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者 | 猪小浅 来源丨猪小浅（ID：zhuxiaoqian0214）
01
董兰一条一条读着陈远洲朋友圈的留言评论。
“今天和客户去吃王鼎，要是你在就好了，有你才吃得香。”
“什么事不开心，让我亲亲呗。”
“宝宝乖，回头请你去吃小龙虾。”
每一条对话读起来都无比甜蜜，但董兰看着，心里却觉得极度悲凉。
因为这些话，没有一句是说给她的。
02
董兰刚认识陈远洲的时候，就知道他花心。
那时她在读高中，陈远洲比董兰高一届。
一次课间，董兰在校园的角落里刚好撞见陈远洲。陈远洲留着板寸，拉着班花的手。董兰心里想着，这人真是大胆。
她完全没想到一年之后，自己会成为陈远洲的女朋友。
也许是因为妈妈过世吧，董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中考前，妈妈查出癌症，已经晚期，很快离世，这给董兰造成了很大打击。要不然她也不会发挥失常，考到这所县里最差的高中。
那时爸爸工作忙，只能顾及吃穿，很少过问董兰的心理。董兰觉得特别孤独。
在学校，她并不是没有朋友。但朋友更喜欢分享快乐，聊聊明星，讲讲八卦，并不能分担她的难过。
高二那年，学校常常停水，用水要去学校后面的水井。一次她在井边遇到了陈远洲。陈远洲看她提水费力，伸手说：“我来帮你。”
董兰吓了一跳。她不想和这个花心的男生扯上关系。
可是陈远洲却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水桶往回走。董兰默默跟在身后，突然就生出古怪的依靠感。
后来，董兰一来打水，陈远洲就会追出来帮她。有次他问：“怎么不见你笑呢？”
董兰说：“没事笑什么？”
陈远洲说：“长得这么好看，不笑就浪费了。”
董兰噗一声笑出来，说：“你是不是总这么逗女生？”
陈远洲耸了耸肩膀说：“我这么帅，不逗女生不就浪费了。”
那时董兰觉得他自大得有点可爱，现在回想起来，陈远洲好像从一开始，就不介意展示自己的博爱。
他一直在隐隐地向她传达一种观念——他是个帅哥，人人都喜欢他。不让别的女生喜欢他，是种浪费。
03
董兰的朋友都劝董兰不要和陈远洲在一起，毕竟花心的名头在外。
可董兰还是答应了陈远洲，做他的女朋友。
可能是因为这么久以来，陈远洲是唯一看出她不笑的那个人吧。自从妈妈不在了，没人关心她开不开心，难不难过，除了陈远洲。他给的那一点点温暖，她想抓住。
那时候，陈远洲真殷勤。陪她聊天，帮她学习。高三毕业，他考去外地的大学。一个月只有800块的生活费。
可每个月陈远洲都会回来看她两次。带她看电影，吃饭。没钱的时候，两个人干脆什么也不干，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聊天。
朋友也都不再说陈远洲花心了，这让董兰守出了希望。
临近高考，班里都在为择校踌躇，只有董兰不用犹豫。她唯一的志愿，就是考去有陈远洲的城市，有他的大学。
但距离产生的，有时不只是相思，还会挡住那些看不到的缺点。
是大一那年，系里组织户外活动。下午回来，董兰才发现忘了带宿舍钥匙，于是给陈远洲打了电话。
然而，电话瞬间就被挂掉。隔了几秒，陈远洲又打了回来。他怒气冲冲说：“干嘛？”
董兰被他的口气吓到了，说：“我……忘了带钥匙。”
陈远洲大吼：“我他妈打斗地主呢！一把好牌全让你废了！”
董兰没想到陈远洲这么凶自己。她很难过，直接把电话挂了。
陈远洲几次来找董兰道歉。他说：“别生气了好不，你知道的，打牌容易急。”
董兰不想理他，可又架不住他乞求。他瘪嘴的样子，让她想起曾经逗她开心的时光，于是也就原谅了他。
但是很快她发现陈远洲没来由的脾气，来得并不那么单纯。
那天董兰拿着陈远洲的手机正复习四级，QQ没退。有个女生在QQ上和陈远洲说：“在吗？本姑娘这会儿有时间。”
董兰忍不住向上翻，发现陈远洲常和她一起聊天打牌。陈远洲喜欢叫她“宝宝”。
董兰盯着那个词，半天缓不过来情绪。
陈远洲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网上都是逢场作戏，别当真。”
董兰看他说得很坦然，也就轻易接受了他的敷衍。只是心里的信任，到底是缺了一小块。
04
陈远洲大三那年，学校安排他们去实习，住两人一间的宿舍。
董兰常去看他，帮他打扫房间洗衣服。宿舍是上下铺的铁架床。有时候，陈远洲会留她住下。
起初，董兰不太情愿 ，又小又窄的单人床，上铺还睡着男同学。
可陈远洲抱着她说：“怕什么，反正你是我的。”
董兰对陈远洲的乞求没有抵抗力，哪怕这些要求十分荒唐。
董兰总记得那些夜晚，两个人挤在一条被子下，上铺的男同学鼾声四起，他们在黑暗中偷偷亲吻，悄悄拥抱。
当时，她觉得那是一种快乐，可许多年后，她才醒悟，那只是伪装成快乐的心酸。
她以爱情的名义失去自己，而陈远洲却从此轻贱了她。
陈远洲大学毕业，辞了实习的工作，跟着朋友去了北京。董兰被学校安排去合肥实习。
