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中医药大学新发现：中国“人痘术”比西方“牛痘术”早两百余年

天花是一种死亡率极高的烈性传染病，具有感染一次终身免疫的特点，以儿童时期患病为主。日前，安徽中医药大学“人痘术溯源”项目团队，通过100多部文献的考证与实地走访调查发现，人痘术发明于明隆庆年间（1567－1572年）宁国府太平县，比牛痘术发明要早200余年。相关成果结集出版成《人痘术史话——新安医学对人类免疫学的巨大贡献》一书。国医大师、中国工程院院士王琦教授在该书序言中认为，此举证明了安徽的新安医学在人痘术发明上的巨大功绩。

《人痘术史话——新安医学对人类免疫学的巨大贡献》一书。（陈牧／供图）

为人类消灭天花作出贡献

天花是烈性传染病、流行病，它由天花病毒感染而致，通过接触或飞沫传染，全世界流行，对人类危害极大。1798年英国人爱德华·詹纳发表了《关于牛痘接种的原因与效果的研究》的论文，标志着牛痘接种术正式问世，方法是将牛痘病毒通过刺破法注入人体，激发人体产生免疫力以预防天花。

同样是通过激发人体免疫系统产生抗体以实现天花预防，我国古代先贤经过一次次的实验，发现从发病患儿身上获取痘苗（天花病毒），让健康人通过鼻腔或皮肤主动感染一次轻微的天花，即可实现终身免疫，从而起到预防天花发病的作用。这种由中国古代医家发明的天花预防技术被称为“人痘接种术”，简称“人痘术”。

该项目负责人、安徽中医药大学徽学研究中心主任储全根教授介绍，在医学领域，人痘术是唯一由中国传向世界的人工接种预防疾病技术。在没有人痘术之前，天花病死率达到30％以上，出血性天花甚至达到90％，自从掌握了人痘术后天花发病率降到5％以下。人痘术通过减毒方式，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实现了人工免疫，不仅造福于中国人，也给世界人民带来了福音，为全世界采用人工免疫法预防重大传染病提供了指引。

多方考证明确发明时间

资料记载，人痘术从民间秘传到专业种痘再到官方推广，挽救了无数天花患者的生命。虽然公认最晚在明代，我国的人痘接种术就已经成熟并得到了广泛应用，展示了中医在人工免疫方面的辉煌成就，但是具体的发明日期仍不清楚。

“清代后期文献有人痘术发明于唐代和宋代之说，但目前未发现唐宋至明初期文献中有关‘种痘术’片言只语的记载，文献依据不充分。”储全根介绍，该校项目团队查阅了100多部人痘术相关古籍文献，发现了明确记载种痘术的明代新安医著《论医汇粹》，明代著名学者方以智《物理小识》等15部记载人痘术的明代文献，《三冈识略》《天花仁术序》等6部记载人痘术可追溯至明代末年的清朝早期文献，以及清代早中期《宁国府志》《旌德县志》等，并实地走访调查了皖南腹地旌德及太平（今属黄山市）等地，得出结论：人痘术发明于明隆庆年间（1567－1572年）。

储全根介绍，考证显示，清康熙时期有两位曾被皇室迎入京城的专职种痘师朱纯嘏、张琰，在其种痘专著中均阐述家传种痘三四代；清初文献《三冈识略》（1649－1653年）记载了安庆张氏种痘法传自祖父；明末著名学者黄宗羲之子黄百家《学箕初稿•卷二•天花仁术序》（1683年）记载了诸暨傅氏兄弟种痘于浙江传自曾祖。清代早期这几支家传人痘术，也均可推算到始于公元1600年上下。

发明地区为宁国府太平县

此外，项目团队考证发现，人痘术最早起源于明代宁国府、徽州府一带的徽文化圈内，即皖南新安医学发源地的黄山脚下古徽州及其周边区域，证明人痘术由新安医家发明，并由发源地逐渐向四周乃至全国、全世界传播。

储全根介绍，明代新安医著《论医汇粹》记载有新安医家在徽州种人痘，清初《（嘉庆）宁国府志》记载，明末清初旌德人江希舜“精幼科，著有《痘疹元珠》等书，首创种痘良方，厥功尤巨”，《（嘉庆）旌德县志》也有相似记载，这是明确记载人痘接种术具体发明人的最早文献。此后，清代中期俞茂鲲在其痘科专著《痘科金镜赋集解》中说：“闻种痘法起于明隆庆年间宁国府太平县，姓氏失考，得之异人丹传之家，由此蔓延天下，至今种花者，宁国人居多。”

旌德县、太平县（今为黄山市黄山区）相邻，分别位于黄山北麓和东北麓，明清同隶属于宁国府。黄山南麓山区和盆地则属古徽州地区，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安徽省黄山市、宣州市绩溪县和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团队结合明末和清早期文献记载的人痘术传播路线，认为虽然江希舜未必是人痘术发明的第一人，但以上记载相互印证，开展人痘术则信而有征，形成了明显的证据链，得出人痘术发明地区为宁国府太平县的结论。

证明新安医学在人痘术发明上的巨大功绩

发轫于古徽州的新安医学历经八百年的发展，拥有“八百医家、八百典籍”之辉煌。国医大师、中国工程院院士王琦教授在该书序言中指出，该校团队查阅了100多种古籍和地方志等资料，并开展实地调查，通过详实的研究与考证，基本确定了人痘术发明于明代隆庆年间“宁国府太平县”一说的真实性，从而证明了安徽的新安医学在人痘术发明上的巨大功绩。

王琦指出，新安医学是中医学术发展史上有重要影响的带有地域、自然、人文独特色彩的医学流派，唐宋以后，医家辈出，医著宏丰，对中医学术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人痘术的发明再次证明了这一点。“新安医学在防治天花这一严重危害人类健康的烈性传染病方面所取得的卓越成就，值得大书特书。”

据悉，近年来，安徽中医药大学在新安医学古籍文献整理、科技创新平台建设，以及运用现代科技手段解码中医等方面成绩显著，有力推动了传统中医药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该校将进一步拓展思路，强化学科交叉融合，借助现代科技手段深入解读中医药学原理，以此推动中医药事业加速发展。

（中国日报社安徽记者站 朱立新）

来源：中国日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