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振消费释放巨大内需潜力

扩大内需既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必然要求，也是应对各种风险挑战的战略基点。消费作为内需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加快释放内需潜力的重要着力点。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培育完整内需体系。2024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大力提振消费，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在当前外部形势严峻复杂的背景下，需要准确认识和充分把握扩大内需的新形势，以消费为引领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构建新发展格局。

我国内需市场优势明显

消费市场规模庞大。消费市场规模优势是大国经济优势的基础。我国消费规模保持平稳增长，消费市场优势成为我国扩大内需的重要基础与支撑。2024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48.8万亿元，比上年增长3.5%，商品消费规模全球领先。汽车作为大宗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2024年新车产量和销量分别为3128.2万辆和3143.6万辆，比上年分别增长3.7%和4.5%，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随着移动互联网迅速发展，居民网络消费规模持续扩大。2024年，全国网上零售额达15.5万亿元，比上年增长7.2%，我国连续12年位居全球最大网络零售市场。

投资领域空间广阔。产业链与供应链体系完整拓展投资空间。我国制造业产业链完整，拥有全球规模最大、门类最全、配套最完备的制造业体系，是全世界唯一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2024年，我国全部工业增加值达40.5万亿元，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5年保持全球第一，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约30%，成为驱动全球制造业增长的重要引擎。在产业创新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需求的支撑下，我国有效投资稳步扩大，投资结构继续优化。2024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52.1万亿元，比上年增长3.1%。其中，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增长15.7%。

内需发展潜力巨大。收入水平提升、消费结构升级、城镇化深入推进等因素推动内需潜力不断释放。收入水平提升推动消费潜力不断释放。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14元，比上年实际增长5.1%；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227元，比上年实际增长5.1%。居民消费结构从以商品消费为主加快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13016元，比上年增长7.4%，占居民消费支出比重为46.1%，比上年上升0.9个百分点。城镇化推动县乡消费市场迅速发展。2024年，县乡消费品零售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为38.8%，较上年提高0.4个百分点。

市场创新活跃度高。科技创新、产业创新、业态模式创新步伐加快凸显我国市场活力。2024年，我国经营主体发展质量稳中有升，登记在册经营主体1.89亿户，比2023年底增长3.1%，市场活力持续释放。科技创新能力不断增强，重大科技成果不断涌现，大国重器持续“上新”，凸显了中国创造硬实力。知识产权创造量质齐升，截至2024年末有效发明专利达568.9万件，企业有效发明专利产业化率达53.3%。高端装备、人工智能等领域创新能力进一步提升，生物制造、机器人等新兴行业快速成长，一批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的新产品不断涌现。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技术创新应用，推动线上线下融合和跨界融合，业态模式创新层出不穷。

国内市场吸引力大。对外开放水平不断提升、营商环境持续优化、文旅体验更加丰富，我国独特的市场吸引力不断增强。随着我国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加快完善，外资引资产业结构持续优化，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不断完善。中国美国商会发布的《2025年中国商务环境调查报告》显示，近70%的消费行业受访企业预计2025年将增加在华投资。入境政策持续优化带动入境旅游迅速升温。2024年，全国各口岸出入境外国人6488.2万人次，同比增长82.9%，其中通过免签入境外国人2011.5万人次，同比增长112.3%。我国凭借丰富的旅游资源和文化体验，已成为国际旅游主要目的地。

消费对内需发挥牵引作用

纵观工业化以来各国发展历程，消费作为满足劳动力再生产的基本需求，不仅能够有效带动投资，而且能够改变经济发展模式，对扩大内需发挥重要的牵引作用。

消费提升人力资本和劳动生产率。消费是人力资本投资的重要方式。一方面，闲暇消费维持劳动力再生产。劳动者的闲暇时间是消费实现的保障，法定休假等制度使得闲暇消费增加，为劳动力再生产创造了条件。另一方面，教育消费提升劳动力素质和生产率。教育消费为人力资本积累创造条件，收入水平的提升、受高等教育人口比例增加、教育机构的扩张等因素使得教育消费增加，进一步推动劳动生产率提高。

消费带来市场扩张和规模经济。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的推进，收入增加带来消费能力提升，为企业投资扩大再生产创造条件。收入的提升使得消费市场规模迅速扩张，给新行业、新产品和新技术带来巨大发展空间，使得企业生产规模和品种不断扩大。生产投资规模扩大进一步带动生产成本有效降低，从而使企业实现规模经济。

消费促进生产技术和方式变革。消费需求增加不仅催生技术创新，也激发生产和流通制度创新。为满足大规模消费需求，生产企业不断投入技术研发，创新流水线等生产方式，大幅提高了劳动生产率、降低了生产成本、提升了产品质量、增加了市场供给。同时，生产规模化引发了流通规模化变革，具备规模经济和技术经济的新业态模式替代了传统的零售店，成为消费品流通的重要方式。

消费激发产品和服务供给创新。消费者多样化需求推动企业增加产品和服务创新投入。随着收入和消费水平的提高，消费需求更加多元，消费结构逐渐升级，生产商迫切需要通过推出新产品抢占市场，获得更多利润。同时，消费需求直接驱动了服务业的创新发展，从广告、咨询到文化、体育、娱乐等服务行业的崛起，消费需求的升级拓展了投资领域和空间。

消费增强国内市场吸引力。庞大消费市场不仅能够增强外资吸引力，也能够增强游客吸引力。具有庞大市场优势和领先消费能力的国家，能够增强对外国企业前来投资的吸引力，大量外资企业集聚促进国内经济增长和就业。此外，独特的消费文化、生活方式也会随着国际交往和大众传媒的发展广泛传播，吸引更多游客和潜在投资者。

