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文曰:
闻境界有三重,一重曰看见——看山是山,神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二重曰看穿——看山不是山,慧能反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三重曰看破——看山仍是山,未见有续,乃云:“菩提已为树,明镜亦有台。有尘还拂拭,看破行不破”。
对《看破》的解读也有三重:第一重为看山是山,即认知表象;第二重为看山不是山,即透过现象看本质;第三重为看山仍是山,即知而践行,知行合一,回归本真。
一、菩提已为树
第一重解读:
菩提树是桑科榕属的一种乔木,学名为:Ficus religiosa Linn。
《中国植物志》第23卷第1分册将“菩提树”定为中文名。
故而:菩提已为树之名,其树名曰菩提树。
第二重解读:
菩提是梵语bodhi的音译,大意为觉悟、智慧。
菩提树因佛祖在其树下大彻大悟,而得其名。
慧能说:菩提原本不是树,这是事实;人们将菩提树视为觉悟、智慧之树,自有其理。
菩提虽已为树,然而人们取其菩提之意——觉悟和智慧,作为精神追求的象征。
第三重解读:
“已为树”可意为:已有建树,甚或已成大树。
知而行,行有果,其果为觉悟、智慧之树所结之果。
所以,树还是树,是思想之树、理想之树、成果之树。
二、明镜亦有台
第一重解读:
神秀所言“心如明镜台”,其本意应为:心若明镜。或因明镜台易“惹尘埃”,需要“勤拂拭”,故而用明镜台指代明镜。但将心与明镜之台作比,显得有些牵强。
慧能说“明镜亦非台”,似乎有所针对。
在古时,镜为铜所制,贵且重,通常配有台座,以便使用。
故而:明镜虽非台,然明镜配有台。
第二重解读:
明镜象征清净与通透,心若明镜,则内心清净,且能透见万事万物之真相。
明镜之心,须以心台承载。人之心台,以明镜台为喻。
所以,明镜台为借指,实为人心之台。人之心台并非实体,而以人之意识、情感、精神、思想、智慧为表征。
第三重解读:
承载明镜之心的心台,须以厚德载物,有如厚实的大地,可承载万物,且稳固持久。
心台当有深厚的德行,能容事、纳人、克己,方可孕育出澄澈的明镜之心。
故曰:明镜之心亦有台,心台孕育明镜心。
三、有尘还拂拭
第一重解读:
神秀言:明镜台要时时勤拂拭。实际上,有尘埃才要拂拭,无则大可不必。
慧能说:连台都不存在,哪来尘埃(便无须拂拭)?然而,即使明镜无台,镜子本身也会沾染尘埃,还是要拂拭。
故而:若有尘埃当拂拭,没有尘埃无需拂;沾染尘埃不拂拭,明镜蒙尘不再明。
第二重解读:
尘埃乃指心里有了疑惑和问题。
有了疑惑和问题,不能视而不见,应有所应对。
有疑惑,便去解开疑惑;有问题,便去解决问题。
第三重解读:
虽然本句未提及“看破”,但从下文来看,已是“看破”之境。
看破,如同推开一扇门,看清门后的一切。
看破,不是看破红尘,而无所作为;而是大隐隐于市,大行行于常。
有尘埃时仍拂拭(看破之镜),不同于神秀的勤拂拭(看见之镜),亦非慧能的无须拂(看穿之镜)。
每一次拂拭,都是对自身的锻炼、提升和修行,是对“看破”的践行、深入与回归。
四、看破行不破
“看破”已是第三重境界,此境有三个层次,分别对应着“行”的三重境界。
第一重解读:
有些人,虽已看破,然其行为却与往常无异,并没有变化。
王阳明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虽已看破,然不够全面、深入,而未能转化为实际行动。
这种看破,是看破的第一个层次,对应着行的第一重境界。
此境是:心已知,不甚明,行未改。
第二重解读:
有的人,已深入看破,且诸事明了,正逐步调整、改善其行为。
此时,想法及思路已变,且行为也已悄然改变。虽效果尚不显著,然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这种看破,是看破的第二个层次,对应着行的第二重境界。
此境为:心已明,行亦改,未彰显。
第三重解读:
鲜有人,已透彻看破,且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其行为沉稳低调,看似平常,实则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指导其行为的思想和原则,已是彻底改变。
其成就远超众人,然因其低调而行,众人以为常,不觉其妙。
这种看破,是看破的第三个层次,对应着行的第三重境界。
此境乃:行已善,果亦著,然低调,不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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