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丝路明珠”喀什，品多元文化味道（边城见闻）

本报记者  车 斌  李亚楠

人们在喀什古城街头休憩。本报记者 车 斌摄

诗人郭小川曾写道：“不进天山，不知新疆如此人强马壮；不走南疆，不知新疆如此天高地广；不到喀什，不知新疆如此源远流长。”

喀什古称“疏勒”，意为水草丰美的地方。发源于喀喇昆仑山的叶尔羌河流经于此，形成依山傍水的喀什绿洲。古丝绸之路南北两道在此交会。往来的商贾、旅行者翻越帕米尔高原，在喀什停留、休整、汇聚、交易，使这里成为古丝绸之路重要节点，也是新疆最早的国际贸易商埠。张骞、玄奘、法显、马可·波罗等中外历史名人，都曾在这里留下足迹。

记者来到喀什，寻访莽莽昆仑、漫漫丝路上东西方文明交流互鉴的印记，感受丝绸之路的历史辉煌和时代活力。

高崖古民居——

有传承，更有不同文明的交汇

从喀什市区出发，沿“中巴友谊路”——喀喇昆仑公路，一路向南行驶近300公里，便来到“鸡鸣四国”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以下简称“塔县”)。这是中国境内唯一与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三国接壤的县。当地有种说法，“在塔县，一只公鸡打鸣就能叫醒4个国家的人。”

塔县北郊的石头城遗址，距今已有2000多年历史。三国至唐开元年间，石头城被称为朅盘陀(意为“山路”)。玄奘取经东归，路过此地，在《大唐西域记》里记述了当年石头城的风貌：朅盘陀国，国大都城基大石岭，背徙多河……历经千年沧桑巨变，石头城依旧巍然矗立在玄奘笔下的“大石岭”上。

高处建屋，临水而居。这是自然环境、社会文化和人类智慧在建筑风格上的汇聚。

喀什市区的老城核心区，保留至今的高崖古民居(亦称“高台民居”)也有这一特色。据考证，自汉代起这里就有人聚居。高40多米、长800多米的黄土高崖上，一层层民居向上加盖高耸。高崖之下，吐曼河静静流淌。

高台民居，本名“阔孜其亚贝希”，意为“高崖上的土陶人家”，据说因最初许多陶工在此聚居得名。走进门梁上挂有“高崖上的土陶人家”的一户民居，泥土、坯子、大大小小的土陶制品摆满整个空间。这里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维吾尔族模制法土陶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吐尔逊·肉斯塔木的作坊。

吐尔逊老人从10多岁开始制作土陶。选土、揉泥、拉坯、晒干、烧制……数十年来，每一道工序都是他亲手完成。做土陶没有任何图纸或模坯原型，全凭想象、手感和经验，所以每一件土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最易吸纳不同文化元素。吐尔逊老人说：“葡萄、棉花、孔雀羽毛，这些图案都刻在心里，只要手感有了，就能烧出好的作品。”

高崖古民居主入口大门前有4根立柱，象征着世界四大古代文明在这里交汇。站在立柱下抬头仰望连片的高崖古民居，天空的湛蓝映衬着土陶的黄色。悠久历史、多彩文明的美，在这里具象化了。

百年老茶馆——

有活力，更有文明交融的魅力

与高崖古民居仅一街之隔，坐落着距今已有2100多年历史的喀什古城。

这是一座“活着的千年古城”。清晨时分，一声“欢迎来到喀什古城”，叩开千年历史的城门。驼铃悠悠，鼓声阵阵，舞者踏着欢快的乐曲从城中走来，欢迎来自各方的游客。这是喀什古城每日的开城仪式。

布袋巷、彩虹巷、磨坊巷、盖孜尼其巷、布拉克贝希巷……走进喀什古城，主体为土黄色的99条街巷纵横交错、曲径通幽。家家户户的盆景、鲜花、木雕和色彩斑斓的穹顶、飞檐点缀其间。在古城，居民每增加一代，自家的房子就加盖一层，形成了过街楼、半街楼、悬空楼等极具特色的紧凑型建筑形式。经年累月，2万多户民居鳞次栉比，使这里成为在中国独具特色的迷宫式城市街区，也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的生土建筑群之一。

元朝初期，时年17岁的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跟着父亲和叔父，从家乡意大利威尼斯出发，经过叙利亚、伊朗，翻越帕米尔高原，来到喀什。《马可·波罗游记》记载了当时的喀什：“有美丽的花园、果园、葡萄园……商人遍布世界各地。”

去年8月，意大利徒步旅行爱好者维娜·卡玛洛塔，跨越中国与吉尔吉斯斯坦边境，通过伊尔克什坦口岸来到喀什。在启程前往中国前，卡玛洛塔就曾在《马可·波罗游记》中读过有关喀什的记载。她惊喜地发现：“喀什不仅是古丝绸之路重要节点，而且至今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这里的街道白天富有活力，傍晚充满诗意，到处是人声鼎沸，弥漫着香料、刚出炉的面包和烤肉的香气。”

