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龙：“四稳”的关键是稳企业

杨瑞龙中国人民大学国家一级教授、经济研究所联席所长、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联席主席

以下观点整理自杨瑞龙在CMF2025年中期论坛（总第69期）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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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坚持底线思维，提出了“四稳”战略，即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实现稳中有进的大政方针。

一、稳企业是关键

在“四稳”当中，企业稳是底盘或者基础，没有企业稳，一切稳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稳企业是关键，企业稳就业就稳、市场就稳，经济基本面向好，预期就稳。稳企业的核心作用体现于三重维度：

1、企业稳，经济稳；企业活，经济活。企业是社会经济的细胞组织，细胞有活力、经济体才有活力。截至2024年底，我国实有登记注册经营主体1.89亿户，其中企业6086.7万户，民营企业就超过5700万家，“稳中有进”总目标的实现依赖于企业的稳定发展，只有企业生存发展的环境和条件不断得到改善，企业具有扩张的欲望和能力，企业经营活力不断提升，整个国民经济才有活力，才能为稳中求进夯实微观基础。

2、企业是创造就业机会的主要主体。当前从社会、经济、政治层面来讲，稳就业都是“六稳”“四稳”的首要任务。因为稳就业不仅是提振消费的前提，也是扩大内需和稳住经济大盘的重要保障。收入是消费的函数，居民只有获得就业机会才能获得收入。同时，稳就业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基础，而稳就业关键是要稳企业，因为企业创造了就业。截至2023年底，我国总人口14.3亿，就业人口7.4亿，其中2.7亿在农村就业，4.7亿在城镇就业，3.6亿是小微企业员工，8900万是大中型民营企业员工，也就是说在民营企业当中就业的总人口约3.95亿，占城镇就业人口的84%。所以，稳企业特别是稳民营企业对稳就业至关重要。大部分就业岗位是企业创造的，而民营企业是创造就业岗位的主力军，只有企业能够生存发展，稳就业就有保障，提振消费就有它的物质基础。

3、企业是纳税主体，是创造财政收入的重要力量。2023年为例，税收收入当中增值税占39.3%，企业所得税占23.6%，消费税占9.2%，个人所得税占8.5%。增值税计税依据是商品或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其中大部分是通过企业的经营活动产生的。因此，只有企业稳了，企业有发展，我们才有可能保障财政收入稳定增长，整个国民经济才有财力保障。由此可见，从三个方面看到了“四稳”要实现关键是要稳企业。

二、如何稳企业？

第一，改善企业的经营条件

成本与收益的比较决定了企业的盈利水平。企业只有盈利，才有可能增加产量，或者企业预期盈利才有欲望增加投资。政府可以通过宏观经济政策来改善企业的成本或者盈利水平，比如缩小企业的成本压力，增加企业的收益，从而提高企业的盈利能力，稳住并改善企业的预期来刺激企业投资扩张。

（1）扩张性财政政策

减税降费可以减低企业的成本，或者通过财政支出政策，如发行专项债等刺激总需求，从而提振企业的投资欲望。当前，我国财政收入中非税收入增加过快，非税收入当中相当一部分是对企业的罚没收入。这需要引起关注，要抑制非正常的非税收入增长。

（2）宽松的货币政策

通过降息降准增加流动性，加大满足企业的融资需求，特别是切实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难、融资贵的难题。在当前，我们不仅要降息降准，更要关注实际利率水平。在价格水平往下走的过程中，尽管我们的利率在下降，但实际利率仍然维持在比较高的水平上，这不利于扩大融资规模。就要降低名义利率，更要降低实际利率水平。

第二，优化企业的市场环境

（1）优化企业的营商环境。

优化企业营商环境的核心是处理好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要努力构建新型的政商关系，政府对企业既要“清”（两袖清风），也要“亲”（亲近），着力避免政府越位、错位、失位，当前尤其要关注政府的失位，或“躺平”、“不作为”。过去30-40年的经济发展中，地方政府扮演了积极进取的推动者角色，如果地方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失位，会对企业的稳定发展造成不利影响。因此，政府必须做到不越位干预、不错位履职，更不失位担当。

（2）社会经济政策的透明化与连续性

通过社会经济政策的透明化与连续性，引导社会稳定预期，提振市场主体的信心。特别是要关注社会经济政策的一次性取向，避免政策的“合成谬误”。

（3）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的秩序

通过规范监管，优化供需结构等措施来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的秩序，限制垄断，尤其是要限制行政性垄断，关注平台垄断，在需求不足、价格低迷的情况下，我们要努力破解“内卷式”的竞争。

第三，激发企业活力

只有当企业充满活力，市场才有活力，市场机制才能更有效地配置资源，才能为经济增长注入动力。激发市场主体活力的核心在于强化企业活力，而活力源泉归根结底源于产权制度，产权的清晰界定与有效保护赋予市场主体稳定收益预期，进而形成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机制。如何从产权维度激发企业活力？

（1）深化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

激发国有企业活力至关重要。我们应该从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体制的要求，进一步推进国有企业的产权制度改革，努力通过产权制度改革把国有企业改造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市场竞争主体。比如通过推进分类改革实现国有经济的布局优化，继续推进国有企业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建立和完善中国式现代企业制度，遵循利益相关者合作逻辑，创新国有企业的治理结构等。

（2）强化民营企业产权保护

激发民营企业活力的关键举措就是全面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和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相关法律及法规，对民营企业产权实施平等保护与依法保护，限制所有制的歧视，通过产权制度有效保护来构建国有经济、民营经济公平竞争环境，为大力发展民营经济创造有利的制度环境。

文章仅作为学术交流，不代表CMF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