当前扩大内需面临的形势

受人口规模和结构、市场化改革、工业化进程、技术创新、国际环境等多重因素影响，我国扩大内需面临新形势、新问题。

劳动力市场红利待充分利用。劳动力市场发展支撑了消费市场的壮大。当前，由于受到户籍制度限制、城乡居民受教育程度不同等因素影响，我国劳动力市场存在流动性不足、供需不匹配等问题，反映到消费市场则存在由于收入差距而导致的城乡二元消费结构。此外，随着全社会生产生活节奏的加快，劳动者的闲暇时间被挤压成为常态，不利于消费的长期发展，要素市场制度有待完善。

市场规模经济仍有提升空间。我国作为一个拥有14亿多人口的大国，先天具有国内市场容量大的优势。当前，我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依托国内市场提升国际竞争优势的新阶段。规模庞大的消费市场不仅能够为生产企业带来创新试验场，也能够有效降低生产的边际成本，实现规模经济。然而，我国市场分割依然存在，企业在国际市场和国内市场之间转换存在困难，阻碍了规模效应的发挥。

后工业化社会服务业将崛起。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服务业在经济中的重要性将不断提升。2015年起，我国服务增加值在GDP中占比超过50%，同时，消费连续成为拉动经济增长“三驾马车”中的首要动力。尽管近年来我国服务业占比保持增长，但仍低于发达国家在相同发展阶段时的水平。居民消费正处于从商品向服务升级过程中，大量服务消费需求尚未被有效满足，服务业与服务消费双升级成为大势所趋。

数字技术创新带来市场变革。生产创新与消费升级相互影响，新技术深刻改变了人们的消费行为和社会生活。当前，我国数字经济总量和增速位居世界前列，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加速融合，数据成为重要生产要素，为推动经济循环提供新动能。数字经济加速了传统制造业和流通业转型升级，创新诸多引领消费升级的生产流通方式，将给国内市场带来变革。

持续扩大开放仍将大步向前。国内市场的发展壮大离不开与海外市场在贸易、投资、金融、自然人流动等领域的紧密联系。随着对外开放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已成为世界最大的货物出口国和第二大货物进口国，是经济全球化的中坚力量和引领者，为世界经济增长扩大了空间。当前，我国人均GDP已超过1.35万美元，即将迈进高收入经济体行列，我国庞大国内市场已经成为与世界分享增长机遇的重要优势，扩大开放将进一步增强我国市场的影响力。

提振消费扩大内需的建议

综合研判扩大内需面临的形势，我国亟需从消费条件、消费供给、消费环境等多方面入手提振消费，更好释放内需市场潜力。

完善劳动力市场制度激发消费活力。首先，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畅通劳动力和人才社会性流动渠道，引导劳动力要素有序流动，通过扩大就业增强城乡居民的消费能力。其次，完善人才教育培训制度，加强教育培训投入，有效增强我国总体人力资本水平，推动劳动力供给与经济发展需求相匹配，切实提升居民总体收入。再次，引导全社会正确认识休假的重要性，更好落实带薪休假等制度，鼓励将职工带薪休假落实情况列入单位考核指标，加强劳动者权益保护力度，探索落实每周2.5天休假等政策措施。

构建全国统一市场发挥消费规模效应。首先，要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国内市场，着力打破地方保护主义和市场壁垒，实行全国统一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破除制约国内市场发展的体制机制，加快统一国内市场规划和标准体系，促进产品和要素在全国范围内自由流动和高效配置。其次，要加强改革创新、产品对标、渠道对接、主体引领、数字赋能、服务优化，促进内外贸法律法规、监管体制、经营资质、质量标准、检验检疫、认证认可等高水平衔接，降低企业市场转换的制度成本，提高统筹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能力，提升内外贸一体化发展水平。

推动服务业发展支撑服务消费升级。首先，大力发展与消费需求相适应的教育培训、文化旅游、体育健康、交通通讯、金融保险、广告咨询等产业，提高第三产业的产值和就业比重。其次，以消费需求变化为导向，调整产业结构、完善投资结构、创新服务消费场景，推进商旅文体健融合发展，开发适合各消费群体需要的高品质服务，优化有效供给，促进居民服务消费增长。再次，推动医疗、教育、养老、育幼等公共服务保障体系建设，努力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提升服务消费品质。

发展新业态新模式夯实新型消费基础。首先，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发展趋势，加快发展新技术，激活数据要素潜能，以融合创新为导向推进数字化基础设施的建设，促进更多新场景的普及应用。其次，推动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技术在产业领域广泛应用，推动工业与商业、金融、教育、健康养老、文化旅游等服务业深度融合，培育形成一批“互联网+”“人工智能+”“商业+”“旅游+”“休闲+”等新业态，激发消费活力，引领新型消费发展。再次，借助互联网、大数据等现代信息技术，提升与新业态新模式发展相匹配的治理水平，以数字化转型整体驱动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变革。

提升开放水平增强消费市场吸引力。首先，要进一步推进全方位、高水平对外开放，放宽旅游、文化、健康养老等服务领域市场准入，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增强对国外市场的技术、人才和资金等吸引力，形成国内外各种优质要素向国内聚集的“虹吸效应”。其次，要推进技术标准、法律法规、认证体系、社会责任标准等标准和市场规则的国际国内对接，促进商品和服务在国内外市场自由流通，推进国际国内市场对接。最后，要将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打造成我国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彰显我国历史文化、现代商业文明等综合实力，增强对海外游客的吸引力。（商务部研究院流通与消费研究所研究员 关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