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钱仁凤投毒案，17岁少女被误判入狱，法院：我们深表歉意！

2015 年 12 月 21 日，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台阶上，却难以驱散钱仁凤心中积压了 13 年的阴霾。

在这一天，这座庄严的建筑内，一场备受瞩目的再审宣判正在进行。当 “钱仁凤无罪” 这几个字清晰地从法官口中说出时，钱仁凤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那是委屈、解脱与重生交织的泪水。这一刻，距离她被错误定罪，已过去了漫长的 13 年。

13 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13 年前，钱仁凤还是一个年仅 17 岁的少女，怀揣着对生活的憧憬，踏入了社会。13 年后，当她走出法庭，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而她，青春不再，那些本应充满欢笑与梦想的岁月，都在冰冷的监狱中悄然流逝。

这起案件，究竟有着怎样曲折离奇的经过？又是为何，让一个无辜少女蒙冤受屈长达 13 年之久？让我们将时间倒回 2002 年，去探寻这起案件背后的真相。

投毒案突发，少女成为嫌疑人

2002 年 2 月 22 日，云南省巧家县的天空和往常一样湛蓝，微风轻拂，县城里的人们各自忙碌着，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悲剧即将降临在 “星蕊宝宝园”。这是一家私人幼儿园，由朱梅创办并经营，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周边居民中口碑不错，附近不少家长都放心地将孩子送来这里。

钱仁凤，一个来自农村的朴实女孩，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后便外出打工，此时在 “星蕊宝宝园” 担任保姆，主要负责照顾孩子们的日常生活，帮忙做饭等工作。

这天中午，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在幼儿园吃完午饭，便进入了午睡时间。然而，午睡没多久，异常情况就出现了。先是一个孩子开始呕吐，紧接着又有两个孩子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并且伴有抽搐。幼儿园的老师们顿时慌了神，朱梅得知消息后，也急忙赶来查看情况。

看到孩子们痛苦的模样，朱梅不敢耽搁，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很快，孩子们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不幸的是，其中一名年仅 2 岁的男童侯磊，虽经医生全力抢救，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另外两名儿童，在经过一番抢救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孩子的离世让侯磊的家人悲痛欲绝，而幼儿园里也被阴霾所笼罩。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调查。在那个监控设备还不普及的年代，现场勘查和证人询问成为了警方获取线索的主要途径。

经过对幼儿园厨房内食物的检验，警方发现，大米、酱油、猪肉、米线、面条、维他型豆奶粉、食盐、味精、辣椒面等多种食物和调料中，均检出了 “毒鼠强” 成分。这一结果让案件性质变得极为恶劣，投毒案件，在任何时候都牵动着人们的神经。

警方开始对幼儿园的相关人员逐一进行排查。钱仁凤，这个在幼儿园工作的 17 岁小保姆，逐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据警方调查，钱仁凤与幼儿园园长朱梅之间，似乎存在一些矛盾。在警方最初的推测中，这或许成为了钱仁凤投毒的动机。

于是，案发后的第三天，即 2 月 25 日，钱仁凤被警方监视居住，她的命运，也由此开始急转直下。

屈打成招，错案初定

被警方监视居住后，钱仁凤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与无助之中。在接下来的审讯过程中，她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警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钱仁凤进行了长时间的讯问。据钱仁凤后来回忆，在那漫长的讯问过程中，她不仅遭受了疲劳审讯，还遭到了体罚。

在一份她写给律师杨柱的信中，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我不承认，他们就让我跪在地上，跪了七八个小时。他们还脱下黑皮鞋打我的脸，皮鞋的跟有点高。” 在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下，钱仁凤最终没能扛住压力，在 2 月 25 日这天，她第一次承认了自己在饭菜中下毒。

然而，仅仅一天之后，也就是 2 月 26 日上午，警方在幼儿园宿舍院内、南侧的一条排水沟里发现了一个瓶口有切痕的白色塑料小瓶，瓶体印有 8ml 的字样，内有 0.5ml 液体。当天下午，钱仁凤的心理防线出现了动摇，她先是推翻了之前承认下毒的口供，她意识到自己的承认可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她本是无辜的，为何要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但随后，在警方持续的压力下，她又再次招认，称自己在厨房往食物中放完药后，站在二楼将药瓶丢了下去。

3 月 8 日，巧家县公安局在现场提取的猪油、面条、大米、食盐、剩饭菜等物上，都检测出了毒鼠强成分，在侯磊体内和呕吐物中也检测出了毒鼠强成分。3 月 11 日，钱仁凤被刑事拘留，并于 2 周后被正式逮捕。在后续的调查过程中，警方的一些行为，也为这起错案埋下了伏笔。

例如，在钱仁凤的讯问笔录及辨认笔录中，有 5 份笔录后的落款签名并非钱仁凤本人所书写，而是蒋某、李某、杨某三名记录人所签。而在法院给出的判决书中也提到，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相关鉴定证实，对钱仁凤的第一、三、五次讯问笔录，钱仁凤对菜刀和针筒的辨认笔录上的签名为侦查人员代笔，手印虽为钱仁凤本人指纹，但这一情况也严重影响了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7 月 29 日，案件在法院进行一审审判。在法庭上，钱仁凤当庭翻供，她声泪俱下地否认自己投毒，称之前的认罪是在警方的逼迫下做出的。她希望法官能够明察秋毫，还她一个清白。然而，法庭并没有采信她的说法。

