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被以色列打得几无还手之力，为什么俄罗斯不保护德黑兰？

内容提要：

伊朗遭以色列重创，核设施、防空系统被毁，高官被清除，陷战略孤立。俄伊曾因反西方及乌克兰战争合作密切，伊朗供无人机及导弹助俄。但俄深陷乌战泥潭，无力援伊，且不愿因伊核问题或军事支持触怒以色列及海湾国家。俄或从高油价及西方注意力转移中获益，普京更欲借调解伊核问题讨好特朗普，拖延乌克兰停火。俄伊关系虽存，俄已无力救伊。

伊朗正在遭受以色列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击，防空系统基本被炸殆尽，几处地下核设施被炸基本报废，大量导弹发射设备被炸而失去空域保护，数十名高级军事官员和情报官员被定点清除人心浮动，伊朗电视台被炸而引发不少普通民众拍手称……而俄罗斯，作为其最强大的支持者，却公开表示不准备对此采取任何措施。

不久前，支持西方在中东最不受欢迎的大国还有用处。在乌克兰发动消耗战时，弗拉基米尔·普京将与西方的对抗作为其外交政策的基本原则。在这种背景下，向伊朗及其“抵抗轴心”的伙伴靠拢是有价值的，符合俄罗斯利益的。

除了反美轴心的伙伴关系之外，德黑兰还有另一个重要省份——俄罗斯重要的军火供应商之一：它首先向俄罗斯交付了 Shahed 无人机供俄罗斯在乌克兰使用，还帮助普京在俄罗斯建立了几处Shahed 无人机生产线；而这些无人机对莫斯科的作战能力尤为重要。然后在莫斯科导弹库存不足时，又向俄罗斯供应了数百枚导弹；最后是10 月7 日哈马斯对以色列的袭击，以及随后以色列在加沙的残酷战争，不仅有效地分散了西方人对俄乌战争的注意力，又使俄罗斯在倾向于亲巴勒斯坦和反西方的全球公众情绪舆论中得分。

但最初似乎对俄罗斯有利的俄伊合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战略问题。

首先，以色列彻底击垮了伊朗的合作伙伴哈马斯和真主党；

然后，在2024年4月和10月，伊朗直接袭击了以色列，但只造成了微不足道的破坏，这表明伊朗的导弹能力并不那么强大。以色列进行了报复，损害了伊朗的导弹生产和防空系统，包括其俄罗斯制造的S-300防空导弹系统。

最重要的是，叙利亚的阿萨德突然之间垮台，不仅让俄罗斯失去了中东重要的军事基地和角力据点，也让伊朗在中东的影响力急剧下滑到可以忽略不计。

突然之间，伊朗显得虚弱无力。这让俄罗斯面临着另一个选择：它可以继续支持其中东盟友伊朗，或者也可以减少在动荡的中东地区的损失。

2024年12月，叙利亚叛军驱逐了俄罗斯在中东地区的另一个长期盟友巴沙尔·阿萨德，莫斯科当时也因深陷俄乌战争而无法给予其中东的反西方伙伴进行有力的援助。

在此背景下，感觉到岌岌可危的伊朗寻求和俄罗斯更深入的捆绑，不仅继续在电子战和卫星开发等领域与俄罗斯合作，甚至在1月份与莫斯科签署了一项战略伙伴关系条约。但俄罗斯拒绝向伊朗提供它最为迫切需要的支持——比如先进的战斗机或先进的防空系统——以威慑或更好地抵御以色列的进一步攻击。

事实是，俄罗斯在支持伊朗方面所能达到的程度一直是有限的。克里姆林宫痴迷的反西方议程提升了伊朗作为合作伙伴的重要性，但普京在该地区还有其他利益——例如，与以色列的非常复杂的长期关系，以及需要与欧佩克就油价进行协调。因此在与伊朗的防务合作方面，莫斯科始终需要注意以色列和海湾国家的红线。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被高估的军事力量在入侵乌克兰的战争中得到实践检验。三年多时间外加百万士兵的伤亡，依然远离其发动对乌克兰战争的初始目标，因而无法立即结束战争给予俄罗斯人一个合理的交代。普京倾尽国力和盟友的力量（朝鲜伊朗的武器和朝鲜的一万多士兵）都无法在乌克兰掌握战争主动权，又如何有能力分离出部分军事力量给伊朗呢？

