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科院大学教授、国务院原副秘书长江小涓, 新经济学家智库/图。本文来源:海豚商业研究院,本文为转载,未经演讲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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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涓:加大政策力度,增强内生动力,努力实现质与量相统一的平稳增长
6月21日,CMF2025年中期论坛(总第69期)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本期的主题是“稳舵远航的中国宏观经济”,中国社科院大学教授、国务院原副秘书长江小涓出席并发表主题演讲。
以下是演讲全文(部分有删减):
我讲的题目是“加大政策力度,增强内生动力,努力实现质与量相统一的平稳增长”。
一、尽全力保持经济回升向好的势头
我们一般会把改革作为长期的动能,现在这个政策,短期是非常重要的。第一点不讲了,前面宏观政策已经发布了。主要是5月份数据出来以后,我们看着还好,最后一栏大部分是一季度的数据,有些1-5月份的数据也出来了,社零还是很不错的。但固定资产投资,以及房地产这几个大的项目看上去平平。今年出口表现还是比较不错,我们重视的社会消费问题,看上去还是有一些进步,其他总的来讲比较平稳。
4月25日中央政治局会议的部署,我简单讲讲体会,新东西很多,上图红色是面上的情况,可以说是对宏观经济每个层面(投资、消费,出口)都有影响的那些政策。蓝色的是和消费相关的政策,紫色的是和投资相关的政策。其实政策还是比较均衡的。比如我们的消费现在确实讲了很多,但确实面对现在这么多新的技术,而且人工智能技术在DeepSeek之前是个技术的竞争,其实落不到对产业全面提升上,但之后使产业落地竞争变成了常态。此前仅有少数大型金融机构具备资金和技术能力自研大模型,门槛相对较高。
DeepSeek的突破性优势:无需二次训练或外挂知识库,部署灵活,可快速适配各行业需求,成为可落地的产业升级工具,渗透潜力广阔。DeepSeek降低了AI应用门槛,为全行业提供了高效的升级路径,若因投资不足错失这一技术窗口,可能导致竞争力落后。所以,在“4·25”中间,我们对宏观经济政策,对消费、对投资还是做了比较全面的部署,政策措施能用尽用,多管齐下。
大家比较关注的,不光是“4·25”,今年两会以及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就讲了,比如强调宏观政策的民生导向,这被解读为消费,其实并不见得完全是,比如我们投资于人,还是一个投资与消费统筹的概念。房地产市场,消化存量和增量方面都有了比较大的政策开放度。在收购主体价格和用途方面,给城市政府更大的自主权。我们原来对新增房子,建别墅一直有限制,现在换了一个口径,我们叫“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只要市场需要,去年各地都是最高端的房子卖得最好。所以,它还是非常立体的政策调整。
从2022年底疫情之后,经济工作会议三年相比有什么变化呢?
一是质和量的变化。如果我们讲高质量发展,一直讲这个词,会觉得高质量发展只要质量。“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这是2022年经济工作会议的原话。2023年我们讲的是“聚焦经济建设这一种新工作和高质量发展这一首要任务”,我们把这两者并到一起说,还是有很重要的信号。最近的说法“要把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统一于高质量发展的全过程。”多年前我们强调质的时候,提到质和量还是要把增长速度带上去。
二是三驾马车能用尽用。去年开始我一直在讲,实际中央本意上的政策是这个政策。过去我们讲着力扩大国内需求,要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地位。疫情时我们的消费特别不畅,所以讲这个是对的,但近几年都是两面讲,“着力扩大国内需求,要激发有潜能的消费,扩大有效益的投资,形成消费和投资相会促进的良性循环。”你不能乱投,要有效益地投,今年“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还是要全面理解中央的政策要求。所有政策都要为增长服务。政策组合拳,也讲了好几年了。
