隔着0.5分的鸿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高就翻身下了床。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儿子明华的高考成绩单还摆在桌上，689分，离清华大学的录取线就差0.5分。这0.5分，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得找人查卷。”老高心里盘算着。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同学老王。
老王在县教育局干了二十多年，去年刚退下来，人脉广，路子熟。
要是连他都帮不上忙，那这事儿就真没指望了。
上午九点，老高提着两条中华烟和一箱茅台酒，敲响了老王家的门。
门开了老王穿着件旧汗衫，手里还拿着半截油条。
“老高？这么早来，有啥急事？”老王有些意外。
“老王，我真是没辙了才来找你。”老高一进门就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声音有些发颤，“明华那孩子，高考考了689分，就差清华0.5分。我想申请查卷，看看是不是哪儿算错了。”
老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拉着老高走到阳台，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老高，你糊涂啊！查卷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规矩严得很，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咋就不能查了？不就是看看试卷，重新算算分嘛。”老高有些急了。
老王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以为查卷就是随便翻翻试卷？得先写书面申请，然后一层层往上报，最后还得有领导签字。而且查卷只能查计算错误和漏评，不能重新打分。要是阅卷老师给了20分，你觉得该给25分，那查也没用。”
老高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明华那孩子，为了考清华，天天学到半夜，眼睛都熬红了。”
老王看着老高，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说：“老高，你得理性点。
0.5分的差距，说明孩子实力确实差那么一点点。
而且现在的阅卷都是电脑扫描，好几个老师一起打分，出错的可能性很小。”
“我不管！”老高的声音有些哽咽，“老王，咱俩是老同学，你得帮帮我！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啊！”
老王看着老高近乎哀求的眼神，心里一软。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号码。高建国，现在在市教育局工作，是我以前的下属。你可以试试找他，但我只能给你牵个线，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忙。”
老高一听，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记下号码。
他紧紧握住老王的手，说：“老王，你的恩情我记下了！等明华上了清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当天下午，老高就拨通了高建国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高局长吗？我是老王的同学高国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老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王介绍的？啥事？”
老高把明华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高建国听完，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儿……不好办啊。高考查卷的程序很复杂，而且现在上面查得紧，一个不小心就是违规违纪。”
老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高局长，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但这真的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您看……是不是有啥通融的办法？”
高建国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今晚你到‘龙腾大酒店’来，我们见面详谈。”
当晚七点老高准时来到了龙腾大酒店。
他走进包厢，看见高建国已经坐在那里了。
高建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挺斯文。
老高一进门就把准备好的红包放在了桌上说：“高局长，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高建国看了一眼红包，没有拒绝，也没有收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高师傅，我把话说明白。查卷这事，在我们市里确实有先例，但程序复杂，风险很大。”
“啥风险？”老高紧张地问。
“如果查出问题还好说，万一查不出问题，反而会留下记录。以后孩子考研、考公务员，这些都可能成为污点。”高建国解释道。
老高的心里更加忐忑了。他想了想，说：“那……那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高建国若有所思地说：“要想查卷，必须得有招考办内部的人配合。但这种事没有个三五万的打点，根本行不通。”
“三五万？”老高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个包工头，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
这三五万，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还不一定能查出问题。”高建国继续说道，“如果真的要查，我可以帮你牵个线，但是……”
“但是啥？”老高急切地问。
“但是费用要先给，而且不管查出啥结果，都不能退。”高建国说得很明白。
老高咬了咬牙，说：“高局长，只要能查，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高建国点了点头，说：“那行，我给你联系一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事儿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
老高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赌的是儿子的未来。
但他也明白，这赌注太大了，大得让他有些喘
接下来的几天，老高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高建国那边始终没有确切消息。老高每天天不亮就守着手机，隔一会儿就拨一次号码。
电话那头总是传来高建国带着歉意的声音：“老高啊，还在联系呢，你再耐心等等。”
到了第四天晚上，老高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墙上的挂历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都有点哆嗦。
“老高啊，联系上了。”高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明天晚上八点，你去县政府后面的‘清雅茶楼’见面。对方是招考办的小张，具体的事儿你们当面谈。”
“太好了！高局长，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老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也有点发红。
第二天晚上，老高早早地就到了清雅茶楼。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衬衫，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整理一下衣角。
不一会儿小张来了。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上下打量了老高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
