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问日本航空

在“上海飞东京航班疑从万米高空急降”一事发酵近24小时后，7月1日，日本航空终于致歉并发布情况说明，称为增压系统出现异常指示所致。据了解，运营该航班的航司全称是春秋航空日本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春秋航空日本”），其控股方为日本航空。

但北京商报记者从亲历者处了解到，下飞机后，航司并未致歉或安抚乘客情绪，没有任何后续跟进工作。出现故障的飞机停飞检修也对航司运力产生影响，导致8趟航班取消。对于事故操作是否合理、如何妥善处理乘客需求、事后集中停飞造成的影响、安全底线是否被突破，也成为乘客和舆论关注的焦点。

飞机下降约8700米

根据7月1日下午日本航空发布的情况说明，在JL8696/IJ004航班飞行过程中，飞行员发现增压系统出现异常指示，为确保旅客与机组成员的安全，将飞机降低到安全飞行高度并于20时48分在关西国际机场备降。

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执飞此次航班的飞机为波音737-8AL。根据航旅纵横显示的信息，该飞机机龄7.2年，近30天执飞28次。

事故亲历者陈先生向北京商报记者回忆，飞机发生事故时他正在睡觉，突然听到空乘大喊示意乘客们快点戴上氧气面罩，随后机长用日语广播“客舱增压失效，正在紧急下降（大致汉语意思）”。

此时，陈先生有明显的耳胀感觉，但没有明显的失重感。“如果不是空乘的高声提醒，单从体感来说很难察觉出异样。”在听到空乘通知后15分钟左右，机长再次广播表示可以摘下面罩。在事发约30分钟后，陈先生乘坐的这趟航班在关西国际机场降落。

资深机长陈建国根据这趟航班的雷达信息分析，飞机从最高高度38650英尺开始应急下降，历时9分钟左右下降到10000英尺（3000米），下降了约8700米。这属于标准的应急操作程序。

那么，为何要进行应急下降？

陈建国表示，飞机巡航飞行通常在30000英尺（9000米）到40000英尺（12000米）之间，这个高度高空空气稀薄，温度非常低，处于这个位置的飞机需要增加空气浓度和温度，才适合旅客乘坐，所以需要增压系统。当飞机紧急释压时，为了避免对旅客生命的威胁，尽快下降到安全的高度（10000英尺即3000米，或者最低安全高度），是标准应急操作程序。

“任何延迟都是对旅客生命和安全的威胁，所以应急下降是以尽可能快的方法下降，越快越好。从雷达图上看，飞机最大下降率达到了4500英尺（1400米）每分钟，这个在应急下降过程中属于正常的下降率。”陈建国表示。

陈建国同时表示，这架737-8AL飞机的增压系统异常是由什么原因引起，还需要等待事件调查结果发布。

此次发生故障的航班是共享代码航班，其代码是JL8696/IJ004，运营该航班的航司全称是春秋航空日本株式会社，其控股方为日本航空。

北京商报记者从春秋航空相关负责人处了解到，春秋航空是春秋航空日本的投资方，股权占比33%，不参与经营管理。春秋航空日本属于单独的航司，春秋航空只是其在中国的机票销售渠道之一。

春秋航空也于6月30日晚发布澄清，春秋航空的航班代码为9C开头，所有航班运行正常。

航司尚未有后续跟进工作

从亲历者提供的现场画面来看，当时飞机客舱内已弹出氧气面罩，空乘用急促的语气向乘客们发布双语通知。

尽管客舱内较为安静，大多乘客并未爆发出激烈情绪，但在10分钟内急坠约8700米，还是给亲历者带来了很大的惊吓。据媒体报道，有亲历者在10分钟内写好了遗书，在遗书中告知丈夫安排好母亲，并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密码。

在经历了“惊魂一刻”后，陈先生向北京商报记者反映，执飞该航班的春秋航空日本以及控股方日本航空对事故后续处理并不到位。

陈先生表示，日本时间当日晚8:40—8: 50左右，事故飞机降落。由于春秋航空日本在关西国际机场没有地服，最终是其控股方日本航空的地服给乘客提供了航班取消证明和航班备降说明。

根据陈先生出示的航司说明，春秋航空日本向乘客提供了大阪丽嘉皇家酒店一晚的住宿。由于航班从原降落地东京成田机场备降到大阪关西机场，春秋航空日本可以为乘客报销从大阪前往东京成田机场的交通费，人均上限为1.5万日元（人民币752元），乘客需先行垫付，随后找航司客服报销。

日本航空也在情况说明中表示，截至目前，尚未收到乘客或机组人员出现身体不适的报告，该航班的乘客已经被安排了住宿以及前往最终目的地的交通费用补助（规定范围内）。

不过，陈先生提出，下飞机后，并未有工作人员致歉或安抚乘客情绪，也未提供任何餐食。

惊险的急坠给近200名乘客带来恐慌，但落地后，面对乘客们提出的问题，日本航空的地服只是回复“不知道”，并告知乘客自行联系春秋航空日本的客服。除了两份证明外，截至目前，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航司的后续跟进通知。

有民航业内人士表示，住宿安排和交通费报销主要针对航班的备降。此次事故中的急坠属于意外，如果出现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按《统一国际航空运输某些规则的公约》处理；若未出现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且并未影响航班的正常运营，航司则没有明确的赔偿义务。“一般来说，部分航司出于人文关怀，会给乘客一些补偿，但具体还要看航司的规定。”

对于是否会对乘客进行后续补偿，北京商报记者向春秋航空日本发去采访提纲，但截至发稿未收到相关回复。

8趟往返航班取消

公开资料显示，春秋航空日本于2012年10月在日本千叶县成田市成立，由日本航空公司与春秋航空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其官网显示，春秋航空日本总部位于东京成田机场，自2014年8月开业以来，该航空公司拥有从成田机场出发的3条日本国内航线（新千岁、广岛、佐贺）和9条国际航线（上海、北京、哈尔滨、宁波、天津、大连、南京、重庆、武汉）。自2024年9月起，部分航线暂停运营。

目前，春秋航空日本官网发布最新公告，6月30日、7月1日和7月2日，春秋航空日本多批次航班取消。其中包括7月1日的东京（成田）—上海（浦东）IJ001次、IJ002次航班，7月1日的东京（成田）—广岛IJ621次、IJ622次航班，7月1日的东京（成田）—宁波IJ101次、IJ102次航班等8趟往返航班。

公告还显示，已购票旅客可免费改签至自取消航班乘机日起30日以内，且有空位的本公司同一区间航班；自取消航班乘机日起30日以内，可申请全额退款。改签或退票只可选择一种，改签只可办理一次。

公告给出的航班取消原因为“受运力调配影响”。上述业内人士表示，虽然涉事飞机的执飞次数不算高频，但是中日航线的距离不长，这架飞机的停飞检修对于航线少、飞机少的春秋航空日本来说，足以取消每天约4—6趟航班，影响其运力供给。

北京商报记者 关子辰 牛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