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77年,长安城,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踹开了宰相元载的府门。他们奉命抄家,本以为会见到金山银海,结果却被眼前景象震得说不出话,库房里堆成山的,不是黄金,也不是珠宝,而是整整八百石散发着浓郁辛香的...胡椒!64吨!这堆小山一样的香料,够当时长安城全体百姓放开肚皮吃上两百年。
胡椒?今天炒菜随手撒的调料,在大唐可不得了。那会儿全天下只有印度和南洋几个岛出产,漂洋过海到长安,价比黄金毫不夸张。《新唐书》记载,一两胡椒能换好几两白银。元载这八百石胡椒,若按当时市价折算,相当于今天几十亿人民币!
一个宰相,弄这么多胡椒干什么?这得从元载这个人说起。
他出身寒门,科举艰难,却凭着机敏钻营一路高升。元载深知,在玄宗晚年的长安,想出头就得攀附权贵。他瞅准了权势熏天的大宦官李辅国,使劲巴结。传说他为了讨好李辅国,寒冬腊月里揣着滚烫的烙饼在宫门外苦等,饼凉了就换新的,只为让贵人吃上一口热的。这份"用心",连皇帝都听说了,元载的官位也就节节攀升。
等元载自己当上宰相,权力大了,胃口也惊人。他搜刮财富的手段,简直五花八门。
他看准了朝廷财政的漏洞,当时收税主要靠"租庸调制",收上来的粮食布匹堆在各地仓库。元载就利用职权,派人去低价强买官仓物资,再高价倒卖出去,赚取巨额差价。这买卖一本万利,国库的钱哗哗流进他私囊。《资治通鉴》毫不客气地指出:"(元载)卖官鬻狱,货贿公行。"
他的家宅更是奢华得吓人,长安城寸土寸金,元载却能圈占大片上好地段,给自己和儿子们建起几十处豪宅,亭台楼阁连绵不断,《旧唐书》用"膏腴别业,轸域相望"来形容。他甚至在自家院里仿造了一座华清宫,连池子都照搬了温泉汤池的样式!有次朋友来访,转了半天硬是迷了路,足见其府邸之巨。更离谱的是,他用纯金打造了一间金屋,专门藏娇纳妾。
元载的贪得无厌,连他老婆王韫秀都看不下去。这位出身名门的夫人曾写诗劝他收敛:"闻君觅生涯,功名不可奢。水清终有竭,树老岂无花?"可惜,元载早被权力和财富迷了眼,哪里听得进逆耳忠言?
如此疯狂敛财,终于引来杀身之祸。代宗皇帝早就想收拾他。公元777年,机会来了,元载的政敌联合告发他图谋不轨。皇帝立刻下旨查抄元府。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士兵们打开仓库,没有想象中的金银山,只有那堆积如山的八百石胡椒,辛辣的气味弥漫在整个长安城的上空。这奇特的"财富"成了元载贪腐最讽刺的注脚。不久后,元载被赐死,他的儿子被活活打死,连劝过他的妻子王韫秀也被处死。
元载的胡椒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权力失控的极致贪婪。64吨胡椒,不仅是香料,更是大唐由盛转衰的一声沉重叹息。它提醒我们,当权力失去约束,再精明的头脑也会迷失方向,最终留下让后人笑叹千年的荒唐印记。这堆尘封的香料,至今仍在历史的迷雾中散发着辛辣的警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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