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黑帮文化曾长期占据着独特的社会地位。日本最大的指定暴力团山口组,作为东亚乃至世界上极具历史和规模的帮会组织之一,主要活跃于日本关西地区。在 2015 年其成立 100 周年之际,据《财富》杂志统计,山口组年获利约 66 亿美元 ,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日本加强对黑帮的法律限制,以收取保护费、卖淫、高利贷、贩毒、地下赌博为传统收入来源的黑帮开始寻求新的收入方式,比如非法捕捞等。
日本警察厅统计数据显示,日本黑帮成员人数从 1960 年代鼎盛时期的一度超过 18 万,下降到如今的约 3 万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一个女人的命运与日本黑帮的兴衰紧密交织,她就是天藤湘子。
1968 年,天藤湘子出生于大阪,她的父亲是日本黑帮某首领。本应拥有优渥童年的她,生活却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巨大转变。12 岁那年,湘子的大姐真纪变成了不良少女。真纪将头发染成金黄色,与帮里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在马路上飙车,脏话连篇。
彼时的湘子觉得大姐酷极了,却未曾料到这种盲目追随成了自己堕落的开端。真纪带着湘子出入夜店,在那里,湘子因年仅 12 岁且是真纪的妹妹而备受关注。就在这懵懂的年纪,湘子与人发生了关系,自此,她的生活彻底改变。此后,她每晚在市区游荡、飙车,结识的都是不良青年,朋友圈子愈发复杂。
初三时,湘子因参与斗殴伤人,被送往少管所。在接下来的 8 个月里,她在管教所读书、做手工。即便被单独监禁,湘子也未觉不适,反倒自得其乐。8 个月后的清晨,她被告知次日将获释。重获自由后的湘子,依旧和不良青年厮混,甚至开始吸大麻。
不过,她内心深处的善良并未完全泯灭。一次,湘子捡到一个钱包,起初她有占为己有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若钱包主人像自己一样遭遇困境,丢失钱包该多么不幸。
最终,她选择将钱包归还失主。此事让父亲倍感欣慰,父亲微笑着亲密地揉了揉她的头,这种亲近的感觉,湘子已许久未曾体会。自从她变成不良少女后,父女俩便很少这般交流。然而,这份短暂的温情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父亲一直为一位朋友的贷款做担保人,他信任这位朋友,却遭到背叛。朋友逃离城市,留下巨额欠款让父亲偿还。当时,黑帮逐渐走向没落,父亲年事已高,生意惨淡,面对这笔巨额债务,无力偿还。
无奈之下,父亲只能向债主借钱,家庭也因此陷入了债务的深渊,利息不断攀升,远远超出了承受范围。
在债主的逼迫下,湘子被父亲的债主前岛抓走。前岛以欠债为由,给湘子注射药物并实施强奸。在与前岛的沉沦生活中,湘子遇到了慎。慎虽有妻子,但他给予湘子的一丝温暖,让湘子眷恋不已。慎不断劝说湘子戒毒,还为她租了房子。
湘子深受感动,为了慎,也为了自己,她决心戒毒并离开前岛。然而,前岛对湘子有着病态的占有欲,他每天给湘子注射药物,将她囚禁在旅馆房间。每当湘子表现出戒毒的想法,前岛就会强迫她,将她重新拖回黑暗的深渊。
终于,湘子鼓起勇气决定逃离前岛。前岛得知后勃然大怒,对她大打出手。湘子被打得头破血流,意识模糊,险些丧命。“我一直在想,我不要就这样死在这个地方。” 湘子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喘息着,休整了一个小时后,艰难地挪回了家。离开旅馆时,她满心懊悔,意识到自己一直被前岛以爱之名虐待,不过是满足他欲望的工具。
离开前岛后,湘子回到自己的公寓。接下来的两天,强烈的毒瘾折磨着她。就在这时,朋友的电话如同救命稻草,将她从毒瘾的边缘唤醒。她意识到,是时候摆脱毒品的控制了。
戒毒的过程异常艰难,起初,持续不断的幻觉让她痛苦不堪,“可怕的东西不停地出现在我眼前,根本无法入睡。” 直到三天后,幻觉才逐渐消失,她的食欲也慢慢恢复。
