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3月8日凌晨,上海新闸路一栋三层小洋楼的灯彻夜未熄。25岁的阮玲玉在粥碗里倒进了三瓶安眠药,丈夫唐季珊就在身边,却未加阻拦。她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毒粥,无声倒下。
她的死讯如惊雷炸响上海滩,5位痴心影迷追随自尽,30万人潮水般涌向万国殡仪馆送行,队伍蜿蜒数里,哭声震天。
阮玲玉,原名阮凤根,1910年出生在上海一个贫寒的工人家庭,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她在一家张姓的大户家中做佣人。虽然母亲出身卑微,但是她甚至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就在求助张家为女儿争取到了崇德女校半价学费的资格。但是母亲反复叮嘱女儿:“在外千万别说自己是佣人的女儿,会被人瞧不起的。”——这句叮咛如烙印刻进阮玲玉的灵魂,成为缠绕她一生的无形枷锁。
但是阮玲玉并没有按照母亲的期望好好学习,而是和张家四少爷张达民谈起了恋爱,这也导致母女俩最后被扫地出门。当时的阮玲玉只有15岁,张达民为她和母亲在外面安置了住处,还为此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涉世未深的少女被这“牺牲”所感动,就此交付身心。
然而纨绔子弟的甜言蜜语终将褪色。
张达民沉溺赌场,毫无谋生之能,当家庭接济断绝,生活的重担竟落在了16岁的阮玲玉肩上。因为长得漂亮,她顺利考入了明星电影公司,并以艺名“阮玲玉”惊艳登场。
或许是老天爷赏饭吃,在无声电影的时代,不能说话,全靠表情动作演戏。她演的又大多是苦命女人,《神女》里那个为了儿子被迫做暗娼的母亲,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碎,还被大家称为“默片女王”,走红之后的她,靠演戏完全能养活自己。
按说该过好日子了吧?可惜,她遇上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糟。
躲战乱去香港的时候,她认识了茶叶富商唐季珊。这人有钱有势,为了追她,还入股了她所在的电影公司,更是在上海新闸路买了栋三层小洋楼送她。当时被张达民拖累得心力交瘁的阮玲玉,没顶住糖衣炮弹,跟张达民掰了,跟了唐季珊。
其实有个人提醒过她——唐季珊的前妻张织云。张织云写信给她:“看看我的下场,就知道你的明天了,唐季珊不是好东西。”可那时候的阮玲玉,被唐季珊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根本没听进去,高高兴兴搬进了小洋楼。
张达民哪肯罢休?他没钱了,眼红阮玲玉跟了有钱人,就跳出来闹,要阮玲玉每个月给他400块生活费才肯罢休。唐季珊精得很,跟他讨价还价,最后谈成每月100块,给两年。张达民为了钱,暂时消停了。
然而唐季珊和张达民一样,时间一久,他的真面目也慢慢露了出来。动不动就打骂阮玲玉,甚至把她关在门外不让进家门。更让阮玲玉崩溃的是,唐季珊居然和她的好朋友梁赛珍搞到了一起,那栋曾经代表“爱情”的小洋楼,变成了阮玲玉的伤心牢笼。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部叫《新女性》的电影和她那两个甩不掉的男人。
拍《新女性》时,阮玲玉演一个被流言蜚语逼死的知识女性。但是这电影太写实了,把当时一些无良记者的嘴脸拍了出来,得罪了报界。记者们闹着要删戏,公司只好妥协。
就在这时,张达民这个瘟神又跳出来了!他看准机会,翻脸不认账,不承认早和阮玲玉分手了,反而诬告阮玲玉和唐季珊“通J”,还说他偷东西给唐季珊,把他们告上了法庭!在那个年代,“通J”这罪名能压死人。
阮玲玉想忍了算了,可唐季珊不干,觉得自己名声受损,逼着阮玲玉登报声明,说她和唐季珊在一起时,钱都是自己挣的,经济独立。
可是一纸声明有什么用?挡不住满大街的闲言碎语,报纸上骂他们是“J夫Y妇”。唐季珊更把气撒在阮玲玉身上,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一边是张达民死咬不放的诬告,一边是唐季珊的拳打脚踢,再加上外面铺天盖地的骂声,阮玲玉真的撑不住了。她想逃,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可周围全是看笑话的、说风凉话的。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1935年3月8日凌晨,她喝下了那碗毒粥。
更可恨的是,唐季珊就在边上,没阻止。人死了,他还伪造遗书,把死因推给“人言可畏”,好像全是别人骂死的。
后来,参与造假的梁赛珍也怕了,公布了阮玲玉真正的遗书。给唐季珊的信里写着:“不是你那天打我,今晚又打我,我大概不会走这条路吧。”给张达民的信里说:“我是被你逼死的,后悔成了你们俩争来争去的东西。”可惜,一切都晚了。
张达民后来还想靠阮玲玉“前夫”的名头捞钱,但穷困潦倒,36岁就病死了。唐季珊呢?后来又娶了个老婆,但还是死性不改花心,最后生意破产,也落魄地死在香港街头。
阮玲玉明明演戏那么棒,自己能赚大钱,经济上完全独立。为什么还离不开那些伤害她的男人原因可能就在她出身上。
从小被妈妈叮嘱“别说自己是佣人的女儿”,让她骨子里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没安全感。再红再有钱,心里还是空的,总想找个男人依靠,觉得那样才踏实。就像她自己拍《新女性》时说的:“我多想做个新女性,能自己掌握命运的新女性,可是我太软弱了。”
这种“软弱”,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那年代,女人想真正独立,太难了。周围全是偏见和束缚。
阮玲玉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个时代的残酷。也提醒后来的女人们:幸福不能押在别人身上,得靠自己掌握。否则,再大的明星光环,也照不亮心里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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