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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镇上的王媒婆,是个顶顶会说媒的角色。她那张嘴,能把枯树皮说成牡丹花,把瘸腿驴子夸成千里马。镇上人背后都叫她"铁齿铜牙",当面却都客客气气,谁让谁家没个待嫁的姑娘小子呢。王媒婆最得意的不是说成了多少门亲事,而是她头上那支从不离身的赤金簪子。
那金簪是十年前是她给镇上首富李家和县城张家说亲时,李家太太赏的。簪头雕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阳光下能映出七彩光晕,据说还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王媒婆得了这宝贝,整日簪在发髻最显眼的位置,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生怕别人看不见。逢人便说:"瞧见没?李家太太赏的,纯金足赤,十两重呢!"
镇上有个老实巴交的货郎,名叫陈老实。他媳妇刚过世,留下个五岁的闺女巧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王媒婆看他可怜,假意热心要给他说门亲事,实则盯着他那点薄产。陈老实心里清楚,每次都客客气气地婉拒:"多谢王媒婆挂心,我这穷家破业的,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这天,王媒婆又来找陈老实,进门就捏着嗓子说:"老实啊,我可给你寻着好姻缘了!邻镇的刘寡妇,家里有两亩薄田,人也勤快,就是看上你老实本分。不过人家有个条件,得先下二十两聘礼。"
陈老实吓了一跳:"二十两?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王媒婆眼珠一转,盯着陈老实屋里唯一值钱的梨木衣柜:"你看你这死脑筋,没钱不会想办法吗?我听说你家这衣柜是祖传的,说不定能值点钱呢。"
陈老实连连摇头:"这可不行,这是我爹留下的念想,说什么也不能卖。"
王媒婆见他死活不肯,撇着嘴走了,临走前还故意晃了晃头上的金簪:"真是个榆木脑袋,守着个破柜子能当饭吃?你看我这金簪,想当年......"
陈老实看着王媒婆远去的背影,又摸了摸巧儿冻得通红的小手,心里犯了难。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爹临终前说的话:"这衣柜是个宝贝,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更别卖。"可眼下巧儿没娘,自己又当爹又当妈,要是真能娶个媳妇回来照应家,卖了衣柜也算物尽其用吧?
第二天,陈老实咬咬牙,把衣柜拉到镇上的当铺。当铺老板围着衣柜转了三圈,捻着胡子说:"木料是不错,可惜样式太旧,顶多值五两银子。"陈老实心里凉了半截,可想到巧儿,还是狠下心说:"五两就五两吧。"
刚拿到银子,王媒婆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哟,老实,这就把衣柜卖了?我就说嘛,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走,跟我去刘寡妇家下聘礼去。"
谁知到了邻镇,刘寡妇家的门却紧锁着。问了邻居才知道,刘寡妇前天就卷着家产跟相好的跑了。王媒婆一拍大腿:"哎呀,这可坏了!我也是听人说的,谁知道她是个骗子呢!"
陈老实顿时傻了眼,五两银子打了水漂,祖传的衣柜也没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巧儿看见他哭着说:"爹,隔壁王奶奶说,王媒婆把你的银子拿去赌场了,还说你是个傻子,活该被骗。"
陈老实气得浑身发抖,冲到王媒婆家理论。王媒婆正在对着镜子摆弄金簪,见他来了,叉着腰说:"陈老实你讲点道理,我好心好意给你说媒,谁知道那寡妇是骗子?再说了,银子是你自愿给的,关我什么事?"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乡亲。王媒婆为了显摆,故意拔高声音:"大家评评理,我王媒婆在镇上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人心?看看我这金簪,可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不像有些人,守着个破柜子当宝贝......"
正说着,突然"咔嚓"一声,王媒婆头上的金簪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滚出好远。众人定睛一看,哪是什么纯金赤金,分明是黄铜镀的,里面还塞着半截稻草!
王媒婆脸"刷"地一下白了,慌忙去捡簪子,却被陈老实抢先一步拾了起来。陈老实举着断簪,苦笑道:"原来你这宝贝是个假货啊?怪不得总在我面前晃悠,感情是拿假货来骗我卖衣柜呢!"
乡亲们顿时哄笑起来,指指点点地议论:"我说呢,王媒婆哪来的真金簪子,怕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吧?""就是,看她平时那副得意样,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骗陈老实的钱去赌博,真是黑心肝!"
王媒婆羞得无地自容,想抢回断簪,却被陈老实躲开了。陈老实看着手里的断簪,又看看周围乡亲们鄙夷的目光,突然觉得心里的憋屈一下子散了。他把断簪往地上一扔,对着王媒婆说:"这假货你自己留着吧,我陈老实虽然穷,但也比你这骗子强!"
说完,陈老实转身就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几个邻居抬着他的梨木衣柜站在那里。原来,当铺老板见他卖了祖传衣柜,觉得不对劲,又听说王媒婆骗了他的钱,就把衣柜送了回来,还多给了五两银子当补偿。
陈老实感动得热泪盈眶,乡亲们纷纷安慰他:"老实啊,以后有困难就说,咱们大家帮你。""就是,别再信王媒婆那老骗子了。"
从此,乌龙镇上再也没人找王媒婆说媒了。她那支断成两截的黄铜簪子,成了镇上最大的笑柄。有人说看见她偷偷把簪子扔进了河里,也有人说她还藏在枕头底下,时不时拿出来对着哭。而陈老实呢,虽然日子还是过得清贫,但有了乡亲们的帮衬,加上他老实本分,后来还真娶上了一个好媳妇,一家三口过得和和美美。
那只失而复得的梨木衣柜,陈老实再也没动过。他常常对巧儿说:"孩子,做人啊,要像这衣柜一样,实实在在,别学那镀金的簪子,空有光鲜外表,内里却是稻草。"巧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阳光照在衣柜古朴的木纹上,映出温暖的光泽,比王媒婆那支假金簪子好看多了。
乌龙镇的人后来常说:"莫学王媒婆,金簪里面塞稻草;要学陈老实,衣柜虽旧心却牢。"这话说着说着,就成了镇上的一句老话,一直传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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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为纯原创民间故事,寓教于乐,旨在丰富读者业余文化生活,所有情节根据民间口述整理而成。纯文学作品,借古喻今、明道讲理,勿与封建迷信对号入座!抄袭、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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