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风雪夜归人》回味任鸣13年前的“老实可靠”

“我相信如果我的预感准的话，话剧《风雪夜归人》也将成为国家大剧院的保留剧目，成为一部经典。”2012年，国家大剧院制作话剧《风雪夜归人》的导演任鸣在创作当年写下了这样一句话。13年后，斯人已逝，但作品却兑现了期许——6月22日晚，《风雪夜归人》在国家大剧院戏剧场迎来第十一轮演出的启幕。余韵悠长、况味隽永正是这部吴祖光经典的美学价值所在，都说“经典需要用大智慧去排”，而那一次，任鸣的大智慧正是“老实可靠”，于是有了这版十分朴实、十分老实、十分踏实的“三实”版本。

时隔六年，此轮演出由张秋歌、余少群、程莉莎再次领衔，携手以董汶亮、孙立石为代表的国家大剧院戏剧演员队及外邀演员高倩、杨帆、张树晨等，在首轮副导演丛林的复排执导下，承袭原排导演任鸣的艺术构思，将中国美学意蕴做到极致。而剧中开场那位在风雪夜中踉跄踏入深宅后园的老者，也正是由丛林导演饰演的。

随着一幅民国风貌画卷在舞台徐徐展开，名伶、贵妾、枭雄、宵小悉数登场，虽是时代洪流下各色人物命运的悲剧，但诗意唯美的基调却让全剧有了温暖的底色。看似风光的魏莲生实则是权贵掌中的玩偶，玉春则是那个时代难得的人间清醒，法院院长苏弘基也不是恶人、坏人，而是那个行将就木时代的病人、可怜人……虽然在吴祖光的剧作中，每一个角色都鲜活立体，没有绝对的主次之分，但被观众称作“天选魏莲生”的余少群，以一袭武旦装扮登场的一瞬，还是让整个舞台的亮度都提高了几分。

无论京剧身段还是昆曲唱腔，都可见余少群的戏曲功底，对于这个游走于上流社会的名伶，时隔6年再演，他也有了新的感悟：“以往我更专注的是这个角色本身的故事线，但这次复排，我会跳脱出来看围绕在魏莲生身边的其他角色，对这些角色产生怜悯和同情。”而这些围绕在魏莲生身边的、出身市井底层的人物，也将梨园后台与寻常人家的自在、平实展现了出来，更构成了吴祖光笔下的人物全景。全剧的点睛之笔无疑是身着一袭红衣的余少群，轻执一把折扇，在雪夜中踏歌起舞。就在这一片白茫茫之中，一代名伶的人生大戏悄然落幕。2012年11月为全剧想出这个结尾处的“伟大”处理时，任鸣也曾得意于这个想法对主题的升华。

这部倾注了导演任鸣心血与艺术理想的作品，此轮演出前已上演十轮72场，还曾赴台湾巡演，让经典的风骨与风华，伴着这场“风雪”，洒在更多观众心间。几天前，国家大剧院公众号推送了导演任鸣的工作手记，按图索骥，指引观众再次走进他那深邃而温暖的戏剧世界。

当年这样一部作品交到任鸣手上，他的导演构思用了很长时间，从30年前考学时就印象很深的剧本，到几次想排都没能成功，甚至1994年和吴祖光先生见的唯一一面，更是曾让他感慨：剧本和人一样好。在任鸣心中，《风雪夜归人》

是为数不多能媲美《雷雨》和《茶馆》的剧本，他也早早便确定下不讨巧、不投机、不附庸的“三不原则”，“一时的火热是经不住时间和历史考验的，因此唯有排得准确、扎实才能留得住。”

“故事是形而下的，但哲理是形而上的；感情上的征服是一时的，震动灵魂才能不被忘怀”，时隔多年，故人再度踏雪而归，这部戏也确实做到了任鸣当初想要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明明白白”。而那一年，他自己的创作也是泾渭分明。

“《风雪夜归人》排得十分老实可靠，《我们的荆轲》排得十分大胆突破，一个是太极拳，一个是少林寺，完全迥然相异的两大流派，不分高下。”任鸣自己也把2012年视作值得认真总结的一年，如果说那是从艺30年的一次辉煌收官，那么人生谢幕、作品永恒，或许才是最值得回味的人生风景。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刘畅

编辑/刘忠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