在喀什古城，卡玛洛塔探访了百年老茶馆，体验馕的制作，换上当地民族服饰，“我沉浸在古老历史和多元文化中，在曲折的小巷中迷路，从而窥见它的魅力……这是我走进中国最美好的方式。”卡玛洛塔说。

卡玛洛塔探访的百年老茶馆，地处繁华的历史街道吾斯塘博依路。地理位置好，又是百年老字号，不仅当地熟客爱去，也吸引了众多国内外游客。走进茶馆，沿墙砌起的土炕上坐满老老少少的茶客。有的盘腿而坐，喝茶聊天；有的举起手机，拍照留念。

“百年老茶馆，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四代了。从前的茶馆只有6张茶桌，现在有10多张茶桌，还有5个包厢。从前就是一壶茶配一块馕，现在我们推出的茶品和点心越来越丰富，有的药茶光配料就多达18种。”茶馆的主人买买提克里木·买买提一边拿出他最新调配的药茶，一边介绍。

近年来，来自巴基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周边国家的游客越来越多，茶馆的菜单还专门增加了英文。买买提克里木说，来茶馆喝茶是当地人的生活方式。现在越来越多游客愿意走进来、坐一坐，百年老茶馆呈现出不同文明交融的魅力。

“融合”咖啡馆——

“一带一路”，演绎更多交往交流故事

“我们的爱情故事始于校园，当时我们都是在福建福州市读书的大学生。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将我们的人生紧密联系在一起。”喀什小伙迪力夏提·吐尔逊介绍和来自坦桑尼亚的妻子海迪雅的故事时，一脸甜蜜。

海迪雅回应说，得益于共建“一带一路”合作项目，她获得了来中国学习、生活的机会。“2020年5月，我跟迪力夏提一起回到他的家乡喀什。第一次来到喀什，我就深深喜欢上了这里。喀什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这里历史悠久，居民热情好客。在我的家乡坦桑尼亚桑给巴尔，也有一座石头城，与喀什相似，这增加了我的亲近感。”

2023年3月，夫妇俩开始在喀什古城经营一家名为“迪力和迪雅”的咖啡馆。咖啡馆里，壁橱摆满当地土陶制的咖啡杯，墙上的装饰很多来自非洲。迪力夏提说：“坦桑尼亚的咖啡豆在中国市场颇有知名度，于是我们一起开了这家咖啡馆。海迪雅手把手教我如何把咖啡豆磨成一杯香醇的咖啡。我们这里的拿铁是用当地牛奶和坦桑尼亚咖啡豆制作而成的，就像喀什古城一样，融合了东西方文化。”

迪力夏提和海迪雅的跨国爱情故事，吸引了很多中外游客前来探店。“中国免签‘朋友圈’不断扩大，我们咖啡馆的外国游客也越来越多。”迪力夏提说。

咖啡馆生意越来越好，能否保障咖啡豆持续供应，是迪力夏提最关切的。“刚起步时，咖啡豆是我们去坦桑尼亚探亲时顺路带回来的。现在，咖啡豆从非洲到欧洲中转，走中欧班列运到喀什，已经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物流渠道。”迪力夏提说。

去年底，中吉乌铁路项目启动，目前正在建设中。迪力夏提第一时间关注到这个好消息。“自己做生意后，我对互联互通带来的便利和效益感受更真切了。中吉乌铁路项目的起点就在喀什。期盼铁路能尽早建成通车，到那时我们运输咖啡豆就更方便了。也相信中吉乌铁路将给共建国家民众带来更多贸易机会和更便利的生活。”迪力夏提说。

(本报记者谢亚宏参与采写)

链接·新疆喀什

喀什地区位于新疆西南部，北接天山，西连帕米尔高原，南依喀喇昆仑山，东临塔克拉玛干沙漠。因地处中国西部边陲，喀什被誉为中国“最晚日落之城”。

喀什是我国向西开放的桥头堡和通往中亚、西亚、南亚的国际大通道，也是中巴经济走廊的起点城市。喀什周边有红其拉甫、卡拉苏等5个对外开放一类口岸，与巴基斯坦、哈萨克斯坦等8个国家接壤或毗邻，享有“五口通八国、一路连欧亚”的美誉。喀什徕宁国际机场90分钟航空圈可覆盖周边8个国家首都和主要城市。

喀什与周边国家经济互补性较强，对外开放的发展潜力巨大。中国(新疆)自由贸易试验区、喀什经济开发区、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等政策红利叠加释放，有力激发了喀什对外开放的活力和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