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人,他既没工厂,也没资产,开口就是要捐三千万,震动整个国民政府。
可他只是个山东农村的穷汉,居然忽悠住了满朝文武,不光骗了宋子文,还差点把老蒋也绕进去。
这人靠一张嘴和一副好胆,硬生生在南京“吃喝白嫖”好几个月,最后竟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事后有人怀疑,这场闹剧背后正是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在推波助澜。
他与蒋介石积怨已久,利用这个“疯子骗子”,单纯就为恶心老蒋一把
1932年正是国家动荡,局势危急的时候。
也正是这个时间点,山东黄县忽然传出一则“天降义士”的消息。
一个名叫梁作友的普通农民,写了一封信,他自称拥有六七千万元巨资,面对民族危机,愿捐出其中一半支援国家抗战。
当时坐镇山东的是韩复榘,他收到梁作友的信后,非但没有当笑话处理,居然还立刻请国府驻济南代表蒋伯诚电告南京中央,还亲自安排梁作友乘头等卧铺,南下南京。
梁作友一路风光,到南京后被安排入住中央饭店,规格堪比国宾。
梁刚落脚南京,一夜之间,“梁财神”的名号迅速传遍权贵圈子。
国民党内部轰动一时,众多高官纷纷前往饭店拜访。
中组部部长陈立夫亲自接见,合影留念,宣传部还专门派了摄影师现场拍摄,照片火速流传。
这场“财神到”的大事件很快引爆媒体。
南京记者云集,饭店门口日夜围堵,文章说他这是“空前绝后的爱国之举”。
这下可是全国上下都知道了,于是到了第三天一早,财政部也派人找他。
次长李傥派车迎接梁作友进部会,准备商讨捐款细节。
而梁作友带着一只小皮箱,全程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许旁人碰触。
众人猜测纷纷——难不成,三千万巨款就在箱中?
但是会议中,梁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句:“我不见到宋部长,就不作承诺。”
反正就是,这件事情非得宋子文亲自出面不可。
宋子文是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当时正位高权重、日理万机。
一般情况下他自然是不会和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见面的,但这事情闹这么大,万一人家真有三千万,还真因为这句话又不捐款了,宋子文自己也下不来台。
于是第二天,他只好在自己北极阁的私邸接见梁作友,待遇极高。
两人谈天说地,协议拍板后,梁作友也做出口头承诺,说两个月内将汇出三千万元。
会后,宋子文亲自陪同梁作友前往中山陵谒陵,合影存档。
这下子全南京哗然,纷纷称其为“现代义士”。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钱没到账。几周过去,甚至一丝一毫的进展也没有。
民间舆论开始转向。大家开始怀疑梁根本没钱,有人甚至质疑他精神状况。
有文章暗讽其豪言过甚、夸口无据,直言其“似有几分精神病态”。
中央饭店却传来一则更离奇的消息:梁作友向账房借钱了。
第一次借了50元,说自己原本带的300元已全数捐给街头乞丐。
可服务员后来说:“乞丐他见过,钱他一分没给。”
大家这才恍然,这个所谓的“梁财神”,恐怕只是“梁光杆”。
而就在此时,蒋介石在武汉听闻此事,动了好奇心。
他居然亲自下令将梁接往汉口,准备亲见“义士”。
到了汉口,梁如法炮制。他当面承诺:七日内,自天津汇来1000万元专款,用于赈灾和军事开支。
蒋委员长点头同意,表示高度肯定。
然而七天之后,钱依旧没有踪影。
汉口市公安局局长陈希曾开始彻查。
不到两日,查得一清二楚:梁作友所言全属虚构,其家在黄县,连小地主都谈不上,仅有田数亩,贫困至极。
当晚,汉口市公安局发布通告:梁作友冒充富商,意图行骗,依法应严惩。
但念其出身乡野,识浅学疏,决定不予追究,限令驱逐。
事情本应画上句号。
结果当晚梁作友突然跑回警察局,自投罗网,非但不逃,反而赖在局内不走。
他哭诉自己身无分文,饭店催债,他无力支付住宿费,连返乡的车票都买不起。
说着说着,满口山东话,声泪俱下,竟在局内哭闹不止。
局长陈希曾气到发抖,束手无策。
为了不给蒋介石难堪,陈最后只能屈服——拨款20元,派人将梁押上轮船,送他回山东。
这可真是牛大了,骗吃骗喝一圈,照耀行骗,居然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个故事算得上是民国政坛最荒唐的一场闹剧,但它背后疑点太多。
一个没念过几天书的山东农民,居然能一路从乡镇骗进省府、混入中央,最终还差点蒙混过关,把蒋介石本人也绕进去。
这不仅仅是“胆子大”能解释的。
梁作友出身贫寒,身高不到一米五还驼背,腿脚不好,说话带着山东口音。
初到南京,穿的也不出挑:布短褂、青布裤、布袜布鞋,任谁看了也不像有钱人。
但他敢在举国财政吃紧、人人自危的时期,放话要捐三千万,被中央政府当成真财神一样供起来。
不但坐头等卧铺、住高级饭店,中央部长亲自接见,还安排他见蒋介石本人,规格之高,几乎超过当时大部分国民党高级将领。
所以梁作友是怎么通过层层把关,一路骗上去的?
