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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17岁三轮车夫的复仇怒火,1951年保密局特务戚巨川北京落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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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3月20日23时左右,时年17岁的到北京市三轮车夫沈炳忠在天桥西市场大街拉上了一个声称要去外七区区政府找一个亲戚的人,他当时决定拉完这最后一趟生意就收车休息。

50年代的北京三轮车夫

然而,当他拉着这个人到了外七区区政府时,区政府早就已经关门了,于是这人又要求沈炳忠将他拉回天桥,刚到天桥后又要求拉他去前门火车站。

老照片,北京天桥地区一角

当沈炳忠蹬着三轮车呼哧呼哧到达前门火车站时已经是3月21日凌晨2时,除了少数等火车的人外,此时并没有几个人。这个客人东张西望了片刻后问沈炳忠:“小兄弟,现在还有没有到天津的火车?

前门火车站站房

没有了,要天亮后才有。”沈炳忠回答道。

小兄弟,我是第一次来北京,你能不能拉着我在市内到处转转?到天亮我给你一万元。”那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位先生,你看我踩了一整天的车了,实在是太累了,这活您给多少钱我实在是蹬不了了,您还是另找别人吧。

在蹬着三轮车回家的路上,沈炳忠就寻思这个客人很奇怪,潜意识里头总觉得这个人是特务,但又想到这个人在外七区有个干部亲戚,又不一定是特务。

这真不是沈炳忠疑神疑鬼,实在是他和他的家人们在解放前和太多的特务打过交道,领教过来自军统/保密局、中统/党通局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特务,对特务有着切齿的痛恨——

沈炳忠是通县人,12岁那年的某天他在街上卖香烟的时候因为向几个不肯给烟钱的当地军统特务索要烟钱,就被他们随意指成“共 党的小探子”而被几个特务抓回军统北平站暴打了一顿,家里被迫走了关系出了六块大洋才把他赎了出来。被赎出来的时候,沈炳忠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半条命被打掉。

《地下交通站》中以卖香烟为掩护的小交通员

1948年3月,沈炳忠的父亲沈某被军统北平站的特务以“香烟卖得贵”为由抓了起来,在牢里一顿“收拾”,家里又被迫拿出十块大洋外加一顿宴席和今后“免费”给军统特务们提供香烟的“承诺”,这才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沈某放出,但不到一年沈某就因病痛和愤懑撒手人寰,而沈炳忠赶上了新中国成立,人民政府送他去扫盲夜校(当时全国性的扫盲运动正轰轰烈烈地开展),同时让沈家的年幼弟弟妹妹们也上了学——

老照片 扫盲运动

对国民党军统特务切齿的痛恨以及对人民政府发自内心的感激,让沈炳忠自告奋勇地成了治安积极分子,热心且不求回报地帮助北京市公安局外五区分局抓捕潜伏特务,和外五区分局刑警队的侦查员们混得非常熟。目的只有一个,为死去的父亲向国民党特务复仇,讨回这笔血债!

沈炳忠回家后稍稍洗漱了一番后刚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不久,几名外五区分局的侦查员来到他家:“上级要我们逮捕一个特务,是昨天从宁河跑来北京的。特务名叫戚巨川,是国民党保密局绥靖纵队第一大队特务,我们搜捕了两三次都被他逃了,听说他坐过你的车?

沈炳忠瞬间睡意全无,他当即想起一个小时之前乘坐过他车的那个客人:“啥!他是特务,我要知道他是特务还用劳驾你们?我就帮你把他给逮了,那家伙看着心中就有鬼。”说罢,沈炳忠穿上外衣就起身——

唉唉,别介——你累了一天了,不要起来了,你只要说把那人拉到什么地方,抓人的事我们干就行。”侦查员道。

身穿50式警服的公安民警

那不行,帮助人民警察抓特务义不容辞,我比你们更熟悉他,只要让我见了,保准跑不掉的!

于是,沈炳忠向邻居借了一辆自行车,领着那几个侦查员往前门车站而去。

他们到达前门车站后,搜索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个人,侦查员们正茫然无措的时候,沈炳忠突然说:“这家伙可能在崇文门花市大街区政府附近,他说他在外七区政府有个熟人,我拉着他去过那里——

老照片 崇文门

花市大街地图

于是,侦查员决定留下两个人在前门车站附近继续蹲守,另两个人则跟着沈炳忠直奔外七区区政府,在抵达外七区区政府门前后,两名侦查员再度要求沈炳忠回家休息,但还是被沈炳忠坚决拒绝:“怎么着?不相信我这个人民群众帮人民警察抓特务吗?

那不能够!就怕你身体顶不住不是——”一个侦查员连忙解释。

我才17,一夜不睡累不死的,抓特务要紧,抓不到特务我才睡不着呢!

三人蹲守到清晨6时,一个人影从一条胡同里走出来——

就是这个家伙,一点都错不了!”沈炳忠立刻指着这人对侦查员说道。

话音刚落,两名侦查员立即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人控制住,经对比“图影画像”验明正身,此人就是国民党保密局绥靖纵队第一大队上尉特务戚巨川。

被抓获的特务

戚巨川落网后,沈炳忠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返回前门车站,将依然蹲守在那里的两名侦查员叫到外七区区政府处和另两名控制着戚巨川的侦查员汇合,然后将人押解回外五区分局后才如释重负一般返回家中,而且出于帮助人民警察抓住特务的喜悦,根本睡不着,而是推出三轮车上街开始新的一天的出车劳动。

在谈及沈炳忠在搜捕戚巨川行动中的表现和作用时,一名北京本地人出身的外五区分局刑警队侦查员表示:“嘿!那叫一地道!

根据戚巨川的交代,北京市公安局外五分局和外七分局联合行动,摧毁了一个保密局北平站留下来的潜伏组织,一共逮捕五人(包括某个在外七区区政府内以档案室保管员身份潜伏的“留用人员”),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一套,“狗牌撸子”手枪(西班牙仿制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一支,子弹13发,现金950万元以及大量已经印制好的反动传单等赃物。最终这五名特务中包括戚巨川在内的三人被枪决,另两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三年。

西班牙仿制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

由于协助外五区分局抓获戚巨川有功,沈炳忠被外五区区政府授予“捕特英雄模范”称号并奖励了大米和白面各50斤。两年后的1954年,完成扫盲夜校学习的沈炳忠被北京市公安局外五分局特招为正式民警。

资料出处:1951年4月17日《人民日报》:人民的天罗地网——记北京一三轮车工人协助政府捉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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