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嗅?我只在古籍里看过,现实中真的有?”
“那还能有假?你没听安工都亲口承认了他的配方是正确的。”
“那岂不是证明陆辰真的是神农后人?”
所长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
他皱着眉头将陆辰的方案打印了出来:
“之远,你是我们所里经验最丰富的药剂师。医药研发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个方案你再好好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身边的同事齐齐凑过来,盯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方案,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素来嫉妒我的两个同事在身后阴阳怪气:
“要我说还是人家陆老师厉害,不像有些人,明明是自己不行,还拖着整个团队加班。”
“就是说啊,一个大男人天天泡在药罐子里,性格都变得古怪了,我看是江郎才尽了吧!”
我猛地站起来,瞪着身后的人:
“我的成果对得起良心,你们要是再敢造谣,我就上报纪律处!”
夜晚我躺在宿舍,却睡意全无。
就算陆辰真有什么“神农嗅”,但研发报告也不可能和我的思路一字不差。
前世今生的经历告诉我,陆辰一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我的电脑、手机被入侵了?
我不敢再用电子产品,随手拿起几本古籍。
白天的配方固然没错,但从药理的生克制化来看,似乎还可以加入一味辅药,达到更好的安神效果。
挑灯夜战,直到外面天色大亮,我终于确定加入微量的远志,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这个发现让我激动不已,陆辰昨天的报告中并未提及。
我洗了把脸,兴冲冲地拿着手稿把核心团队叫到会议室。
可等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时,他们脸上并没有预想的激动,反而个个打着哈欠,神色烦躁地说道:
“一大早就叫我们起来,就为了说这个?”
“一个小时前陆老师已经在工作群里提过了,你真不用多此一举再说一遍!”
陆辰什么时候说过,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电话关机,我们就自己开的线上会议。”
自怀疑电子设备有问题后,我就将手机关机扔在了一旁。
打开手机,无数信息涌进来。
就在我冥思苦想做出结果的那一刻,陆辰竟然在工作群里说出了我的全部思路。
我僵立在原地,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思路是我独自一人挑灯夜战反复推敲出来的,周围没有任何电子产品,陆辰怎么会知道?
难道?
我看向身边近十年的搭档老张。
昨天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今天凌晨那会儿他还进来劝我早点休息。
回到办公室后,众人纷纷去补觉,我自己背着药箱悄悄出发。
我不知道同事中有没有内鬼,如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前些天采药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城郊的一片湿地气候特殊。
我怀疑那里生长着一种罕见的草药,对一种新型流感病毒有奇效。
我全身心投入研究,记录样本、分析药性,整整忙了一天,大概确定了这种草药可以作为特效药的核心成分。
为防止别人偷窥我的成果,我甚至在山里写完研究草稿才起身回所里。
只是等我回到研究所时,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举杯欢呼:
“我们的陆老师真是上天派来的药神,想不到短短两天就攻克了两个重大课题。”
“就是,安之远带着我们窝在实验室快半年,连个屁都没研究出来。”
“敬我们的当代药王,以后带领我们走上人生巅峰!”
他们围着一个年轻人,纷纷说着恭维谄媚的话。
我的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众人见我进来,将我拉到大屏幕前:
“安工,你瞧瞧陆老师带给我们的见面礼,城郊湿地发现流感特效药啊!”
我死死盯着面前的陆辰,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能先我一步窃取我的成果。
“安工,你这一身泥土去做什么了,可有什么发现?”
“他能有什么发现,就是瞎忙活,显得就他能耐!”
“太好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天天在家陪老婆孩子,等陆老师‘嗅’出药方就行了?”
所长甚至亲自发来祝贺视频。
“鉴于陆辰同志短短两日内就为所里做出重大贡献,经上级研究决定,以后由他来担任新药研发中心的主任,所有项目由他全权负责。”
同事们心悦口服,只有我一个人心中苦涩不已。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呢?
经此一事,陆辰的名声大噪。
他作为国家医药研究所的形象代言人召开新闻发布会。
媒体纷纷转发宣传他“神农嗅”的本事,成了家喻户晓的大名人。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堵在单位门口:
“陆神医,你帮我闻闻,我这身体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陆神医,我祖传的方子您给闻闻,看看还能不能改进,让我家也发大财……”
面对众人的追捧,陆辰总是摆出悲天悯人的姿态。
他身边的助理则会上前解围:
“陆老师的神农嗅只为攻克国家级医学难题,不看散症。”
也有此前被我们特效药治愈的患者家属找上来:
“什么狗屁首席药剂师,我看就是个骗子,一个感冒药研究好几年,白白浪费国家资源……”
可明明当时为了寻找最优配伍,我们团队夜以继日地实验。
如今他们享受了成果,却又反过来责怪我。
舆论沸沸扬扬,此前坚定不移支持我的所长,不耐烦地朝我发火:
“安之远,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因为陆辰的突出表现,他被评为杰出青年,去外省市进行巡讲。
他走的第二天,上面来了一通机密电话。
一种罕见的超级细菌在边境出现,上面急需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有效的抗生素,打破国外的技术封锁。
所长终于想起了我:
“之远,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个关于噬菌体的研究方向。我命你带人立刻攻关,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方案。”
“这些日子,陆辰始终压你一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最近所里要精简人员,你要是再出不了成果,恐怕……”
我明白他的未尽之言,若是这次我再失败,就要卷铺盖滚蛋。
目的地在西南边陲的原始丛林,环境恶劣,毒虫遍地。
同行的队员纷纷抱怨:
“要是陆主任在就好了,直接嗅一下,我们就不用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了。”
“可不是,有些人自己没本事,还要连累我们一起遭罪!”
我一言不发,通知大家收拾好装备向丛林深处迈进。
可能大家太过笃信陆辰的“神农嗅”,以至于态度十分懈怠,只是随便带了些个人用品。
刚到丛林第二天,就有人误食毒蘑菇,我连忙给他灌服催吐,又带众人连夜送他去医院。
可那个队员还是没有扛过去,永远留在了那里。
所长亲自前来,安抚了家属,然后命令我继续寻找解决方案。
剩余的队员虽然心中对我充满怨恨,但这次却重视起来,踏踏实实地陪我进行样本采集。
我们风餐露宿,经过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的奋战,终于在一种特殊的苔藓中,分离出一种能高效裂解超级细菌的噬菌体。
我连夜撰写实验报告,迫不及待地召开视频会议。
可等视频接通,画面却是一处坐满专家领导的会议室。
陆辰站在最前面侃侃而谈:
“西南丛林的苔藓中,存在一种特殊噬菌体,其裂解效率高达99.7%,对超级细菌有绝对的克制作用……”
演讲完毕,他面对众人自责地红了眼眶:
“对不起,要不是我巡讲耽误了时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战友牺牲。”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全身血液冻僵,脑海一片空白。
他汇报的每个字,都跟我亲自敲出来的报告一模一样。
文章后序
(贡)
(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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