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李达被押走之前和妻子张乃一叮嘱道:“我可能会出事。万一出事,孩子们都交给你。”
李达能迎娶到和自己患难与共的妻子可不容易。
13岁时,张乃一考进开封女子中学,次年,她的父亲病逝,她在家里住了两年,为了能顺利完成学业,张乃一提笔给自己的三位兄长写了一封信:
当今之社会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一个人若是不思进取不念书......放我带开封求学。
三位兄长看完这封信,精神为之一振,随后,他们立刻将15岁的妹妹送去开封继续完成学业。
1938年底,张乃一自发来到延安,前往中央组织部训练班学习,张乃一一心抗日,无意情爱,可是,和她主动求爱的人却只多不少,而张乃一早就暗自发誓:抗战不胜利,她绝对不成家。也因此,很多人都被张乃一劝退。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张乃一进入太行根据地工作。彼时,李达已经40岁,和前妻齐珂已经分手一年多的时间,期间他都是一个人带孩子,同志们不忍,于是纷纷出马为他介绍女同志。
李雪峰在见到张乃一后,第一反应就是要介绍给李达,于是他私下里了解了张乃一的情况。事后,李雪峰满意的点点头,转而给李达写了一封信,最后,他补充了一句:“总而言之,张乃一这个同志各方面都很好。”李雪峰的信交给李达后,刘伯承和邓小平也预览了一遍,邓小平点点头:“我看行。”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因此,张乃一到太行没多久,就被安排去司令员的一间屋子里面,从安排进去的那天起,一连20多天,李达白天忙的连轴转,晚上就和张乃一话家常。
两人的出身和经历不太相同,脾气秉性更是有很大的差异,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聊的很投机,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
对于自己的婚恋情况,李达没有隐瞒,直接阐明自己已经离婚一年多的时间,非常想找一个同志当伴侣。张乃一罕见的没有说话,李达鼓足勇气,询问道,延安的男同志那么多,她怎么还没有成家?
张乃一将自己当年的誓言和盘托出。
李达真诚地望着她:“现在,日本投降,抗战已经胜利了......你如今可以考虑成个家了。”
张乃一脸上飘起红晕,当即和李达说道:“你的意见是可以考虑的,可我已32岁了,我要找一个实在人,不会离开我的人,可依赖的人。”
李达也是个实在人,知道要紧紧抓住机会,询问道,她拿对人的这三条要求衡量他,够不够尺寸?
张乃一又一次垂下脑袋,没多久,她主动抬头,并狠狠地点头。
1945年12月14日,张乃一和李达举行了婚礼,此后48年时间里风雨同舟。
婚后,张乃一生下女儿李彤妍。对于自己的孩子们,李达非常爱护他们,可从不会溺爱他们,而是从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
1956年,李彤妍上小学二年级,一位同学说:“你爸爸是李达上将,国防部副部长,真棒!”
李彤妍年纪小,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这么棒,便主动和父亲求证。
李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爸爸是普通一兵,”
李彤妍不相信,“不,你是李达上将,警卫员叔叔才是普通一兵,他们都向你敬礼,你跟他们不一样!”
李达说:“什么上将呀!是芝麻酱,黄酱!”
李彤妍不服:“以前人家叫你‘李司令员’,现在叫‘李部长,’怎么又成了士兵呢?”
李达笑着说:“不管是什么将,什么部长、司令,都是人民的子弟兵......孩子,以后再有人问你,你就说你爸爸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为大家做事的。”
1965年,抗美援越的呼声越来越高,周总理发表讲话,中国已经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正在上军校的李达的儿子仲民,一直将自己当作革命干部的后代,所以应当率先尽责,先后向父亲李达写了请战书,请父亲转告中央,要求上前线。
李达戎马半生,自然知道战争的残酷性,但是他更希望能将自己的孩子们培养出来当接班人,要为中国和世界人民献身效力。
于是,李达将请战书转交给总政治部,书面请求他们“优先”考虑。
回家后,李达和孩子们说道:“一旦出征,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把自己的名字镌刻在抗美援越的纪念碑上。”
1972年,医院发现李达的胃部有了可疑的变化,此时李彤妍和弟弟妹妹们,都从干校回去探亲,假期满了之后,决定是否要进行手术的检查结果只差一天就可以出来。
当时李达才刚解除关押审查,几年都没有见到家人,更何况手术有风险,于情于理都可以有一个正当理由让他们合理推迟一天归队,然而,李达却让他们一个不剩地全都回去。
“文革”期间,别人家的子女都可以当兵,而李达的家里,只有他“解放”之后才有资格应征入伍。临幸之前,李达对孩子们说:“你们不要以为副总长是个什么官儿,是七品芝麻官!......今后不要依靠家里,要靠自己,自己的路自己走。”随后又补充道:“要当好普通一兵,不要有官宦思想。”
孩子们心里都非常清楚,父亲之所以对他们这样严格,是因为他对孩子们寄予厚望。
孩子们无法想象,父亲究竟是 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和死神进行八年的抗争。1993年7月12日傍晚,李达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在老区人民的再三要求下,按照李达生前心系老区的情谊,张乃一和孩子们决定将李达的一部分骨灰送去河北涉县,另外一部分则安放在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
李达将军奋斗了一辈子,却从没有一刻想着为自己谋利益,向老将军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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