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编程保饭碗”不再可靠

美国《大西洋月刊》6月21日文章，原题：计算机科学泡沫正在破裂 曾几何时，学计算机被视为通往高薪工作与精英阶层的捷径。2005年至2023年间，美国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人数翻了4倍，各大高校的编程课堂人满为患。但如今，这场狂热正在降温。

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计算机专业的招生人数几乎停滞，全国增幅仅为0.2%，斯坦福、普林斯顿等名校甚至出现下滑趋势。普林斯顿计算机系主任鲁辛凯维奇透露，按当前趋势，两年内该校计算机专业毕业生人数将减少1/4。杜克大学的相关专业入门课程报名人数也骤降20%。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人工智能（AI）的扩张正导致技术行业裁员不断、招聘冻结。AI不仅能写文章，更擅长写代码，甚至威胁到了它的缔造者——程序员。皮尤研究中心调查显示，美国人普遍认为，软件工程师是受生成式AI冲击最大的职业群体。

“这太讽刺了。”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莫莉·金德感叹，“原本，学编程是抵御技术淘汰的保障，如今，这条路本身却岌岌可危。”一度流行的“学编程，保饭碗”口号，正变得不再可靠。田纳西大学博士生克里斯·格罗普的经历尤为典型。拥有计算机、数学等多个学历的他，苦苦求职8个月却颗粒无收。他的同学中，有人投出600份简历才艰难拿到录用通知。更讽刺的是，格罗普专攻的正是热门的AI方向，“我成天研究AI革命的核心技术，却找不到工作。”他无奈地说，甚至一度考虑放弃多年努力，转行做电工。

这并非个例。数据显示，22至27岁的年轻人中，其他领域就业人数略有上升，唯独计算机与数学岗位下降了8%。过去，斯坦福、伯克利、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毕业生是科技巨头争抢的“香饽饽”，如今，他们也不得不主动四处求职。

更大的矛盾是，许多初级程序员正是被AI取代。谷歌、微软高管公开表示，AI已参与甚至主导约1/4的代码编写。微软刚刚裁员6000人，AI公司Anthropic则直接用聊天机器人取代低阶员工。该公司高管预测，5年内，AI可能取代半数初级岗位。金德更担忧，企业或许将彻底砍掉“职场阶梯”的底层，让年轻白领无处落脚。

也有人认为，技术行业的起伏本就是常态，经济环境、利率变动、贸易政策同样影响深远。哈佛教授大卫·德明表示，AI是否重塑就业市场，还需时间观察。过去，计算机专业的冷热随就业市场波动而变化。每次低谷过后，薪资上涨又会吸引更多学生回流。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萨姆·马登相信，AI技术最终反而会刺激对真正技术人才的需求。

在不确定的时代，经济学家建议，年轻人不妨选择那些“耐久型”技能，文科背景反而可能成为黑马。数据显示，历史、社会科学等专业的男性毕业生，长期来看收入不逊色于工科同行，因为他们具备雇主青睐的“软技能”。“学一门具体技术，听起来稳赚不赔，实则充满风险。”德明说，“真正有价值的，是能够陪伴你走完40多年职场生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思维能力和内在涵养。”（作者罗斯·霍罗维奇，蒋礼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