他既没有骗取实质性金钱,也没有趁机逃跑,这场“诈捐秀”他到底图什么?
从整个事件来看,梁的手段确实“高”。
他有一整套说辞,说是祖上做过高官,后来家族闯关东,又跑到俄国做生意赚了大钱,钱传到他手里,他又“擅长经营”,多年复利,变成六七千万。
看上去不合逻辑,但在当时那个信息匮乏的时代,只要说得足够认真,确实容易让人上钩。
更重要的是,他“说得越少,可信度反而越高”。
当别人试图多问几句,他就一脸正气:“我是来捐钱的,不是来邀功的。”
这样一来,反倒让人不好深究。
可问题是,他骗的不是普通人。
他连哄带骗,从地方一路冲进南京,见的是省主席、部长、委员长,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政坛老油条?
这里就必须提到另一个名字:韩复榘。
韩复榘是当时的山东省主席,手握重兵,又与蒋介石多年不合。
有人怀疑,梁作友根本不是独自行动,而是韩复榘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利用一个农村草民,公然骗倒国民政府高层,就是为了让蒋介石出丑、让南京高官难堪。
这种说法确实有些道理。
因为从流程上看,梁的“升级通道”顺得离谱。
省府不查背景、中央不核实资产,直接安排部长接见,还专人陪同谒陵,这样的“走红速度”,在当时只有两种人可能做到:一个是真大老板,一个就是背后有大人物。
而那段时间,韩复榘恰好刚和蒋翻脸,两人哪哪都不对付。
用一个骗子恶心老蒋,让老蒋成为全国上下的笑柄,好像也是韩复榘能干出来的事。
除此之外,那时候还有一个传言,为这场骗局提供了让人信服的背景。
1929年,张宗昌兵败山东,仓皇出逃。
据传当时随军带着大量金银财宝,还有一张巨额军费存单,被其部下遗落途中。
这事在山东一直是个“民间都市传说”。
张宗昌逃亡路线的关键一站是龙口,而梁作友恰恰是龙口人。
于是,当他公开要捐巨款时,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会认为他是不是捡到了张宗昌的那笔“军阀遗产”?不然凭啥他敢这么夸下海口?
比较张宗昌钱多、败逃的时候又混乱、宝物散落也是事实。
而梁作友如果是“突然暴富”,那么时间、地点好像勉强也都对得上。
更有意思的是,梁曾在龙口的旅店当账房,张宗昌的部下确实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甚至有说法称,部下临走前还留下一个包裹,里面装着支票和外国银行存折,金额正好三千万元。
有人说梁就是拿这笔钱捐国,甚至一度还展示过部分“票据”,据说连蒋介石亲眼看过。
结果后来发现那是张宗昌私印的“地方货币”,已经作废多年,根本不能兑现,这才彻底露馅。
但奇怪的是,梁作友最后并没有被判刑。
他只是被“劝退”,连返乡的路费都由警察局代付。
不管如何,这也能反映出当时南京政府自身财政极度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1932年10月18日,蒋介石亲自在汉口会见了梁作友。
但到底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去见蒋?他难道真不怕死?
这才是整起事件的核心谜团。
要知道,蒋介石此人最在乎两件事:第一是权力,第二是面子。
而这两个词背后,往往都和“杀伐果断”挂钩。
梁作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跑到汉口当面“演戏”,随时都有被扔进长江的风险。
那他为什么还敢上门?
