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们,在被他们的子孙们立庙祭祀,上以尊号时,其庙号通常都会是“太祖”。毕竟按照“祖有功、宗有德”的原则,对王朝立有不可代替的大功者,就理应称“祖”。而“太祖”则是“大祖”、“元祖”,也就是开基创业之祖,在诸祖中自然功劳最大、地位也最高。著名的像宋太祖赵匡胤、明太祖朱元璋等都是如此。而后世一般称为汉高祖的刘邦,其庙号其实也是太祖(秦始皇对谥号之类东西嗤之以鼻,也就不在此列了)。
只有隋唐两朝有点另类,其开国皇帝都没有得到“太祖”的庙号,杨坚和李渊两人的庙号都是“高祖”。前者把太祖之号上给了自己的父亲杨忠;后者则把祖父李虎奉为了太祖。杨忠和李虎都是西魏的重臣大将之一,同属于所谓“关陇军功贵族”这个群体,彼此之间还是姻亲关系。而且隋、唐两朝的国号,也分别是由两人的封号“隋国公”、“唐国公”而来,这也是他们同样被尊为本朝太祖的主要原因之一。
按理说哪怕是他们这样追封的皇帝,在正史中都应该有对应的《本纪》,但有意思的是杨忠和李虎在《隋书》和新旧《唐书》中别说《本纪》了,连单独的《列传》都没有一篇。杨忠还稍好一点,起码在《周书》和《北史》中有其与他人的合传,李虎却连这样的合传也没有。所以后者的生平事迹、只能从同时代其他人的传记中侧面了解,其形象自然就相当模糊。那么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有人说是因为李虎一生本来就没干过多少大事,地位只是虚高。这恐怕不确,毕竟李虎可是随贺拔岳入关中创业的老班底,贺拔岳死后又辅佐宇文泰创立西魏,并成为“八柱国”之一,其在关陇集团中的资历和地位都在杨忠之上。并且李虎谈不上什么家世背景,其地位全靠自己力战得来,不可能是平庸无能之辈。
因此更大的可能是隋朝创立之后,杨坚有意识地抹去了一些与李虎相关的史料。那么杨坚为啥要这么做呢?
众所周知,杨坚的隋朝是篡夺了宇文氏的北周而来,而这必然会激起一些忠于北周的勋贵的反对。而李虎之子、李渊的四叔李璋,就是这些反对者之一。此人甚至曾与宗室宇文招等人合谋,派出刺客意图暗杀杨坚,只是后来李家内部有人出卖了李璋,才让其躲过了一劫。此外时任申州刺史的李氏庶子李慧,也参与了著名的尉迟迥之乱,领兵讨伐杨坚。这两人的谋反尽管失败,李氏家族其他人也没受到株连,但这必然会影响到杨坚对这家人的态度。
要知道杨坚可从来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尽管他也许忌惮李家的潜在影响力,没有把事情做绝,但删除掉李家老家长的部分史料,变相地对这个家族进行打压并不足怪。而且他对于民间修史管控极为严厉,对此多次下诏严禁私人修史和随意臧否历史人物,这自然也杜绝了李虎等人史料在民间流传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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