非常直观地看一下经济增长在中央政策中位置的提升。我到了清华后,发现公共管理学院有一个文本研究的特点,因为公共管理学院研究政府政策,就要看政府政策中哪句话说得多,就觉得政府重视这件事情。我刚去特别接受不了,我说了多少遍做不到所以不断地说,不见得就是重视。后来发现这还有点道理,上图左边部分是2019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他就看政府工作报告中出现的词多少和位置的重要性,和前后三个指标加起来以后,会算出来,我们叫“词云”,说得多就重要。2019年的时候是高质量发展”“市场主体”“小微企业”;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经济增长”和“高质量增长”。还真的就是“质量”“速度”并重成为顶层目标,这是做政策研究的人常用的办法,我们稍微借用一下,能够看出来它确实开始强调了新的目标了。这是经济总体企稳回升还是可以的,如果今天外部、国际环境那么大的变化,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个趋稳向好的趋势。今年下半年,中期稳定增速的势头还是可以期待的。
二、增强内生动力:推进改革和开放
虽然中长期增长需要内生动力,短期增长也需要。我们看看哪些措施特别着急,也看看开放的问题,我简要说一下。
第一,标志性改革措施要落地见效。这是中央明确的要求。有一些部署三中全会、去年的经济工作会议、今年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的一些改革,它背后说的是什么呢?国有企业改革,国有企业是中国制度的一个特色,但今年我们讲到了“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调整指引”,这还是挺重要的要求。1999年十五届四中全会时我们提到国有经济有进有退,那时候提了4个领域,“退”就是退出一般性的经济领域,这是中央文件。中间起起伏伏也有很多的话,二十届三中全会再次提出了向哪些领域进,没有说退,但说了进,推动国有资本向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集中,向关系国计民生的公共服务、应急能力、公益性领域等集中,向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中。实际上大体还是对民营经济不愿意做,做不好或不愿意做的领域,它的含义很明显,履行战略使命,不是一定做得越大,做得越多越好,这是很重要的改革措施。
要加快建立基础规则制度,在三中全会提到了要健全企业破产制度,这是我个人把它放在三中全会改革之路中间特别高阶的一个位置。我们这么多年在市场竞争中“放管服”改革、市场环境放宽都是为了尽量减少进入的障碍,从三个月、到一个月、到一周、到一天、到秒批,恨不得只要想进那个市场就进去,把进口通道打得特别通畅和丝滑。
总的来讲,入口大,在场的企业受到的支持多,但市场优胜劣汰,这个劣汰“口”特别憋,不是规定了不允许,而是具体安排特别困难。有个别的退出费了大劲了,因为没有具体的程序,债务怎么偿还、员工怎么赔偿、银行怎么处理,没有具体的规定,就一个个去处理它。所以出口不畅是这么多年我们讲能力过剩、“卷”,是特别本质的制度性缺陷。
所以,三中全会讲健全企业破产机制,探索建立个人破产制度,推进企业注销配套改革,完善企业退出制度,这是一项特别重要的制度。当经济转向存量竞争时,必须通过要素重组(资源、技术、产能等优化配置)提升整体效益,但需淘汰低效企业以释放市场份额。若缺乏淘汰机制,优势企业无法获得足够资源与市场空间,阻碍产业升级和效率提升。这是特别重要的制度安排,也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总书记指出,民营经济特别重要,“2·27”民营企业座谈会开了之后,民营企业觉得方方面面信息都特别准确,自己可以做什么,想做什么,长期预期以及遗存下来的问题解决,现在都有了基本面的大变化。
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现在民营经济最关心的是这几个问题。
一是公平竞争问题。我们从十六届四中全会就讲了16个字“公平准入、平等竞争、同等保护”,公平进入市场,平等进行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但实践中肯定还是有一些问题。最近我们再次强调了公平竞争的问题。这里边也有企业特别关注的点,一是国家投资的重大项目,现在国家投资的比重很高,如果对民营经济不开放陷显然不公平。现在我们特别强调重大技术项目,那一投都有很多钱,民营企业拿不到也不公平。所以,现在针对的都是企业反映特别突出的问题。
二是拖欠贷款的问题。已经讲了很多,不再讲了。追来追去,最后被拖欠的大头就是一些民营企业。