而且坊间流传说他确实见了蒋介石,还讲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捐款方法。
也就是由政府下令,全国四亿人每人每年往存钱罐里放一角钱,一年下来国家就有三千万了。
另一种说法是梁当面给蒋介石递上一本小册子,上面列满了全国知名富商、军阀、大员的名字,每人后头标明“应捐金额”。
名单最末,是蒋本人,写的是“三千万元”。
这三千万的“捐款”,其实是由蒋亲自掏,梁来“顶名”捐。
意思就是:我替你出面,你替国家出钱。
当然以上两种说法都还是太离谱了,蒋介石若真听明白了,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而且闹剧曝光后,蒋介石为何没有翻脸?
他甚至没有派人处理梁,而是很“体面”地给了梁作友20块路费,由公安局“驱逐出境”,把人送回了山东。
对外发布的官方口径只有一句:“念其乡野出身,识浅学疏,姑不追究。”
或许从蒋的角度讲,一个农民能在高层政治圈里横着走,接连见部长、进饭局、上头版、还拍照合影,甚至混进自己跟前,这要是真闹大了,不是打梁的脸,是打自己的脸。
杀他,轻而易举。
但留他,全身而退,反倒显得“体面”。
可在当时那个白色恐怖盛行的年代,没有后台、没有“特殊安排”,想见到蒋介石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不用说当面讲话、递材料、提出捐款构想。
而且最早将“梁作友要捐三千万”这一消息正式上报南京中央政府的,就是韩复榘本人。
不仅如此,在梁作友骗局彻底穿帮、身份被戳破、灰头土脸返回山东之后,韩复榘竟然又专门在济南会见了他。
时间是1933年4月3日,地点在济南省政府大楼。
韩复榘不仅亲自接见了梁作友,还设宴款待,并邀请摄影师合影留念。
梁作友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在韩面前再度大放厥词,提出了一个所谓的“十年节约救国计划”。
其核心内容,是全国每人每月储铜元一枚,两年后集中上交,同时成立“救国银行”,以此为抵押发行救国公债20万元。
他讲得头头是道,韩也听得津津有味。
在官场上,类似梁作友这样身份不清、动机不明、言行荒诞的“神人”,按理说应当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韩复榘却反其道而行之,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接触、亲自见面,甚至表现出罕见的“欣赏”,这也很耐人寻味。
韩复榘原是冯玉祥旧部,“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
1929年中原大战爆发前夕,蒋介石为了分化冯系,曾用“山东省主席”的高位和“每月60万元军费”的条件拉拢韩。
韩见机行事,迅速倒戈投蒋,并在随后与阎锡山的晋军短兵相接,一举夺回山东,自此成为“山东王”。
但问题也从这里开始。
蒋介石口头承诺的60万元军费始终没有兑现,韩多次上书催款无果。
对这位靠“借壳上位”的山头军阀而言,这等于直接砍他的命根子。
面对中央财政的“空头支票”,韩也没坐以待毙。
他先是以“地方财政困难”为由,拒不执行南京要求地方统一货币的命令;接着两次截留中央税款,公开与财政部“唱反调”。
而蒋的回应,也很干脆:避不见面,只由下属回话:“中央不是点石成金。”
这句话传到韩耳中,无异于赤裸裸的羞辱。
韩回到山东后,彻底翻脸。
他不仅将中央派驻山东的各类税务、财政、盐运官员一律撤换,还换上自己的人,断绝上缴中央的全部财政收入。
山东自此几乎完全“自治”,形同独立王国。
南京方面虽然恼火,却又无计可施。
梁作友事件,正是在这个政治僵局的背景下发生的。
从操作逻辑看,韩复榘此时重提“梁财神”,极可能是别有用心。
他明知梁作友的底细,却偏偏要再次接见、设宴、合影,甚至鼓励他“再提新计划”,简直是明目张胆地“装疯卖傻”。
与其说韩真相信梁会为国家“节约铜元”,不如说他是用一个民间骗子,演给蒋介石看,顺带挖苦一番当年的“财政承诺”。
韩复榘也从来都不按牌理出牌。
从他倒冯投蒋开始,处处以利益为先,善于投机,精于计算。
既然蒋介石玩弄财政手腕,他韩也会 “恶心”回去,彼此扯平。
只不过,这场对抗最终没有让韩占到便宜。
到了1938年,韩复榘在徐州前线不战而逃,触怒蒋介石。
蒋随即下令诱捕,未经军法审判,直接用乱枪处决。
相比之下,梁作友的结局反而没那么惨。
据说他回乡后贫病交加,在45岁那年因病自然去世,死时身无分文,连棺材钱都靠村里人东拼西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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