9 月 3 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公开审理了此案。在判决书中，法院认定钱仁凤在星蕊宝宝园做工期间，认为朱梅对她不好，遂生报复之念。案发当日中午 12 时许，她将从家中带来的灭鼠药投放在该幼儿园内的部分食物中，并将这些食物拿给部分孩子食用，致使 1 人死亡，2 人中毒，“情节恶劣、后果严重”。

同时，判决书还记载：“被告人钱仁凤否认犯罪事实与客观证据相悖，不予采纳。” 由于钱仁凤犯罪时未满 18 周岁，法院对她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面对这样的判决结果，钱仁凤无法接受，她感到无比的绝望。她深知自己是无辜的，却被无情地判以重刑。她的家人也无法相信，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钱仁凤的父亲四处奔走，想要为女儿讨回公道，但在当时，他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钱仁凤提出了上诉，她寄希望于上级法院能够重新审视这起案件，还她一个公正的裁决。然而，2002 年 12 月 5 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以 “事情清楚、被告已认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至此，钱仁凤只能无奈地被送往云南省第二女子监狱服刑，开始了她漫长的冤狱生涯。

漫漫申诉路，曙光终现

在监狱的日子里，钱仁凤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狭小的牢房，繁重的劳动，周围异样的眼光，这一切都让她倍感压抑。但即便身处如此困境，钱仁凤心中始终有一团火焰未曾熄灭，那就是对清白的渴望。她坚信，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于是，在狱中，她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申诉之路。她不断地给相关部门写信，诉说自己的冤屈，表达对重审案件的诉求。每一封信，都饱含着她对自由的向往，对正义的期待。然而，这些信件大多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来到 2010 年，这一年，对于钱仁凤来说，或许是命运出现转折的一年。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杨驻，在了解到钱仁凤的案件后，决定为她提供法律援助。杨柱律师在仔细研究了案件卷宗，并多次与钱仁凤沟通后，发现这起案件疑点重重，诸多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例如，从作案动机来看，幼儿园园长朱梅在笔录中曾明确表示，她与钱仁凤关系还是好的，没有矛盾，这与法院认定的钱仁凤因与园长不和而投毒的动机相悖。从作案过程来看，被认定系投毒工具的毒鼠强药瓶上，既无钱仁凤的指纹，笔录中呈现的毒物来源也相互矛盾。

更为关键的是，根据法医出具的检验报告，幼儿园厨房内有 9 种食物均检出 “毒鼠强” 成分，然而当时有 14 名儿童同吃了这些饭菜，但只有 3 名儿童中毒，这一现象根本无法用正常逻辑来解释。

2010 年 9 月 7 日，钱仁凤和父亲委托杨柱，对当年的投毒案进行调查取证和申请再审。2011 年，杨柱代钱仁凤向云南省高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在申请书中，杨柱详细阐述了案件中的种种疑点，希望法院能够重新审查此案。

然而，同年 12 月 16 日，省高院却认为，原审所认定的证据经过原审法庭的质证、认证，证据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驳回钱仁凤的再审申请书。

这一结果，无疑让钱仁凤和杨柱律师感到无比失望，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此后，杨柱律师和钱仁凤的亲属分别向多个政府部门递交申诉材料，然而，依旧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消息。

转机出现在 2013 年 7 月 29 日，云南省检察院调取了钱仁凤投毒案的全部卷宗，正式立案复查。这一举动，让钱仁凤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在复查过程中，云南省检察院发现了更多案件中的问题。

例如，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对一些关键线索的排查存在疏漏。当年幼儿园园长朱梅曾在笔录中提到，有两名追求者在遭到她拒绝后，曾联手偷盗她家财物，并被她告发后遭到关押，这两人对她怀恨在心。

而且，从 2002 年 1 月 14 日其中一人刑满出狱，到 2 月 22 日投毒案发，这短短一个月内，朱梅家曾三次被烧，但警方在后续调查中却只关注投毒案，并未对纵火案进行深入调查。更为离奇的是，在律师杨柱等人后来前往巧家县调查此案归来后，朱梅家再次发生纵火案，险些造成人员伤亡，而警方依旧未对此事进行妥善处理。

2015 年 5 月 4 日，经过近两年的复查，云南省检察院认为，该案 “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向云南省高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同日，云南省高院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这一消息传来，钱仁凤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知道，自己多年来的坚持，终于有了一丝回报。

9 月 29 日，在时隔 13 年后，云南省高院开庭再审钱仁凤投毒案。在庭审过程中，杨柱律师据理力争，再次指出案件中的诸多疑点。云南省检察院指派出庭的检察官高洁峰也认为，从现有证据不足以得出钱仁凤投毒的唯一性结论，部分证据有明显瑕疵，建议撤销原判、改判无罪。

12 月 21 日，这是钱仁凤终生难忘的日子。云南省高院最终对钱仁凤案作出再审宣判，认为本案是否系毒鼠强中毒，毒物来源、投毒时间，投毒方式的证据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与合理怀疑，原判决认定钱仁凤投放危险物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宣告钱仁凤无罪。

#夏季图文激励计划#当法官宣判的那一刻，钱仁凤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是重获自由的喜悦之泪。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终于洗清了身上背负了 13 年的冤屈。

本文系真实案件，本文图/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