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说文革之五十一——清理阶级队伍

1968年5月25日，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小组发出《转发毛主席关于“北京新华印刷厂军管会发动群众开展对敌斗争的经验”的批示的通知》，肯定了北京新华印刷厂军管会依靠群众，清理阶级队伍，打击反革命分子的做法。要求全国各地、各单位在清理厂矿、机关和文教系统等的阶级队伍工作中，学习新华印刷厂的经验，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区别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有步骤地有领导地把清理阶级队伍这项工作做好”，稳准狠地打击一小撮阶级敌人。

毛主席为什么主张“清理阶级队伍”呢？据分析，这是毛主席基于当时对国际国内形势的判断，以及巩固政权、保持党的先进性等方面的考虑。大体有这样四个方面的因素：

一是为了巩固人民政权。新中国成立后，国内仍然存在一些敌对势力，包括国民党残余分子、特务、土匪等，国外又面临帝国主义的封锁和威胁。通过清理阶级队伍，可以清除这些潜在的威胁，巩固人民政权，维护社会稳定，确保社会主义建设能够在安全的环境中进行。

二是为了防止资本主义复辟。“文革”时期，毛主席对国内阶级斗争形势作出了过于严重的判断，认为党内存在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资产阶级思想在社会上广泛存在，可能会导致资本主义复辟，而“清理阶级队伍”是防止资本主义复辟、捍卫社会主义成果的重要举措。他希望通过此举，清除党内和社会上的“资产阶级思想代理人”和“反革命分子”。

三是为了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毛主席一直强调，要坚决清除党内的腐败分子和不良分子，防止党变质。他试图通过清除党内和革命队伍中的异己分子、蜕化变质分子，来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使党更好地领导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清理阶级队伍”，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延续了我党历史上整党整风的做法。

四是为了发动群众参与阶级斗争。毛主席认为，群众运动是推动革命和建设的重要力量。通过“清理阶级队伍”，让群众参与到对敌斗争中，可以提高群众的阶级觉悟，使之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党的周围。同时，也能让群众监督干部和社会，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

毛主席认为，清理阶级队伍是“文革”运动的必经阶段。他曾说，“建立‘三结合’的革命委员会、大批判、清理阶级队伍、整党、精简机构、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下放科室人员、工厂里的斗批改，大体经历这么几个阶段”。

此后，“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1968年下半年至1970年，运动达到高潮。主要做法是，在军管会和工宣队的领导下，各地各系统各单位通过发动群众，开展对敌斗争。具体做法，包括摸敌情、查线索、挖死角、查档案、查表现等，还通过举办落实政策学习班进行查证，采用大会批斗和小会揭发、群众揭批和组织外调等相结合的方式，力求把所谓“地、富、反、坏、右、特务、叛徒、走资派”，包括群众组织中的“坏头头”以及“混进群众组织里的坏人”等统统清理出来。

在极“左”路线影响下，“清理阶级队伍”，带有强烈的主观随意性，严重偏离了初衷，严重违反了法治原则和党的优良传统。被清理出来的对象，往往面临被批斗、被审查，甚至被关押、被劳动改造的处境。可以说，许多人为此遭受了不公正对待，造成了大量冤假错案。蒙冤受屈者即使极力辩解，甚至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难以得到重视和纠正。这场运动给许多干部、群众带来了严重伤害，给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和社会稳定造成了严重破坏，甚至说，是一场灾难。

运动中出现的问题和造成冤案的主要原因有：

寻机报复诬陷，制造冤假错案。因私人恩怨、或有所图谋等因素，借“清理阶级队伍”之机打击对方，致使对方被无中生有、捕风捉影地诬为“阶级敌人”，遭受折磨。一单位职工因在日常工作中与同事有过意见分歧，结果被对方诬陷为“国民党特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该职工被隔离审查，遭到批斗，家属也被牵连，工作和生活都陷入绝境。类似情况在各地普遍存在。

派性斗争延续，借机排除异己。在“文革”派性斗争背景下，“清理阶级队伍”成为不同派别打击对立派别的工具。例如，某地区两派群众组织相互争斗，一派掌权后，将另一派的骨干成员全部列为“清理对象”，以“坏头头”“反革命”等罪名进行批斗和迫害，甚至编造虚假材料罗织罪名，导致大量无辜人员被打倒。

迫害知识分子和科技人员无底线。知识分子被当成“臭老九”批斗，专家、学者、教授被视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遭到清理，曾留学海外的被诬陷为“外国间谍”或特务。他们的教学工作被中断，研究成果被否定，还要被下放到农村劳动改造，给国家造成了人才浪费和智力损失。

随意定性“历史问题”，吹毛求疵。一些人历史上的一般问题（如曾在旧军队服役、担任过普通公职等），在运动中被无限上纲上线，定性为“历史反革命”。某农民在建国前曾短暂加入过国民党地方民团，未参与任何反革命活动，几十年后，他的这段历史被翻出，被认定为“历史反革命分子”，遭到批斗和管制。

扩大打击范围，株连无辜群众。运动中，不仅“被清理者”本人受到迫害，其家属、亲友也常被株连。“地、富、反、坏、右、资”的子女甚至亲戚，在升学、就业、婚嫁、入党、参军等方面均受到歧视，甚至被强制要求与家庭划清界限，承受了巨大的社会压力和精神痛苦。

违反法律法规，采用暴力逼供。许多地方在审查过程中，完全无视法律、程序，对“审查对象”进行非法关押、刑讯逼供。使用“喷气式”批斗（强迫弯腰低头、双臂后伸）、罚跪、殴打、体罚等方式，逼迫当事人“交代问题”，导致不少人伤残甚至死亡。

毛主席了解到清理阶级队伍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后，在1968年10月31日指出，清理阶级队伍要注意政策。强调要重证据不要重口供，要注意调查研究；不要打人，不要搞“喷气式”，严禁逼供信；对一些学者、学术权威不要整得太过分；对犯错误的人要多做教育，在他们有了觉悟后要及时解放他们，等。此后，中央基于毛泽东的指示精神，下发了相关文件进行整改，纠正了运动中的一些错误倾向。一些地区和系统根据中央指示，下发了本地本行业关于《清理阶级队伍要注意的政策》等内容的文件，要求严格按照政策办事，杜绝逼供信等错误做法，使运动中的极端行为和违法现象有些减少，冤假错案有所降低。一些被错误批斗或处理的人员也得到了甄别平反。

但由于“文革”本身的错误，极“左”路线下的“清理阶级队伍”运动，难以避免地在着许多严重问题。这些问题不是发几个文件就能解决了的。许多冤假错案直到“文革”结束，党中央进行拨乱反正后，才得以纠正。被错误清理的人员才陆续得到平反，恢复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