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合同诉讼律师：俞强律师解读违约赔偿中的“预见”玄机

深秋的田野上，本该是冬小麦破土而出的时节，周某承包的五百多亩土地却一片死寂。十名村民手持农具挡在田埂上，一场土地承包费纠纷让播种季的希望化为泡影。

去年深秋，周某站在承包田边，看着空荡荡的土地心急如焚。他和村里57户村民签了十年耕地承包合同，一直按时交租。但2020年后，他按新确权证书上较少的亩数支付了承包费，比合同约定的面积少，付款也不及时。

“你少交钱，就别想种我们的地！”十位村民在2023年10月21日拦在田头，阻止播种机械进场。金黄的麦种还堆在仓库，播种窗口期转瞬即逝。周某掰着手指算：一季冬小麦的损失就是87万多元。

另一边，某汽车销售公司也陷入困境。他们把一辆车卖给唐某后，因车辆存在隐藏问题，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公司想把返还车款、诉讼费等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向原车主王某索赔，却碰了钉子。

“可得利益不是万能的赔偿筐，”某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转售利润能否获赔，关键看违约方签约时能否预见”。

01 田野上的判决书

周某的土地承包纠纷最终闹上法庭。阜康市法院的判决书清晰地划清了责任：村民单方面阻拦耕种构成侵权，周某擅自减少承包费构成违约。

法院核算损失时，没有简单按周某主张的87万元全额支持，而是聚焦于“合同若正常履行本可获得的利益”。法官参考当地农产品市场价格和种植周期，最终判决10名阻拦耕种的村民赔偿周某预期可得利益31万余元。

这个数字不是凭空而来。民法典明确规定，违约损害赔偿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

在汽车转售纠纷中，法院的判决更凸显了“可预见性”的门槛。甲公司向王某索赔的“损失”包括案件诉讼费、返还购车款及唐某的未付分期款，法院认为这些都属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分配问题。

“并非甲公司与王某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利益”，判决书这样写道，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

02 利润赔偿的三把尺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提示，实践中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三类：生产设备买卖中的生产利润损失、承包租赁中的经营利润损失，以及连环交易中的转售利润损失。

武汉曾有个典型案例。某开发公司与刘某签约开发项目，刘某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开发公司主张70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法院最终只支持了1400万元，核心考量就是“签约时能否预见”。

那么，守约方如何证明这些损失？俞强律师结合十三年执业经验指出三条路径：

第一，替代交易差价法。若解约后另寻交易对象，可用新旧合同差价计算损失。但新交易价格若明显偏离市场价，法院将按市场价格校准。

第二，市场价格比对法。未安排替代交易时，按违约后合理期间内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与原合同价的差额确定。

第三，成本扣除法。最容易被忽略的关键点——可得利益必须是纯利润。计算时要扣除为履行合同支付的所有费用，否则会导致“既赔利润又赔成本”的双重赔偿。

俞强律师特别提醒：“很多当事人把总投资额当作损失主张，这犯了根本性错误。就像你投资100万开店，每年赚20万，若因对方违约导致停业，能主张的是未来几年的预期利润20万×年数，而不是当初投入的100万。”

03 看不见的护栏

可预见性规则如同隐形的护栏，既保护守约方获得合理赔偿，又防止违约方承担无限责任。

1854年英国哈德利诉巴克森戴尔案确立了这一规则。磨坊主轴断裂，承运人延迟送修，磨坊主索赔停工损失被拒，因为承运人不知道主轴是唯一备用件。

我国民法典继承这一精神，在584条设定赔偿上限——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预见到的损失。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分析道：“这个‘预见’有三重门：第一重是谁预见？必须是违约方；第二重是什么时间预见？签约时而非违约时；第三重预见什么？损失类型而非具体数额。”

实践中，法院判断“应否预见”采用主客观结合标准。某钢铁买卖纠纷中，最高人民法院指出：作为专业钢铁公司，应当知道对方靠回款维持生产，若长期拖欠货款必然导致停产。

但某些情况会击穿“可预见”屏障：

• 房地产开发中，因市场波动、政策调整等高风险因素，法院对巨额可得利益主张持谨慎态度

• 违反国家政策的经营项目，其预期收益本身不受法律保护

• 守约方未及时止损造成的扩大损失不予赔偿

俞强律师分享了个人的执业观察：“我经手的案件中，可得利益主张被全额支持的不足三成。问题多出在证据链——要么无法证明损失金额，要么不能证明对方签约时能预见该损失。”

04 律师的私房话

作为处理过数百起合同纠纷的律师，我个人觉得可得利益索赔最考验诉讼策略。选择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还是信赖利益损失，往往决定了官司成败。

曾有个客户投资建厂，对方违约导致项目终止。他坚持主张五年预期利润2000万，但法院认为剩余经营期存在太多变量。最后我们切换思路，主张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反而获得了更高赔偿。

这让我想到现实中常遇到的情况：当事人常把“损失”等同于“投资”。好比买房违约，你付的定金和中介费是实际损失，房价上涨带来的差价才是可得利益。前者百分百能要回，后者却受限于可预见性。

坦白说，法律保护的“期待”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去年某土地租赁案，承租人主张剩余五年租期的转租利润近千万元。但法院发现其从未向出租人披露过分租计划，最终仅支持行业平均收益水平。

所以签约时留个心眼：把重要盈利模式写入合同附件。当对方白纸黑字知晓你的商业计划时，未来主张转售利润就水到渠成。

风险提示：具体案件需要咨询专业律师，本文仅供参考。法律对可得利益损失设有可预见性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等多重限制，赔偿范围和计算方式需结合具体案情判断。

作者介绍：俞强律师执业机构：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广场一座12楼 教育背景：北京大学法律硕士，具有证券、基金、期货从业资格 执业证号：13101201210159547 专业荣誉： 2020年上海律师协会“金融证券保险专业认证” 2024年“君澜专业领航奖” 上海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实习导师

电话/微信：139180435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