最后，普京可能不得不出卖伊朗的利益来讨好特朗普，通过与西方国家合作遏制中东核武器的扩散，看得出来克里姆林宫认真对待美国在这方面的警告，并试图避免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一方面普京利用放弃伊朗来获得特朗普的好感，避免特朗普对乌克兰的支持和对俄罗斯的新制裁；另一方面，普京从来不希望伊朗获得核武器所赋予的全球地位——因为莫斯科知道它将失去对拥有核武器的伊朗的影响力。

实际上，与此时此刻援助伊朗相比，隔岸观火的俄罗斯将从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的旷日持久的战争中获得一些优势。

一是这场战斗将摧毁特朗普与伊朗达成核协议的企图——使美国显得软弱，并凸显出它无法让以色列束缚。

二是以色列与伊朗缠斗越久，油价将保持高位越久，特别是如果伊朗要关闭霍尔木兹海峡。高油价显然将减轻俄罗斯国家财政的一些压力。

三是在以色列与伊朗的战争中，美国的导弹拦截器、以及全世界的注意力，将从乌克兰转移到中东。虽然这期间伊朗将不得不无限期地停止向俄罗斯运送武器。但俄罗斯已经成功地将伊朗设计的无人机的生产本地化，并从其他地方采购零部件。俄罗斯无需付出多大的代价。

尽管如此，放弃对伊朗的支持对俄罗斯而言也并非有益无害，伊朗在美国盟友手中的屈辱很难让俄罗斯领导人满意。

比如以色列已经声称在伊朗上空可以自由行动，这让为伊朗提供防空系统的俄罗斯军火声名扫地，颜面尽无。

比如俄罗斯还可能担心伊朗与以色列的长期战争可能会破坏南高加索地区（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的稳定，俄罗斯在这些地区有利益。

比如莫斯科也不会欢迎加速伊朗政权终结的动荡，毕竟哈梅内伊的伊朗和亲美的伊朗相比，前者更有利于俄罗斯的利益。所以俄罗斯可能希望避免伊朗拥有核武器，但它也不希望看到美国采取进一步削弱伊朗的军事行动。

周六，普京祝贺特朗普生日，并提出支持美国与伊朗谈判的努力，他在3月初也提出了类似的提议。但胜券在握的特朗普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普京的主动请战，并谐谑普京先解决在乌克兰停战的问题。

自特朗普1月20日就职第二任美国总统以来，普京一直在表示愿意与华盛顿就地缘政治进行合作，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拖延乌克兰停火。初期特朗普也的确迷失在普京为其编织的愿意停战谈判的幻象中。伊朗为普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通过谈判一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问题重返大国外交舞台。问题是耗时几个月与普京的多次谈判于乌克兰战争毫无作用，让特朗普在西方盟友中失去了威信，普京的如意盘算却无法让特朗普再次上钩。

无论如何，俄罗斯和伊朗这两个国家仍然是合作伙伴，它们在反西方议程中从根本上团结在一起。在这一点上，俄罗斯虽然没有什么有意义的胡萝卜可以提供给伊朗，并且在以色列正在系统性地摧毁它的时候，俄罗斯也无力地提供军事装备。

俄罗斯有可能在未来的协议中发挥实际作用，因为它提出移除伊朗的高浓缩铀，并将其转化为德黑兰的民用反应堆燃料。但俄罗斯的技术计划无法弥合坚持零浓缩的美国政府和将这种要求视为投降呼吁的伊朗之间的根本政治分歧。

伊朗在战略上孤立无援且极度脆弱，对美国的不信任将比以色列袭击前更加严重，他希望俄罗斯参与其中，至少是为了保持平衡。但俄罗斯对战争的结果、伊朗的下一步行动或华盛顿是否进行军事参与的决定几乎没有影响力。

当谈到在远离俄罗斯边境的地方塑造事件时，莫斯科非常感兴趣，但任何人都不应该屏住呼吸等待俄罗斯来拯救伊朗。因为用一句中国典故来形容普京，那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对于伊朗的困境，克里姆林宫已经有心无力。

【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