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开设赌场案，其实比“线上”更加复杂

在不少案件中，案涉赌场、麻将馆由多名同案嫌疑人共同经营，但相互之间并无明确的分工约定，甚至连前期出资的份额都约定不详，这个时候极易出现在“主从犯”问题上相互推脱的现象，需要律师花费大量时间去听取嫌疑人回忆过往的“相处方式”来复原案件事实——而且这些事实很多时候口说无凭，甚至没有聊天记录予以作证。

线下开设赌场的犯罪案件中，嫌疑人大多是70后，甚至还有个别60后，这一类嫌疑人群体的画像特征是：社会阅历充足，常年以赌博或经营线下赌场为业，警惕性高、反侦查性高，获取真实性供述（陈述）的可能性低，因此，无论是对其进行侦查、控诉，还是辩护，其工作量也会相对更大。

文 / 叶东杭 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律师

这两天跟同行聊起开设赌场罪，除了老生常谈的“法定刑幅度设计不合理”（见《》）之外，我还提出了一个反常识现象：线下开设赌场（如麻将馆、小赌厅）的案件，往往比线上赌博平台更复杂——属于典型的案小事杂案件。

按道理来说，线上网 络赌博平台涉及同案嫌疑人多（动辄十余人甚至几十人），涉案赌资高（动辄几亿，甚至几十亿），涉案数据多（甚至光电子取证的报告就有多份），涉案时间跨度长（起码被指控的时间可能涉及到好几年）——那为什么我还说，线下开设赌场案，有时候比线上的赌博网站更复杂？

原因在于——人。

在线下开设赌场案件中，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会更加密切，相互之间对对方的情况了解密度会远高于线上赌博平台案件，也正是因此，极易线下赌场案件中各嫌疑人相互指证，或怀疑对方指证自己（并辅之以大量的推断）的情况。

比如，在不少案件中，案涉赌场、麻将馆由多名同案嫌疑人共同经营，但相互之间并无明确的分工约定，甚至连前期出资的份额都约定不详，这个时候极易出现在“主从犯”问题上相互推脱的现象，需要律师花费大量时间去听取嫌疑人回忆过往的“相处方式”来复原案件事实——而且这些事实很多时候口说无凭，甚至没有聊天记录予以作证。

而在网络开设赌场案件中，案涉团队往往分工明确，业务模式、获利模式清晰明了，甚至呈现出流水线化作业的趋向，具体业务操作往往能够通过聊天记录直接复原，甚至许多案件中有用于沟通的聊天群组，任何一人删除聊天记录，都不影响其他群成员的记录调取。

此外，网络开设赌场案中，主从犯认定虽在具体人物之间可能有争议，但从整体的同案嫌疑人梯次上争议不会很大，像线下赌场案件中实际控制人争辩自己是从犯的现象，在线上赌博平台案件中，极少出现。

最后，从我自己跟人接触过的案件来安，网络开设赌场案的犯罪嫌疑人大多是年轻人，其中以80、90后为主犯较多，这一类嫌疑人群体的画像特征是：具有一定专业知识，有一定社会经历但不多，缺乏反侦查意识，虽然实施了犯罪但本质上还是认同规则体系；而线下开设赌场的犯罪案件中，嫌疑人大多是70后，甚至还有个别60后，这一类嫌疑人群体的画像特征是：社会阅历充足，常年以赌博或经营线下赌场为业，警惕性高、反侦查性高，获取真实性供述（陈述）的可能性低，因此，无论是对其进行侦查、控诉，还是辩护，其工作量也会相对更大。

总结来说，犯罪本身是一种人类社会现象，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着人的行为而进行，如果一个案件中有多个犯罪嫌疑人，且这些嫌疑人日常接触密切，则无论是犯罪侦查还是刑事辩护，无论是公安民警还是辩护律师，能够获取到的信息则将会更多，而一旦双边信息有所出入，必然就需要更多证据来佐证以查明事实，这便是“案小事杂”的来源。

面对“案小事杂”现象时，无论是办案民警还是辩护律师一定要学会“排除干扰项”，避免思路被当事人牵动，具体需要注意的，我以自己的经历，给予大家三点建议：

第一：在会见之前，重视外部信息收集。在进行首次会见前，如果有机会，可以跟家属多了解嫌疑人的情况（如工作情况、脾气性格、日常起居情况），以加深对嫌疑人个人情况及涉案件情况的了解，增加对嫌疑人的掌握程度。此外，如果有机会，还可以通过事先递交授权委托手续的方式与办案民警事先取得联络，了解侦查机关视角下的案情轮廓，以划定会见时的情况了解重点。

第二：不要急着刨根问底，先了解大概事实。在提审/会见时，先确定主要案件事实框架，即“这是一件什么事情”“这里面有哪些人”等，等这些信息了解得差不多了，再按照罪名的构成要件、要素进行信息收集，且不可全听全记，而要一边听，一边结合先前了解的框架事实进行比对和判断，一不可只顾细节，二不可全听全记，避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记录不实信息。

第三：在首次会见后，及时总结会见过程中收集的信息。对可能存在陈述失实的地方进行重点标注，在第二次会见时重点发问，一方面用以核对陈述的真实性，另一方面获取其他更有用信息。

祝大家好运！

[完]

叶东杭

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刑事部副主任，高校法学院证据法学课程校外导师。从业期间，叶东杭律师主攻信息网络犯罪、经济犯罪、税务犯罪辩护，每年经办大量刑事案件，拥有丰富的信息网络犯罪、税务犯罪辩护经验，曾在经办的多个案件中取得不起诉（无罪）、无强制措施释放（无罪）、缓刑、胜诉、二审改判胜诉等成果及侦查阶段取保候审、不批捕取保候审的阶段性成果。为更好地实现刑事辩护专业化，为客户提供更优质的刑事辩护服务，自2023年1月1日起，叶东杭律师只承接、承办刑事犯罪辩护业务、企业刑事合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