内卷式竞争说到了还是规范地方政府和企业的行为,所谓“内卷式”竞争,就是企业压低价格在生存边缘相互竞争,价格低迷影响PPI,1-5月份PPI不是特别好,没有办法,企业不压价就“死”了,它还是期待能够耗下去把别人先耗死,自己能活下去,所以价格竞争在现在格局下特别难以避免。价格低迷、PPI不行、企业利润不行、投资不足、信心和长期预期不行,所以它是很大的问题,原因是各方面。
(1)经济速度下行,国际国内市场收缩,企业面临更加激烈的市场竞争。
(2)现在数字时代发展特别快,以前说创投企业进去10个活1-2个,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比例,现在在数字领域的创投,变成独角兽马上申请上市,说死也是一夜间的事。所以,数字化时代由于技术迭代的速度很快,对企业影响是很大的。
(3)市场机制不完善,优胜劣不汰。过去长期在鼓励进入方面下大功夫,缺乏应有的退出机制。一个企业亏损,两个企业亏损,全行业亏损,很多专家争辩说,市场经济就是供过于求,但是当供过于求到全行业亏损的时候还退不出去,它一定是制度上的设计是有问题。所以,整治内卷式的竞争也是多管齐下。这些问题不是没有想到,2018年、2019年时已经看到产能过剩的问题,刚好碰到疫情,肯定稳岗稳就业是首要责任,但是长期坚持是不行的,存量要保住,增量还要增长,市场就不能发挥优胜劣汰的作用了。
三、扩大开放的问题
我认为,这方面理解还是稍微有点问题的。我们现在到底国际竞争碰到了什么问题。我们国际竞争碰到的是基本面的变化,和谁上台、谁下台没有那么直接的关系。我们最重要的变化是和发达国家由原来的垂直分工到了水平分工。垂直分工,他们做高端我们做中低端,双方产业是不打架,矛盾很少的,双方做了国际贸易之后,消费者都得到了很大的利益。我们这边是服装鞋帽玩具箱包,对方是做高端的消费品机器设备,产业是相互加持的,2012年之后,双方的产业竞争逐渐加剧。
说下苹果和华为,在华为最后一次芯片受限之前,全球出货量是3亿部。我们都做手机,在第三方市场开始竞争,我们越来越多制造业产品从跨国公司引进技术,很快做得比他们好,因为我们的产业基础大,整个经济规模大。我们现在的风力发电机叶片做得最高最大。盾构机这种大型工程机械,全世界一半的山洞和地道都是中国机械在挖,做得越多,干中学,能力越强。
我们跨国公司从原来不平面、分工垂直现在变成水平竞争之后,那会发生什么变化。跨国公司的两面性一定会出现,以前我们和美国不是没有打过,在特朗普之前和美国有过六次贸易战,每次我们都上手段,就是双方都有一些制裁措施。那时候跨国公司,在美国的公司着急。我们政府间的谈判团还没出现,中国美国商会先组了一个团跑到国会游说,你不能制裁中国,制裁中国就是制裁我,我要进口大量的零部件还要出口,那时候的利益是一致的。现在这种局面早都过去了,跨国公司的两面性将非常长期,因为中国和其他国家的竞争性水平关系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他们到中国来,中国这么大的市场,很好的产业、零部件,加工链,他们舍不得,跟我们的领导人说,中国很重要,我们肯定和你们很友好。返回到美国,到美国国会就会说得把中国看住,要不然没有竞争余地了。太多了案例,他们也没有掩饰,现在世界大国间都是没有阴谋的,都是一些摆在桌面上的事情,大家都看得非常清楚。这就是竞争性加剧基本的道理,这和谁上台、谁下台不是特别直接。只是有些人做事没条理,只能这么形容,就是他不会做,不是他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这是一个最基本面的变化造成的。
中央多次强调高水平开放,今天没有时间多讲了,因为从中国未来现代化建设来说,对开放的多面要求是非常重要的。以中国的竞争力,在一个非常开放的环境中依然可以有竞争优势。我说一个现在社会上有点误解的地方,刚才李扬老师提到国际化“碎片化”“停滞”,实际这个话在2022年之前大体上是对的,但疫情后全球化四大指标同步启动,举一个比较重要的例子,就是国际贸易的问题。这是一个全球贸易占全球GDP的比重。所以,在我们改革开放的前40年,全球贸易占全球GDP的比重是一直在上升的,这是最重要的全球化的指标。所以,全球化一直在蓬勃发展。
到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全球贸易占全球GDP的比重是稳中有降的。这个时期我们一定要量化定义它的话,它是个全球化程度的停滞或者减缓。疫情这两年,2020年、2021年下降到了过去16年的最低点,确实是有所倒退。2022年开始,全球贸易有个非常大的增长。增长到什么程度呢?它是达到了历史新高,从来没有过的新高61.24%,次高是在2008年底61.05%,全球贸易占全球GDP的比重达到了历史最高。我们怎么讲全球化是在倒退呢?
