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纬民：浙江人工智能的长足发展与三方面因素有关

作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重要驱动力量，人工智能正对全球经济社会发展和人类文明进步产生深远影响，也对我国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产生重要推动力。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我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快发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事关我国能否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机遇的战略问题。”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纬民认为， 我们应深刻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人工智能的重要论述，抢抓人工智能发展的历史性机遇，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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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抓人工智能发展的历史性机遇

人工智能是一场深刻的革命。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程中，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永恒动力。人类在经历了三次产业革命之后，正在经历以人工智能等为代表性技术的第四次产业革命。每一次产业革命的发生都对人类社会产生巨大影响。尤其是对于生产方式的变革而言，人工智能正带来极大的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作为一种通用技术，它正应用于生产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既是发展新兴产业特别是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要抓手，也是传统产业改造升级的突破口。

作为一项通用技术，人工智能是提升国家竞争力、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举措，已成为国家间竞争的焦点。自1956年约翰·麦卡锡首次在“达特茅斯会议”提出人工智能概念开始，以美国为首的欧美等国家掌握了发展人工智能的先发优势。一方面，在基础研究、核心技术、人才培养等方面，欧美等国家深耕已久，另一方面，它们在产业协同、创新环境以及技术融资上也有较好的基础，有利于促进技术赋能经济社会发展。

相较之下，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起步较晚，发展阶段较短。但近年来，在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引导支持下，我国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体系逐渐完善，新型数字基础设施不断布局，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发展不断深入，这为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虽然中国在人工智能的基础研究和核心技术上与美国仍有差距，但差距正在不断缩小，尤其是在大模型领域，DeepSeek等人工智能大模型的出现，向世界证明了中国的企业已经具备参与核心技术创新的能力。通过在模型算法和系统软件层次上的重大创新，DeepSeek等大模型推出了高效率、低成本的推理模型和开源商业模式，打破了西方在AI领域的霸权，即把夯实人工智能的算力基础作为维持其领导地位的关键。

总体而言，人类正在逐步迈入强人工智能时代。中国要抢抓人工智能的发展机遇，持续发挥自身优势，不断弥补短板，在全球人工智能发展格局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推动人工智能为人类社会创造更大的价值和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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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发展人工智能的优势

作为数字经济先行省份，浙江不断深化“数字浙江”建设，加快开拓产业应用场景、强化数据和算力等基础要素支撑，制定完善配套政策，为人工智能健康有序发展作出了有益探索。《2024年浙江省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报告》显示，2024年浙江全省人工智能产业年产值突破5700亿元，其中杭州企业利润总额占比超七成。目前，浙江已初步形成以杭州为核心，向宁波、嘉兴、绍兴等环杭州湾地区集聚发展的态势。

浙江之所以能在人工智能发展上取得长足的进步，我认为与以下三方面因素分不开。首先，浙江是发展民营经济的沃土。自改革开放以来，浙江凭借制度优势、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敢闯敢试的浙商精神，推动经济快速发展，激发了市场的蓬勃活力。人工智能技术的创新发展离不开以企业为主体的科技创新体系，一方面，市场中蕴含的活力与创新吸引了大批科技人才，力求在算力突破、算法创新等方面实现更大突破。另一方面，浙江持续优化营商环境，以创新生态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为企业提供精准化、个性化衍生服务，让企业无后顾之忧地研发相关技术。

其次，浙江拥有较为雄厚的制造业基础。在人工智能的浪潮席卷全球的当下，实现数实融合，让人工智能从辅助性技术工具向关键性生产要素跃升，不仅能优化资源配置与生产效率，也是助力制造业向更高质量、更高效率迈进的关键。在“八八战略”的指引下，浙江的制造业早已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不断迈进，这就为人工智能、数字信息等前沿领域的落地应用提供了坚实的基础。较好的制造业基础与人工智能技术双向赋能，多样化的应用场景为人工智能技术进步提供空间，同时人工智能产业链协同效应进一步凸显。

再次，浙江拥有较为雄厚的科研力量。近年来，我国的人工智能产业正从“技术跟跑”向“技术并跑和领跑”迈进。然而，在基础研究和核心技术上，我国与欧美等国家仍然有差距。科研机构是进行基础研究、突破核心技术的主力军，浙江有浙江大学、之江实验室、西湖大学等高端科研机构，既能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提供前瞻性的基础研究和引领性原创性成果，也能培养大批应用型人工智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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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高度重视人工智能发展，积极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培育壮大智能产业，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新动能。”人工智能具备典型的通用技术特征，能够作为一种“工具”在几乎所有经济活动中发挥作用。浙江在人工智能方面积累了诸多优势，下一步要抢占人工智能发展制高点，以创新发展人工智能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对此，我有以下三点建议。

一是引导中小型企业加快转型。在“人工智能+”上下功夫。以大模型为代表的新一代人工智能技术正成为软件领域智能化转型的核心驱动力，大模型为传统软件注入新智力，为软件及其形态带来新能力新变革。如果把大模型比喻成一本武功秘籍，那么企业能否把武功秘籍个性化运用到生产的方方面面，就是企业实现转型升级的关键。尤其对于浙江来说，经济实力强劲的大企业或科研机构应该在大模型的开发上投入更多，中小型企业则要考虑如何结合自身特点，高效率、低成本地运用人工智能大模型。比如，在服装设计、家居设计上，中小企业可以通过大模型实现个性化定制，以减少人力成本的投入。总而言之，大模型一旦赋能各行各业，浙江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二是探索有效的数据要素市场。数据是发展人工智能、驱动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核心要素。目前，数据的共享和流通仍存在一定的壁垒，影响了人工智能大模型的赋能与应用。浙江作为发展人工智能的优等生，要探索建立数据产权制度，统筹构建规范高效的数据要素市场。同时，要进一步加大数据开放力度，对不承载个人信息和不影响公共安全的公共数据，加大供给使用范围。

三是厚植体制机制优势。发挥体制机制优势的重点在于破除制约技术创新的障碍，建立“政产学研用”协同推进体系，加速核心技术在制造业场景中的转化应用。比如，在人工智能大模型的开发和应用上，政府能否就芯片开发、软件应用等方面，为中小企业提供统一的硬件环境和软件平台，助力中小企业智能化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