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是苦槠树，一个被山风养大的“野孩子”
我的年轮里存着明朝的月光，果实中压着救荒的淀粉——人类叫我苦槠树，山民唤我『青甲将军』
一、山崖上的“青甲将军”
我的家在浙南、赣北、皖西的峭壁上。当枫树抖红叶时，我的枝头就挂满青壳刺球，像披甲的武士——所以村里人叫我“青冈栎”。
最骄傲的时刻？
是立冬后刺球“啪”地炸开，褐色坚果坠进枯叶堆。
捡果子的孩子踩碎晨霜奔跑，背篓里哗啦响的，是我藏了三季的淀粉星星。
二、苦槠果：山民口袋里的“魔法石”
这些硬邦邦的小果子，遇水就能变身：
① 苦槠豆腐——夏日的山泉冻
果仁磨粉漂洗七遍，褪尽涩味
沸水里搅成琥珀浆，冷凝后颤巍巍如凉粉
浇上辣子醋汁，一口滑进喉咙，像吞了整片竹林的风
② 苦槠粉丝——柴火灶上的金丝
晒干的苦槠粉调浆，漏勺压丝入沸锅
捞起时晶莹透亮，挂上腊肉翻炒
老饕秘诀：加一勺杨梅酒，酸香勾出山野魂
③ 苦槠糕——老祖母的甜秘密
蒸糕时埋进野蜂蜜与桂花
出锅时墨绿糕体嵌着金黄花粒
九旬阿太总念叨：“饥荒年它救过全村的胃”
三、时间窖藏的古法：当苦槠遇见酒曲
你们可知？
苦槠果最烈的梦，是在陶坛里醉成酒：
脱涩的果肉拌高粱蒸透，裹上端午制的酒曲
埋进地窖发酵三十日，启封时窜出松针混蜜香
老酒师说：“它喉咙里有悬崖的味道——先是涩，再回甘，最后劈出一道雪水似的凉”
深圳姑娘第一次喝到时惊呼：“这后调！像咬破一颗冰镇野枇杷！”
晒苦槠果
尾声：三百岁的守望
上个月，一群孩子在我脚下捡果子做手工课作业。
穿红裙的小女孩突然问：“苦槠树结这么多果子累不累？”
山风穿过枝桠，替我落下几颗褐色答案。
——有些馈赠，本不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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