湘子在酒吧找了一份工作,本以为生活开始步入正轨,却又遭遇了新的磨难。她结识了黑帮成员伊藤,伊藤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就在湘子放下戒心准备接受伊藤时,却得知伊藤是个有老婆还在外面花天酒地、为人暴虐的混蛋。
湘子决定离开伊藤,而伊藤的反应和前岛如出一辙,对她拳脚相加。尽管被打得遍体鳞伤,湘子离开的决心却无比坚定。
经历了这些磨难,湘子决定做出改变,开启全新的人生。一天下午,湘子在商场偶遇老朋友良美,良美的男朋友是一名纹身师。纹身师主动提出为湘子纹身,并拿出满抽屉的纹身作品供她挑选。
湘子一眼相中了 Jigoku Dayu 的纹身,Jigoku Dayu 是室町时代的一名艺伎,纹身师说这个纹身与湘子给他的第一感觉相符。湘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很自卑、懦弱,总是沦为配角,而她希望能像 Jigoku Dayu 一样,成为某个人心中的 “花魁”。
于是,她下定决心,选择这个纹身,以此结束过去懦弱的自己,开启新的生活。纹身刚完成时,伤口渗血,与衬衫粘在一起,洗热水澡时更是疼痛难忍。为防止伤口感染,她经常涂抹消炎油膏。
随着时间推移,疼痛感逐渐消失,看着镜子中漂亮的纹身,湘子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自由。
从那时起,湘子对待工作和生活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从前,她对生活毫无目标,工作也是迫于无奈。如今,她开始认真对待自己,以更加乐观的心态面对工作和生活。在这个过程中,湘子遇到了人生中重要的男人孝光。
孝光曾是黑帮成员,但为了湘子,他选择离开黑帮。孝光知晓湘子的所有过往,却依然坚定地表示:“我不在乎这些,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爱情虽美好,现实却残酷。酒吧的工作让湘子无暇顾及家庭,家中的债务也让孝光没日没夜拼命工作。湘子意识到自己如同无底洞,不想再拖累孝光,于是提出离婚。孝光虽不情愿,但最终尊重了她的决定。
孝光离开后,湘子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满是怅然若失。很快,湘子的母亲去世,她急需一笔钱安葬母亲。孝光得知后,马上给了她五十万日元,还温柔地叮嘱她:“还有,不要再为混蛋动心了,好不好?” 湘子微笑着回应:“我知道的,我会很小心。”
此后,父亲也离开了人世。为了彻底割裂过去的生活,湘子结束了酒吧的工作。曾经的客人和朋友纷纷送来鲜花和卡片,其中一张来自孝光,上面写着:“祝贺你取得的成绩,希望你快乐。”
湘子打电话向孝光致谢,孝光询问她未来的计划,湘子表示:“找一份白天的工作,然后去做从小梦想的事情,我想成为一名作家。” 孝光听后笑着鼓励她:“不要被困难压倒,知道么?” 湘子坚定地回答:“我明白。”
湘子真的开始写书,她将自己不平凡的人生经历,那些最残酷的现实、最不堪的过往都写进了书里。她说:“如果不全部写出来,就没有说服力。写这本书时,我已经做好了像到大街上裸奔一样的准备。”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本书在日本一夜之间风靡起来,翻译成英文后,迅速在欧美畅销。
如今的湘子,40 多岁的她已然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她忙于写作、安排节目、接受采访、与读者交流,像普通人一样为生活努力奔忙、努力工作。她的人生经历了无数的波折磨难,家道中落、债主虐待、情路坎坷,这些如同地狱之手,死死拽住她。
但她始终拥有一股对抗不幸的强大力量,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哪怕曾经狼狈不堪,她也始终怀揣着重新开始的勇气,正如她童年时第一次骑自行车,
母亲在身后鼓励她:“湘子,不要向后看,我会在后面扶着车,你只要用力蹬踏板就好了。” 天藤湘子用自己的经历,书写了一段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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