2023年的数据没有更新,我大概估了一下是在百分之五十八点多,这也是历史的高点。所以,全球贸易在疫情之后是在迅速恢复,这不是量,而是比重的提升。还有几个大的指标,一是跨国公司全球分工指数,二是跨国公司研发投入的海外比重。这三个指标都在快速地回升。所以,我们的感受不好,别人有意打压我们,对我们是不合理的,但对外部世界要看清楚,它还是在迅速地发展。
除了全球化推动因素之外,有一个最重要的新推动因素就是数字化。上图右边是全球最大的100家数字跨国公司;中间是疫情前三年海外投资、海外雇员、海外比重的关系;疫情期间,不但没有减缓,反而在加速。网络空间的数字产品远在天涯和近在咫尺是一样的,它就是一个天生的全球化技术。我们的《黑神话·悟空》上线之后,同一天海内海外玩家是一样可以玩,它不是在国内先做好再出口,它是瞬间的全球化过程。
DeepSeek目前国内国外用户各占一半,67个国家都在用我们这个产品。所以,数字化技术、智能化技术在全球比重的提高、快速发展,会使全球化迅速提升。
中美经贸关系:存在较大谈判空间
中美经贸关系,我认为还是有相当的谈判空间。4月2日宣布加征关税后,5月12日我们就开始了第一次谈判。6月9日,我们发出信息,双方有谈判空间,我们说空间就是彼此的诉求有一定错位,有错位就有可能相互谈成。美方就是要解决大量贸易逆差,我们就是要开放技术和市场合作。看我们双方官方发出的照片,我怎么表述呢?虽然看上去没谈成,但充满了乐观的预期,所以后面还有大量的谈判空间。
首先中国对美国出口贸易比重在下降,这么多年来我们的世界贸易多元化非常有成效,和美国的贸易合作当然更好,我们的互补性非常大,我们的产品与发展中国家产品互补性强一些。但即使有问题,它在中国的地位也没那么重要。对美贸易在中国对外贸易中的重要性在下降,2000年的时候大概是15.7%,现在下降到大概11%。2019年中国对全球出口占比是12.9%,2024年是14.6%,体现了“西方不亮东方亮”,我们还有别的市场可以选择。
还要看到国际贸易的复杂性。政府意愿和市场配置资源的过程并不一致。有时候它是一致的,举个例子,美国想打击中国的IT产业,企业也想打。5月8日人工智能听证会上,美国AI企业的诉求中有一条,建立技术联盟制衡中国,这和他们政府的想法是一样的。
但是有很多时候也是不一致的。举两个例子,左图是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美国投资的份额,虽然美国已经对中国那么不像话了。这两年中美那么大的争端,这两年我们对美投资在持续上升,因为中国投资者还是觉得美国市场值得投。右图是创投企业上市的地点,我们已经这样了,2024年中国创投企业到美股上市的比重和此前相比极大地提升,当然有两国监管机构一些共识的达成,这也很重要。你看美国投资者多么愿意投资中国的新创企业,或者中国的新创企业愿意到美股去上市,还是彼此认同自己的产业和发展。那时候我们想象怎么可能呢?所以,有时候政府的判断和市场的判断也不完全一致。国际贸易比较复杂,市场在跨境资源配置中仍然在发挥特别重要的作用。这是我们一个基本的判断。
跨国公司两面性:合作意愿与竞争压力
他既有合作意愿也有竞争压力。他们关闭中国分支机构,是因为竞争不过(我们),大部分跨国公司在中国竞争不过,现在想和我们头部企业竞争费劲了,其实撤出不是从现在开始的,2004年家电企业开始,诺基亚2007年就走了;工程机械的卡特彼勒、小松在中国市场上打我们的中端甚至偏高端的市场已经比较困难了;LED面板2009年就开始走了;电商,当年亚马逊到中国来想和中国本土市场本土品牌竞争,哪竞争得过,现在它只是把中国商品往海外带。所以,很多领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当然,跨国公司不会这么讲,就是接我们的话茬,说投资环境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一半以上是打不赢才走的,因为我做跨国公司(研究)已经四十年了,太了解这些企业。但他不说打不赢,他就说要走。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还有国际地缘政治的问题。
当然我们投资环境还有一些问题,国际化、市场化、法治化的国际投资环境,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但不要把跨国公司离开完全归到我们自身,真不是这样,现在我们比以前的竞争力强多了。
为什么我们说了这么多,中国长期增长的信心还是有,创新的能力,超大规模竞争体的优势,人力资本的优势,数字经济发展。数字经济是中国一次特别重要的机遇,刚才讲的数字化、智能化就是复制、复用、复刻的经济,大规模市场优势特别突出。我们单靠《哪吒2》在中国的单一市场,能冲到全球电影票房第五,这就是最典型的数字时代。反正制作一部动画片成本是一样的,你是在韩语世界7000万人看,还是华语世界15亿人看,这个规模经济最显著。其他制造业规模经济,你生产车的企业规模大,你车还是得一台台生产,数字经济是复制、复用、复刻的经济,大规模经济体特别有优势。我们开放的能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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