天南地北的异地恋，董兰心里装着陈远洲，任何帅哥也进不了她的眼。可陈远洲不是。
一天晚上，董兰在微信上和陈远洲聊天。她说：“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不要乱撩别的女孩啊。”
隔了一会儿，陈远洲回：“和你说个事，其实我差一点犯错。”
陈远洲说他和一个同去北京的女同学差点发生关系。董兰把电话直接打了过去质问：“你什么意思？”
陈远洲理直气壮地说：“我告诉你就代表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关键时刻想起了你，知道吗？男人能在干柴烈火的时候管住自己，只因为心里有爱的人。”
那天董兰挂掉电话的时候，竟然生出了感动。陈远洲心里还是有她的，不是吗？
05
陈远洲在北京工作了一段时间又辞职去了长沙。
董兰刚好实习结束，过去找他。他们进了同一家公司。
那时候他们可真穷，四处借钱才把房租交上。每周去超市买一堆馒头冻起来，饿了就熬一点粥配馒头。
但和陈远洲住在一起，董兰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这是她从高中就爱上的男人，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私密的，没有他人在侧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至少像一个家。
一年后，董兰和陈远洲的工作全都稳定下来，换了更大的房子，也各自升了职。
作为销售主管，陈远洲经常和公司领导陪客户去会所唱歌，打牌。董兰不方便和他们同行。她觉得领导都是有家有室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她错了。
是那一年的年底，陈远洲晚上陪老板吃饭，董兰在公司加班。陈远洲让她帮忙盯着工作。
董兰冲了咖啡，去陈远洲的工位，发现他的微信依然登在电脑上，有聊天对话一条一条的跳出来。
董兰认识和陈远洲聊天的女人，是在KTV上班的公主。
董兰从没看过这么露骨的对话。不堪入目的挑逗像一柄一柄利刃，直插在她心上。她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她不能相信，背着自己，陈远洲还有这样一副无耻的面孔。悲伤、愤怒、懊恼一瞬涌进大脑。
可她不能尖叫，也不能哭。这里是公司，她要留住自己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那天晚上，陈远洲喝得烂醉，半夜才回到家。董兰一直客厅里等他。
陈远洲一进门就嚷嚷：“我饿了，想吃你煮的面条。”
然后，突然就冲进洗手间狂吐。
董兰心里一片死灰，她不想和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摊牌。转身去厨房煮了面。
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时，陈远洲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董兰坐在他身边，一夜未眠。这一路走来，那么爱为什么变成了那么痛？
早晨，陈远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董兰就坐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没睡觉吗？
董兰看着他说：“你昨天公司电脑上的微信，没退。”
陈远洲一瞬就懂了。
06
陈远洲又和董兰道歉了，态度依然是诚肯的，理由依然是万用的。
最后他说：“你别也太往心里去了。哪个男人在外面不应酬？你别看那些公主，你不把她们哄好了。她们就不会好好帮你哄客户，其实你没必要看那些找气受。”
董兰反问他：“陈远洲，你的意思是我看你微信，就是自寻烦恼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也就是嘴上撩撩骚，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董兰笑了笑，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这个分寸的下限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只要不上床就算对得起她。
董兰最终还是原谅了陈远洲，也许是惯性，也许还有无奈。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原谅又能怎么样？
他来求婚时，她答应了。
婚前，她找陈远洲要承诺。她说：“你要是还想玩，咱俩就不结婚，等你玩够了再说。如果你想结婚，就给我一个承诺。”