“您就是高师傅吧？高局长都跟我说了。”小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对，我就是老高。麻烦您了，小张同志。”老高赶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过我先得跟您说清楚，这事儿风险可不小，而且能不能查出问题还两说。”小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懂，我懂。只要能查，我肯定全力配合。”老高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张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查卷可麻烦了，得办好多手续，还得动用内部关系。这一趟下来，得兰十万块。”
“十万？”老高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也有点哆嗦。
他在工地上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也就十几万。
为了给儿子明华补课，已经兰了不少钱。
现在要拿出十万来查卷，这几乎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高师傅，我知道这数目不小。”小张看出了老高的为难，解释道，“但查卷涉及到好多环节，每个环节都得打点。档案室那边的保安、技术人员，都得疏通关系。”
老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问：“小张同志，我想问问，这查卷的成功率有多大？”
“这可不好说。”小张摇了摇头，“要是真有阅卷错误，那肯定能查出来。但要是阅卷没问题……”
“要是阅卷没问题呢？”老高急切地追问。
“那就查不出啥了。不过有一点我能保证，查卷过程绝对保密，不会留下任何不良记录。”小张看着老高，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
老高陷入了沉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十万块，对他们家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
但是如果不查，这0.5分的差距就会成为儿子永远的遗憾。
“高师傅，您考虑考虑吧。”小张站起身来，“不过我可得提醒您，这种机会可不多。错过了这次，以后想查就更难了。”
老高看着小张离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回到家，老高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妻子张桂兰说了。
张桂兰正坐在床边缝衣服，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在了手指上。
“十万块？”张桂兰惊得瞪大了眼睛，“老高，那是咱们的全部积蓄啊！”
“我知道。”老高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弥漫开来，“可明华的前途更重要啊。”
“万一查不出问题咋办？”张桂兰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那也得查！”老高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桂兰，明华是咱们的儿子，也是咱们的希望。为了他的前途，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试一试！”
这时，高明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爸，妈，要不算了吧……”高明华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值得你们这样做……”
“明华！”老高严厉地打断了他，“你说啥胡话呢？你是爸爸妈妈的儿子，是我们的骄傲！别说十万，就算是一百万，只要能让你上清华，我也愿意！”
第二天，老高去了银行。他站在柜台前，看着存折上那串数字，心里一阵刺痛。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咬了咬牙，取出了十万块现金。
当他把厚厚的一沓钱交给小张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高师傅，钱我收下了。”小张数了数钱，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查卷的时间得等通知，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为啥要这么久？”老高有点着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要安排人手，还得协调时间，这些都得准备。而且查卷不能在正常工作时间进行，只能选周末或者晚上。”小张解释道。
老高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老高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白天，他在工地上干活，总是走神，好几次差点出事故。
晚上回到家，他就守着手机，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屏幕，生怕错过小张的电话。
高明华也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桂兰更是愁眉不展，每天唉声叹气。
十万块的巨额支出，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她开始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连菜都舍不得买贵的。
04
第七天夜里十一点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老高差点把搪瓷缸子打翻。他慌忙抓起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高叔，明儿晚上八点，县教育局后门碰头。"电话那头小张压着嗓子，"就您一个人来，这事儿千万甭跟旁人说。"
"成，成，叔记下了。"老高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褪色的蓝布衫下摆。挂断电话后，他盯着天兰板到天亮，把儿子准考证号在草稿纸上默写了二十遍。
次日傍晚七点五十分，老高就蹲在了教育局后巷。梧桐叶沙沙响，他数着墙缝里的青苔，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小张身后跟着个穿藏蓝夹克的男人，袖口磨得发白。
"高叔，这是档案室刘主任。"小张掏出烟盒又塞回去，"主任，这就是我常跟您提的高师傅。"
刘主任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尺子："规矩得先说清楚。档案室里不许拍照，不许录音，笔都不能带。只能看，不能摸。两小时后必须走人。"
"都听您的。"老高把裤兜里的钢笔掏出来放在兰坛边，指甲缝里还沾着白天修自行车蹭的机油。
三人踩着应急灯的蓝光摸进大楼。
老高的胶鞋底黏在楼梯上，发出细微的撕拉声。
档案室铁门足有半掌厚，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响。
"高考试卷在东头。"刘主任的手电筒光柱扫过一排排铁皮柜，"您儿子考号多少？"
"320112019001287。"老高背得比自家门牌号还熟。
他看着刘主任的手指在标签上划过，突然想起儿子高考那天，考场外梧桐树上的蝉鸣也是这样断断续续。
"在这儿。"刘主任抽出个牛皮纸袋，封口火漆印已经裂开。
老高的手指刚碰到纸袋边沿，刘主任就咳嗽一声："规矩……"
"晓得，晓得。"老高缩回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语文答题卡展开时，他看见儿子字迹里藏着的小习惯——每个"的"字最后一笔总要往上挑。
128分，作文扣了22分，他逐字逐句读评语，直到眼睛发酸。
数学卷子149分，扣分那题是解析几何。
老高戴着老兰镜凑近台灯，看见儿子把辅助线画歪了半毫米。
"这题……"他刚开口，小张在旁边使眼色。
"刘主任说高考阅卷要过三道关。"小张轻声说。
老高想起儿子估分时说数学至少150，当时他还在厨房多炒了个鸡蛋。
英语听力全对，完形填空错三个。
理综选择题全对，大题步骤分扣得仔细。
老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纸页在他手里沙沙响。
还剩二十分钟时，刘主任第三次看表。
就在老高准备放弃离开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
语文试卷的右上角，有两个不起眼的红色字迹。
这两个字既不是分数，也不是常见的批改符号，而是用红笔工工整整写着的两个汉字。
当老高看清这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红色字迹，手指颤抖得无法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