陈远洲没给，他说：“不想给这个承诺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如果给了这个承诺，我俩的感情就变质了，你不觉得是这样的道理吗？”
说得董兰无言以对。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可是陷入爱情里的人，哪怕知道前面是险滩，也还是想要去试一试，探探险。何况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让董兰放弃？哪里会甘心。
所以董兰还是把自己嫁了，只是在铺天盖地的喜庆中，藏了一丝隐忧。
她不再翻陈远洲的微信。不是怕陈远洲生气，而是怕自己承受不起。她以为自己不看，这个世界就风平浪静。
其实婚后的日子董兰过得还算甜蜜，陈远洲好像一夜间成熟了许多。事业上有了担当，生活上处处照顾她。
年底，陈远洲被公司调去上海。每天他们会接视频聊微信。他会给她讲一天的见闻，还会给她唱歌。
清明小长假，他开车16小时，回来看董兰，住一天再赶回去。
这让董兰想起高中时的他们，也是身处两地。他从不多的生活费中挤出火车票来看她。一月两次，雷打不动。
陈远洲说：“等我赚够钱了就回来守着你，咱俩再也不分开。”
董兰觉得陈远洲还是爱自己的。虽然他没有给她那句承诺，但他还是收心了。
07
五一那几天，陈远洲工作忙回不来，打电话叫董兰去上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董兰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了。
两地分居的那段日子，董兰常会做点短视频发到抖音上。
有一条是记录她和陈远洲的故事。陈远洲看到了，转去了朋友圈。
那天晚上，陈远洲在浴室洗澡，董兰在床上玩手机。她突然想看看陈远洲转的那条抖音有多少人点赞评论。
打开，却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条朋友圈指定某人不可见。
毫不意外，那是个女孩。董兰点进了她的朋友圈，看到陈远洲和她的评论互动。
言语过于暧昧，董兰却并没有特别难过。好像在一起这些年，陈远洲一直是这样啊。
她习惯他这样了。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让她一点点降低自己的底线。
有一条评论里，女孩问：“你不是说不能对不起你老婆吗？”
陈远洲说：“我没有对不起她啊，评论里聊会儿天算什么对不起。”
是啊，聊天又不是出轨，怎么能算对不起。可是董兰每读一遍，心里就越发悲凉。
08
这一年，董兰25岁，还准备为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
她的一生都将要和他绑定在一起。可陈远洲依然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拉班花手的男生，从未改变。
回想往事，陈远洲从最初就让董兰接受了他花心的人设。而他能为她做到的，就是守住身体不出轨的底线。
董兰想象得到，自己拿着手机质问陈远洲，他会怎么答。无非是“网上聊骚，不要当真” 、“我只是动动嘴，又不是真出轨，你就知足吧”。
到头来，还是董兰的错。为什么要去翻他的微信，伤害两个人的感情，自找气受。
陈远洲爱董兰吗？
董兰相信，爱情还是有的，只是没那么爱。
董兰爱陈远洲吗？
董兰万分肯定自己爱他，爱到她把自己的心，还有大好的青春全都给了他。
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自己真的能一直容忍陈远洲这样聊骚吗？
和董兰关系最好的表姐劝她，趁你还年轻，趁现在还没有孩子，离开他，重新开始吧。这样的男人，你跟着他太累。
并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一边伤害你，一边又给你敷药吃糖，所以每一次想离开时，又不忍心离开。
此时此刻的董兰，正处在这样挣扎的边缘。（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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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韩霞，多撰文两性情感，婚姻家庭。爱听故事，更爱讲故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让我细细讲给你听。狗尾巴草：hanxia20181,一个写真实故事的原创公众号。关于家庭，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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